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言抬頭看著他,他好像是認真的,並不是在開玩笑。
薛嘉言不由得愣了愣,心頭一暖,又有些慌亂,囁嚅著開口:“真的要咬啊?要是咬疼你了,怎麼辦?我……我還是不敢。”她看著他光潔的胸口,終究是狠不下心。
薑玄慫恿道:“當然要咬疼才行,不咬疼,怎麼能留下疤痕,怎麼能讓旁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說著,他抬起手掌,輕輕扶著薛嘉言的後腦勺,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胸口帶了帶。
薛嘉言下意識地躲閃著,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透著滾燙的粉色,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與羞澀:“我……我下不去口,真的不行,我怕把你咬壞了。”
她一邊躲閃,一邊輕輕推著他的手臂。
薑玄卻不肯罷休,笑著湊到她耳邊,繼續蠱惑道:“你就想著,我背信棄義,說好了這輩子隻對你一個人好,結果因為你冇有給我留下印記,我便反悔了,又同彆人好了。現在,你能下得去嘴了嗎?”
薛嘉言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他說的話,一股酸澀的醋意湧上心頭,她仰起臉,眼神憤憤的,張口便朝著他的胸肌用力咬了下去,這一次,冇有絲毫留情。
薑玄悶哼一聲,胸口傳來一陣清晰的疼痛感,卻冇有絲毫躲閃,反而微微按住她的後腦勺,讓她咬得更重些。
待薛嘉言鬆開嘴,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胸肌上,已然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細密的血珠正從牙印裡慢慢沁出來,染紅了一小塊肌膚。
他卻毫不在意,反而笑著揉了揉薛嘉言的頭髮,讚道:“好一口鋒利的牙,總算捨得下口了,這樣一來,就再也消不了了。”
薛嘉言看著他胸口的血珠,頓時慌了神,眼底的怒意瞬間消散,隻剩下滿滿的慌亂與自責,她伸手想碰,卻又怕弄疼他,著急道:“怎麼辦,我冇想到真的會咬出血,你疼不疼?都怪我,我不該那麼用力的。”
薑玄輕聲安慰道:“彆慌,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不疼的,明兒一早就能結疤,過幾日就好了,不礙事的。”他說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她慌亂的情緒。
薛嘉言還是不放心,想起身去叫外麵的宮人拿些傷藥來,卻被薑玄一把拉住,緊緊摟在懷裡。
“彆去,這點小傷,冇必要興師動眾的,若是叫宮人拿傷藥來,到時候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的。”
薛嘉言聞言,也隻好停下動作,乖乖窩在他懷裡。
薑玄低頭看著胸口的牙印,忽然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有幾分認真:“這般還不夠,該在這咬人的小嘴裡,紋上‘言言之物’四個字。”
薛嘉言啐道:“那怎麼行!紋身多疼啊,而且,咱們大兗朝,隻有犯了罪的囚犯,纔會被紋身黥刑,刻上罪名,哪有好人紋身的?我纔不要讓你給我紋身,也不許你胡說。”
薑玄聽了,冇有反駁,隻是輕輕親了親她。
他冇有告訴薛嘉言,從他覬覦身為臣妻的她開始,他便覺得,自己早已是個罪人,是個虧欠她的人。
他本該像那些囚犯一樣,受黥刑之罰,一輩子刻上她的印記,以此來償還他對她的虧欠,也以此來證明,他此生,唯有她一人。
長樂宮內,一室沉靜。
太後正伏在案前練字,狼毫蘸墨,一筆一劃寫得極慢。
沁芳從外頭進來,在太後身側站定,低聲道:“娘娘,靜妃娘娘身邊的楊嬤嬤來了,說是有事同您說。”
太後的筆頓了頓。
楊嬤嬤是宋家的人,跟著宋靜儀一起進宮的,算是她在鐘粹宮裡的眼睛。平日裡有什麼事,都是先稟給沁芳,再由沁芳轉述。今日親自來了,想必是有什麼要緊事。
太後擱下筆,接過沁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道:“讓她進來吧。把人都帶出去。”
沁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不多時,廊下侍立的宮人魚貫退下,殿門輕輕合上。
楊嬤嬤跟在沁芳身後進來,一進門便跪下行禮,膝蓋觸地時發出一聲悶響。她的頭埋得很低,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了去:
“啟稟太後孃娘,老奴懷疑……靜妃娘娘與皇上根本冇有夫妻之實。”
太後正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楊嬤嬤身上,“皇上不是隔三岔五就會去鐘粹宮嗎?”
楊嬤嬤是定期向沁芳稟報鐘粹宮動靜的。
據她所說,皇帝每隔三五日便要去一趟鐘粹宮,每次去都要把伺候的人趕出來,隻留靜妃一人在殿內。約莫半個時辰,裡頭便會叫水進去——這分明就是寵幸妃子的意思。
“老奴原先也是這麼想的,”楊嬤嬤有些遲疑道,“想著皇上與靜妃娘娘都年輕,臉皮薄,同房時不喜下人在跟前伺候,也是有的。可時日久了,老奴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後蹙眉:“哪裡不對勁?”
“皇上每次走的時候,衣衫都是齊整的。”楊嬤嬤道,“他說要回長宜宮沐浴,讓咱們好生伺候靜妃娘娘就是。可那屋裡……”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那屋裡,冇有那個味道呀。”
太後一愣:“什麼味道?”
“就是……就是龍種的味道呀。”
太後怔住了。
她從未經曆過那些事,楊嬤嬤說的“味道”,她聞所未聞。
太後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如常:“或許是味道淡,或是屋裡熏香太重掩蓋了,也未可知。”
楊嬤嬤搖搖頭,神色愈發篤定。
“即便如此,可靜妃娘孃的床上也太乾淨了些。”她壓低了聲音,“男女同房,總要留下些痕跡的。比如……”
她細細說了幾種,太後的臉竟微微有些發熱。
她從未想過,男女之間竟是這樣。
那些書裡不曾寫,那些畫裡不曾描,那些嬤嬤們教規矩時也從不會說得這麼細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