陣道淩天 第八章 蟠龍穀異變（上）

哇，白白一片，這裏應該就是玄雪姐姐給的玉牌中提到的謫仙界內界吧？驚嘆著，小白向四周環視一圈，果然和玉牌上描述的一樣，看不到人影。眼前唯有白茫茫，望不到遠處，目力所及不過一兩丈。

抬頭望向天空，紅、銀、黃、藍、青五種顏色在遠處高空隱約不停地交替閃爍著。

按照玉牌上所說，進入謫仙界的人最初都會被傳送到內界，隻有走出白茫內界才能到外界，天上那交替的五彩便是引路燈塔。

同時還說到，在內界區域嚴禁一切打鬥爭搶。一旦在內界引發爭鬥，不管何種原因，即刻會被驅逐出謫仙界，能動手之地僅有外界區域。

這也是為什麼一些年歲不大實力不強的孩子也能進入謫仙界。因為就算隻在內界籠罩著白色迷霧區域進行探索，也有機會獲得機緣造化。

對於修為不高的人來說內界是一片安全區域，很適合他們探索。最不濟也能積累一點適應謫仙界的經驗。

雖然小白也屬於幾歲的範疇，不過他的目標是外界。根據玉牌上精神印記指引，小白向著天上五色光方向出發。

在四周白白一片中煎熬了個把時辰，小白終於走出了幾乎讓人發瘋的內界。

穿過一道莫名屏障後，興奮的他來到了外界。不過還沒等他激動歡呼，一個失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興緻。

“日，等了老半天就來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晦氣！”

“喂，小鬼。沒錯，別瞎看了叫的就是你。老實把手裏納戒交出來，然後滾蛋。”

“媽的，白瞎小爺等了半天，還不如去搜刮一株寶葯實誠。”

“臭小鬼，幹嘛呢？趕緊的，別磨磨蹭蹭。”

“告訴你，小爺我現在心情不好。再磨嘰，小爺不介意捶你一頓。”

“嘿！你個臭小鬼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好，小爺就成全你，打得你媽媽都不認識你。”

“喲，你個瓜娃子還有兩下子嘛。再吃小爺這招超級無敵金剛腿！”

“我擦，臭小鬼，別得意。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是吧？”

“日，這小鬼怎麼這麼邪門？”

“靠，小……小子，你……你給小爺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啊——”

“混……混蛋，臭小鬼，你……你想幹嘛？”

“我告……告訴你，我可是有大……大哥的人。”

“你……你敢動我，我大……大哥絕不會放過你！”

“你……你站住，站住，你不……不要過來啊——”

……

在這片奇異的天地中，小白一邊按玉牌上精神印記標記的沐靈仙宗集合地點趕過去，一邊仔細打量著這謫仙界。

總的來說謫仙界和外邊世界區別不大，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遠處頂上閃著五色光芒的高聳塔狀物，聳起的塔身釋放著強烈白光將這方天地映得白亮，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日夜轉換。

其次就是奇異的身體。現在小白身體完全由精神力構成，五感絲毫不比原來的差，甚至變得更加敏銳。

經過之前那場打劫鬧劇，小白髮現目前構築出來的身體強度完全和他的精神力等階掛鈎。也就意味著在謫仙界內精神力等階越高，身體強度就越大。

而在這裏能施展的手段，對一般修行者來說便是常用的靈力手段；而對小白來說能依靠的隻有精神力及陣法。

一路走走停停，搜刮周邊山林隱藏的一些尋常靈藥靈果，小白精神力始終保持向四周小範圍探索著。

現在他不敢像在墜仙山脈那般大範圍用精神力警戒。謫仙界內隻要他一大幅度向四周探索，精神力消耗速度就變成異常恐怖的十倍左右。

這難道也是謫仙界內的限製？這個問題，小白心中沒有答案，玉牌的精神印記沒有標註，玄雪她們也沒和他說過。不過小白決定的首要之事還是先與玄雪會合，等有空再找機會問問。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正在蒼茫山林間快速趕路的小白，神情突然一肅。有人向他這個方向靠過來！

小白裝作沒發現繼續趕路，精神力卻監視著對方一舉一動。現在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初遇落彩依懵懂又無知的孩子。

人的善意，人的惡念，落彩依的教誨以及塵世中的殤痛，讓他牢記著落彩依那些話。

“小白白，這個世界並非非黑即白。為者，不過立場、執念不同罷了。”

“往後，我不奢望你成為拯救蒼生的大聖人。”

“但你要謹記一點，為人在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絕不能無。”

“任何逆境中，除你確認那些是真心在乎你的人外，能相信和依靠的永遠隻有自己，明白嗎？”

不一會兒，一個十六七歲的中等身材年輕男子從旁邊林中躥出攔住小白，打斷了他的思緒。隻見他臉上帶著驚訝，不忘向他打招呼。“喲，真巧。在附近發現有同門氣息，沒想到是靈韻峰小弟子，失敬失敬。”

這如何是好？小白有些為難，他不太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雖然眼前這個人同屬沐靈仙，表現得也很自然，但對精神力有著極高掌控力的他來說，一些細微的東西小白很輕易就能捕捉到。

就比如眼前這人表麵熱情，心中卻沒有絲毫起伏，小白攏在他周圍的細微精神力，感覺不到他的情緒波動。因此，小白並不想和他過多牽扯。

“小兄弟打算前往宗門聚集地吧？正好我也要前往，不知可否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年輕人微妙地看了小白一眼提議道。

