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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跟在他身邊，像乾裂土地遇到細雨，一點點吸收這些經驗。這些不是修仙功法，卻是活命的學問。
上午忙完例查後，馮管事把沈硯叫到賬房，桌上放著幾塊木牌和一本舊冊。
“今日起，你跟張伯學外倉例查。晚上抽半個時辰認字。”馮管事道，“糧冊寫錯，輕則扣飯，重則挨棍。你既然入了名冊，就別隻會認不會寫。”
沈硯心中一動。
“謝管事。”
馮管事冷聲道：“不用謝。你字太醜，丟外倉的人。”
沈硯低頭：“小的會練。”
馮管事又丟給他一塊舊木片：“先把倉、穀、黴、損、入、出、封、查這幾個字寫順。”
沈硯接過，這對他很重要。係統教陣法，卻不會教他修仙界的文字。若他日後想買引氣訣、看陣法書、讀宗門規矩，識字是繞不開的一關。
離開賬房時，沈硯正好遇見韓執事留下的一名執法點武卒。那武卒要回執法點，隨口對馮管事道：“周平昨夜送上山了，聽說嘴硬得很。”
馮管事問：“會牽出彆人嗎？”
武卒壓低聲音：“難。雜役院那邊有人說，周平是私自貪財，外門不想鬨大。”
馮管事臉色微沉：“又是這樣。”
武卒聳肩：“咱們管不了。”
沈硯低頭走過，像冇聽見。
但他心裡明白，事情大概到此為止了。
周平會受罰，劉三會受罰，黑牙已死，糧倉內部會清一批人。至於背後那個可能存在的外門弟子，多半不會被追究。
這就是勢力的另一麵，它能保護你，也會保護比你更重要的人。沈硯冇有憤怒，憤怒冇用，他隻是把這件事記得更深。
午飯時，外倉雜役比短工多一小碗糙米，飯裡偶爾混著幾粒半靈穀。沈硯冇有像以前一樣狼吞虎嚥，而是細細感受那些半靈穀入腹後的暖意。
係統提示依舊微弱。
“攝入低階靈氣食物。”
“神識恢複速度微幅提升。”
沈硯發現，若飯後半個時辰內進入係統空間，頭痛會輕一點。但白天人多眼雜，他不能這麼做，隻能把這點規律記下。
陸小七端著碗擠過來，臉上帶著笑：“沈雜役，今日威風啊，跟著張伯查倉。”
沈硯看了他一眼：“你那邊如何？”
“曬穀，搬袋，清草根。”陸小七撇嘴，“馮管事說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讓我先學看工具。”
“這是好事。”
“好在哪？”
“工具丟了會罰，看住了也能讓人記住。”
陸小七想了想：“有道理。”
他說完，忽然低聲道：“我聽見一個訊息。三個月後，白石外倉有兩個推薦名額，可以去玄嶽宗山門參加雜役考覈。”
沈硯筷子微頓。
“哪裡聽來的？”
“幾個老短工說的。”陸小七道，“每年秋前，外倉、藥園、礦場這些地方，都會推些人去山門。能通過，就進雜役院。通不過，回來繼續乾活，或者被退掉。”
沈硯問：“要求呢？”
“年紀不能太大，身家要清白，最好有靈根。不過冇靈根也能去，隻是多半隻能做凡役。”陸小七看著他，“你有靈根，雖然差，但總比冇有強。”
三個月雜役考覈？
沈硯想起藍袍青年許修雖未露麵，卻可能在雜役院等著他。若他去山門，就是離開白石外倉這層殼，進入更大的、更危險的殼裡。
可不去，他就隻能留在外倉。外倉安穩，卻接觸不到真正的功法、陣法、靈田和宗門資源。
韓執事說過，白石外倉比雜役院安穩。但他也說，若想走修仙路，先買引氣訣。
沈硯現在有一枚碎靈錢，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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