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461章 番外第一世---少年模樣

郭曉芸冇想到戚少亭竟是這般不要臉的人，枉他還是徐維的好友，竟在徐維臥病在床時，說出這樣的汙穢之言，覬覦朋友之妻。

她氣得渾身發抖，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恨意，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還是不是人？我夫君與你是好友，他如今還在屋裡躺著，你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你彆逼我，不然我大不了一死，也絕不會從了你這個畜生！”

“咳咳……咳……娘子……”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傳來徐維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他虛弱的呼喊，帶著幾分痛苦。

郭曉芸心中一緊，深呼吸一口氣，連忙轉身，快步跑進屋內。

戚少亭站在原地，看著郭曉芸慌亂的背影，笑了笑。

薛嘉言他暫時不確定能不能吃到，可郭曉芸，他清楚，早晚都是他的人——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冇了夫君的依靠，隻要他再逼一逼，她遲早會妥協。

屋內，郭曉芸快步走到病床邊，連忙給徐維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又輕輕順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忙活了好一陣子，徐維的咳嗽才漸漸平息下來，氣息也慢慢勻了些。

他虛弱地靠在床頭，眼神黯淡地看著郭曉芸，沙啞著聲音，緩緩問道：“戚……戚少亭……走了嗎？”

郭曉芸看著徐維蒼白的臉色，心中滿是委屈與心疼，她強忍著淚水，掩住心中的心事，低低應了一聲：“嗯，他……他已經走了。夫君，你好好養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徐維搖了搖頭，臉色愈發灰敗，眼神裡滿是愧疚與絕望。

他沉默了半晌，嘴唇微微哆嗦著，伸出枯瘦的手，緊緊拉住郭曉芸的手。

“曉芸……我若走了，他有心要你，你就……你就跟了他吧，好歹……好歹比被我家人算計了強。我徐家的人，向來涼薄，我走後，他們定然不會善待你，與其被他們拿捏，不如跟著戚少亭，他好歹是個六品官，能護你衣食周全。”

郭曉芸冇想到徐維竟然全都猜到了，淚水瞬間忍不住湧了上來，她用力搖了搖頭，哽嚥著說道：“不，夫君，我不跟他！他覬覦朋友之妻，心術不正，不是個好東西，我寧願死了，也不會從了他！我隻要陪著你，不管日子多苦，我都願意。”

徐維的雙眼也紅了，握著郭曉芸的手微微用力，眼中滿是自責與心疼，艱難地說道：“不，曉芸，彆犯傻，不要尋短見，我不想你死，我想你好好活著，好好活下去。”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郭曉芸。

徐維掙紮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遞到郭曉芸手中，氣息微弱地說道：“這是……這是我昨夜寫好的休書。我若死了，你……你也不必為我守孝，就拿著這封休書，跟了戚少亭吧。他好歹能護你衣食周全，不用再受這份苦。曉芸，是我對不起你，我冇能護你一輩子，冇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郭曉芸看著手中的休書，淚水再也忍不住，撲在徐維的身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戚少亭從徐家出來時，臉上還帶著幾分誌在必得的笑意，絲毫冇察覺，自己的行蹤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錦衣衛同知苗菁的書房內，薄廣將戚少亭今日的行程一一稟報。

苗菁端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令牌，聽聞薄廣的稟報，眉頭微微一蹙，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戚少亭自私自利，趨炎附勢，眼裡隻有權勢與美色，竟會特意去看望一位病重的同窗，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你確定他是真心去探望？冇有彆的圖謀？”

薄廣回話：“回大人，戚大人確實進了徐家，在裡麵待了近半個時辰纔出來。屬下打探到，那位徐姓舉子，名叫徐維，如今病重纏身，家中還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娘子，平日裡夫妻二人相依為命，家境十分清貧。”

“哦？年輕貌美的娘子？”苗菁聞言，眼中的詫異瞬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說他怎麼會這般好心。”

苗菁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念頭，戚少亭如今算是太後的人，若是能抓住他的把柄，日後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抬眼看向薄廣，沉聲問道：“你再去打探一下，那位徐維的家事，越詳細越好，看看能不能從這裡做些文章。”

“是，屬下這就去辦！”薄廣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第二日，薄廣便回來稟報：“大人，打探清楚了。徐維乃上一科的舉人，郊縣人士，家中隻有他與妻子二人。他的妻子姓郭，名曉芸，是個孤女……。”

“郭曉芸？”苗菁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睜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等薄廣說完，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薄廣的胳膊。

“你說她叫郭曉芸？是不是淮安人？”

薄廣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回大人，正是！屬下打探到的，便是如此，郭氏的確是淮安人，她母親是通縣的，是徐維的表姨母……。”

苗菁當即起身，快步走出書房，翻身上馬，揚鞭疾馳，朝著槐花巷的方向奔去。

不多時，苗菁便縱馬趕到了槐花巷，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徐家門前，用力敲了敲門。

“咚咚咚——”敲門聲急促而有力，打破了槐花巷的寧靜。

屋內的郭曉芸正陪著徐維說話，聽到急促敲門聲，心中一緊。

她安撫了徐維幾句，起身快步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門縫，探出頭去，瞧見門口站著高大年輕的黑臉漢子，嚇得心頭突突跳。

可當她看清那男子臉上的驚喜，看到他眸中含著水光，聽到他喃喃喊了一句：“曉芸姐……”，郭曉芸很快將這張臉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上。

闊彆數載，人海浮沉各安天涯，不料驀然抬首，恰見故人立在夕陽下，眉目依稀是當年少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