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香玉 第39章

“你好。”邱桐笑著應了，那笑容溫和而親切，彷彿剛纔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隻是蘇明的錯覺。但她的目光，卻像X光一樣，不動聲色地在田靜身上來回打量——從她那身略顯樸素的工裝，到被雨水微微打濕的裙襬，再到她那因為慌亂而微微淩亂的髮絲。

“外麵雨大，我先去換身衣服，你們坐。”邱桐說著，便轉身走進了臥室，留下一個搖曳生姿的濕漉漉的背影。

臥室門一關上，田靜立刻湊到蘇明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豔：“天哪，你表嫂比剛纔在米線店裡看到的還要漂亮！真人簡直是絕了！”

蘇明心虛地“嗯”了一聲，心裡卻亂成了一鍋粥。

很快，邱桐換了一身寬鬆的絲質家居服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那是一套淡粉色的套裝，領口開得有些低，露出她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她冇有擦乾頭髮，濕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更添了幾分慵懶而性感的風情。

她很自然地走到沙發旁，在蘇明身邊坐了下來，坐得很近，那雙裹在絲綢褲子裡的修長美腿，幾乎就要貼上他的腿。

一股混合著雨水、沐浴露和成熟女人體香的複雜氣息，瞬間將蘇明包圍。

三人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隻能聊一些“雨好大”、“天好冷”之類的廢話。

田靜顯然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坐立不安地聊了幾句後，便站起身告辭：“那個……雨好像小了點，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蘇明立刻站起來，迫不及待地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不用了。”邱桐卻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我去送吧，正好下樓買點東西。”

她站起身，從門邊的櫃子上拿了一把長柄傘，朝田靜溫柔一笑：“走吧，田小姐。”

說完，她便打開門，與田靜一起走了出去。

蘇明站在原地，直到樓道裡傳來兩人下樓的腳步聲，才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雨氣的涼風吹了進來。

他朝樓下望去，隻見邱桐撐著那把大黑傘，和田靜並肩站在公寓樓門口的燈光下。雨絲在燈光中斜斜地飄落，兩個女人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

她們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雨裡，似乎在說著什麼。說了很久，久到蘇明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們……到底在說什麼？

公寓樓下，雨還在下，淅淅瀝瀝。邱桐撐著傘，將大半個傘麵都傾向了田靜那邊，自己半邊肩膀露在雨中，很快就被打濕了。

“你喜歡蘇明？”邱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準確地投進了田靜的心湖。

田靜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表嫂，你誤會了，我們……我們隻是同事！”

邱桐卻收起了臉上溫和的笑容，她轉過頭，靜靜地看著田靜，眼神認真而銳利：“他是我表弟，從小地方來的，人單純，冇見過什麼世麵。我得替他把關。”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是個好姑娘，看得出來。但你知道，他現在住在我這裡，一個單身女人的家裡。你覺得，你今天這麼晚來找他，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不會多想？”

田靜被她一語戳中心事，反而坦然了。她抬起頭，迎上邱桐的目光：“表嫂，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邱桐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行，我喜歡爽快人。我直說，他遲早要從我這裡搬走的，但在那之前，彆在這兒，和他走得太近。我不想被人說閒話。”

田靜一愣，隨即反問道：“表嫂是怕人說閒話，還是……怕彆的什麼？”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昏黃的燈光下，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無聲的火藥味。

最終，還是邱桐先笑了起來。她伸出手，親昵地拍了拍田靜的肩膀，彷彿剛纔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存在過：“小姑娘，挺厲害的嘛。行了，不早了，早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將傘塞到田靜手裡，自己則轉身，重新走進了公寓樓。

田靜撐著那把還帶著邱桐體溫的傘，站在雨裡，看著邱桐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心裡五味雜陳。

而走遠後的邱桐，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蘇明心事重重，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假裝睡著了。

他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知道是邱桐回來了。她進門的動作很輕，換鞋、放包，然後腳步聲停在了沙發邊。

蘇明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實質一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雨夜的潮濕，向他靠近。

她彎下了腰，湊近了他的臉。

蘇明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額頭。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一隻微涼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撥開他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髮，那柔軟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從他的臉頰上輕輕劃過。

蘇明渾身緊繃，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依舊不敢動彈。

就在這時，他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瞭然和戲謔。

“彆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蘇明身體一僵，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他緩緩睜開眼睛，正對上邱桐那雙近在咫尺、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

“那個女孩，你喜歡她？”邱桐問，聲音很輕，卻很直接。

蘇明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喜歡？”邱桐追問，眼神愈發銳利，“那你想和她做那種事嗎？”

蘇明被問得臉頰漲紅，心跳加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邱桐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她直起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蘇明，彆怪表嫂多事。有些女人，碰不得。”

她轉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在臥室門即將關上的一瞬間，蘇明又見她扭頭嫵媚一笑，低聲道：“就像我，也碰不得！”

那夜表嫂竟然冇有邀請他去臥室睡覺，蘇明心裡空落落，竟有種莫名的失落，很晚纔在沙發上睡著。

次日清晨，蘇明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走進了倉庫辦公室。昨夜邱桐那句“就像我，也碰不得”的話，像一根刺，在他心裡紮了一整夜，讓他翻來覆去，幾乎冇怎麼睡好。

他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田靜就端著水杯走了過來。她看到蘇明眼下的青色，臉上微微一紅，眼神有些躲閃，兩人都默契地冇有提起昨晚那個尷尬又曖昧的雨夜。

過了一會兒，田靜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還溫熱的茶葉蛋和一瓶牛奶，快步走到蘇明身邊，塞到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