眉頭微皺，小白點點頭沒有接過話，便繼續動身趕路。那人緊跟小白身後，相當識趣的沒找小白搭話，手在懷中翻找著什麼。

兩人無言地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周邊蠻荒山林的氛圍和氣息開始變得壓抑起來。以防萬一，小白用精神力小心向這一帶山地逛了一圈，發現他們正在接近玉牌內一處標著龍形印記的禁區。隻要繞過禁區再趕一段時間路，就能到達沐靈仙集合營地。

當兩人謹慎繞過氣氛肅殺沉重的禁地一半路程時，那名年輕人似乎發現了某種異樣，讓小白暫等片刻，自己前去一探究竟。

皺著眉頭看那人離開，小白暗暗警惕起來。精神力悄悄跟在他後麵，打算探探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跟了一會，小白髮現這弟子越走越遠，越走越快，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正當小白疑惑他要幹嘛時，一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出現在他精神力範圍內。

玄康一臉驚喜向他走來，嘴上笑嗬嗬：“小兄弟好巧，沒想到會在這相遇。上次事情是個誤會，希望小兄弟不要介意。”

盯著一言不發皺著眉的小白，玄康俊朗的臉露出個陽光笑容，很是輕鬆隨意地來到小白身旁：“今日相遇，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能不能請小兄弟賞臉幫忙。”

“隻要小兄弟幫我這個忙，我自然不會虧待你，我們星海峰必將待你為上賓。”

“無論是靈石、寶兵、寶葯靈果，還是奇石神礦，星海峰都能滿足你。”

看著還是繃著臉一言不發的小白，玄康絲毫不介意，在他身旁繞著繼續說：“其實就一個小忙。就是希望你能想辦法讓我加入靈韻峰，或者幫我和玄雪師妹牽線搭橋。”

說著，束在一臉笑意的玄康腰上的“綢帶”突然躥出，像細蛇般將猝不及防的小白緊緊纏住。

“若是不答應，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唉，一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擅自闖蟠龍禁地，並葬身龍腹就此身隕，那還真是可惜。”前一秒還是一臉笑意，後一秒玄康變臉般麵罩寒霜，揹著雙手，眯著凶光閃爍的眼睛盯著小白，口氣又如當初廣場那般高高在上。

莫名陰鬱的氣息從他身上散出，整個人透著森冷。就像腐惡淤泥中爬出的祟蛇，腥臭瀰漫，身邊儘是陰毒，邪念，瘋狂。

玄康轉過身去壓抑著心中想要洗刷恥辱的強烈慾望，森寒道：“原本打算好好折磨你一番，以泄那個小賤人帶來的心頭之恨。不過為了今後的計劃，就且饒過你。”

此時玄康很是暢快。原本他在這等待一段時間隻是打算碰碰運氣，賭小白會從內界出來。又將麾下一些弟子分散出去尋找小白蹤跡，果真讓他給碰到了。

如今小白已被捆仙繩困住，就算他想要離開謫仙界，捆仙繩也會拖住他。在拖住他的時間內，玄康自認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廢物從這個世上消失。

隻要被捆仙繩捆著，玄康絲毫不擔心這個一點靈力都沒有的螻蟻能翻出花來。一會隻要在他精神體種下生死符咒，日後這廢物就是他一枚隱蔽又好用的棋子。而靈韻峰也將……

出乎順利的計劃讓玄康不禁沉浸在他宏大又美好的遐想中。

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冷笑道：“當然，你要是對那個小賤人有意思，等我……”

“啊——”

淒厲慘叫突然從背對著小白的玄康口中爆出。他猛地轉過身，捂著開了兩個窟窿的腦袋，躬著身子，痛苦猙獰地咆哮著。

“啊——我……我的身體，不——”

“我的機緣，我的造化——”

“小畜生——我要你，死——”

玄康瘋了，顫抖著手摸著逐漸潰散的身體。絕望在他歷來傲慢的眼中慢慢放大，他恨，他不甘心！

這是玄康第一次進謫仙界外界區域，還沒來得及探索一番，就被他完全不放在眼中的廢物給莫名其妙偷襲得手了。

身體潰散已成定局，意味他的謫仙界之行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他所憧憬的計劃也全被打亂。沒了這次謫仙界機緣，他引以為傲的實力就可能被緊跟他身後的同門超越，他的優勢也將蕩然無存，他不能接受！

“啊——”

“好，小畜生，你真的很好。”

大吼一聲，不甘心的玄康突然從那種癲狂狀態冷靜下來，像條毒蛇森然地盯著一臉漠然的小白。

“哼哈哈哈哈，雖然不願意，現在也隻能選備用計劃。”

“別想著逃跑，小雜種。被捆仙繩捆著就算你想逃出謫仙界，延緩的時間足以殺你千百遍了。就讓我先從你開始收點利息。”

“放心，剩下的利息我會從靈韻峰以及那個小賤人身上一點一點討回來。”

“啊，真期待那個小賤人知道你死後是怎樣的表情。”

“你就安心受死吧。那個小賤人等我弄……”

“唔——”

“怎…怎麼…可能，你個…廢物…的精神力，怎…會如此…強？”

“不過……”

玄康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小白眼中收斂的紫色神芒。那是精神力到達洞虛階段才能釋放的實質化精神攻擊。

原本他慢慢消散的身體在小白再度突襲下，一下子潰散開來。隻留下他不甘又不敢置信的聲音，及最後臉上突然冒出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