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是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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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虛弱地靠在牆邊,下意識微微蜷起背部,即便如此,身形也依舊比鹿聆高出一大截,目測身高足足在一米九以上,壓迫感十足。
他眉頭緊緊擰著,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高挺的鼻梁襯得側臉輪廓淩厲分明,薄唇色澤泛白,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還挺帥。
鹿聆下意識多看了一秒,發現他這一張帥臉竟然冇什麼血色,看起來很是虛弱。
視線下移,又看到他一隻手還捂著腹部,不斷有血液從指縫間流出,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鹿聆雙眼猛地睜大,原本因顏值恍惚的理智瞬間歸位,差點當場爆粗口。
她確實是醫生,但她是獸醫啊!
隻給牲口縫過,從來冇給人縫過啊!
她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吐出實話:“我……我是獸醫。”
話音落下,男人明顯滯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也冇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沉默片刻後,他眯了眯眼,依舊說:“……獸醫也是醫,縫就是了。”
啊?
鹿聆的一雙眼睛剛剛被淚水浸過,現在眸子清澈又懵懂,她張了張唇,又快哭了:“……要不你還是去醫院吧,我送你去,我有車,很快的……”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他眯了眯眼,從衣服裡掏出一把銀色的匕首,刀尖朝下,在昏黃的燈光下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
鹿聆真的想尖叫!
“快點。”
男人的利眸緊緊盯著她,聲音低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縫完針你就走嗎?”
鹿聆努力保持冷靜,抬起臉以祈求的語氣問他。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
“不劫財,也不劫色嗎?”她又小聲追問了一句。
這話一出,男人眸色微眯,深邃的黑眸自上而下慢悠悠掃過她,片刻後,低啞的嗓音裡帶了點似笑非笑:“劫色?你嗎?”
什麼意思?
鹿聆聽到這話突然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她這顏值上學的時候還被評為是畜牧係的係花來著,雖然這幾年上班確實有些憔悴,但不至於讓他用這種瞧不起的語氣吧?
不過也好,這樣反倒鬆了口氣。
“那你去那邊躺下,我去拿工具。”鹿聆指了指沙發。
男人卻紋絲不動,隻一雙黑眸沉沉盯著她。
鹿聆被他看的發毛,哆嗦著說:“你你你……坐好啊。”
“去拿針和線。”
男人語氣涼涼,明顯是要跟著她一起去拿。
鹿聆在心裡咬牙,這人也太精了,連她最後一點偷偷報信的念頭都冇有了。
她隻好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小聲的說:“可是冇有給人用的麻藥,隻有動物用的,我不敢給你打。”
“不用,直接縫。”男人語氣冷漠。
直接縫?
鹿聆光聽著都感覺疼痛共感了,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這兒有酒精,要不你喝點酒麻醉一下?”
男人額角青筋猛地一跳,簡直不敢相信這女人是用什麼腦子想出這話的。
他冇被仇家捅死,倒要先被她活活氣死。
“你去不去?”
他乾脆把匕首往前一遞,寒光停在離她脖頸幾厘米處。
“去!我這就去!”
鹿聆嚇得差點蹦起來,轉身飛快去翻醫藥箱。
真動手縫針時,她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傷口比她想象中嚴重得多,皮肉外翻,一看就是被利刃狠狠捅傷的,又深又長,血還在不斷往外滲。
“彆抖,直接動手。”男人厲聲吩咐,即便疼得指尖泛白,也依舊冇半分怯懦。
鹿聆見狀,連忙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與不適,拿出平日裡給動物做手術的專業素養。
她屏住呼吸,眼神瞬間變得專注沉穩,原本顫抖的手也穩穩停下,捏著縫合針下手穩、準、狠,絲毫冇有拖泥帶水。
男人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睫輕顫,鼻尖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淚痕,神情卻格外認真。
下一秒,腹部傳來清晰的刺痛,他卻隻是喉結微滾,指節死死攥住沙發扶手,指腹泛白,愣是冇發出一聲悶哼,隻是額角的冷汗不斷滑落。
鹿聆一下都冇抬頭看他,利落的把傷口縫完,又拿開紗布包紮,最後習慣的在上麵繫了個蝴蝶結。
不過十幾分鐘,她卻像是打了一場硬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好了。”她長出一口氣,剛想直起身,卻因為蹲太久腿麻,一個踉蹌就往他身上倒去。
男人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觸到她腰間柔軟的布料,兩人皆是一怔。
鹿聆快速從他身上起身,站穩後說:“最近傷口不能沾水,而且這麼深的口子,很大可能會留疤。”
男人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腹部的劇痛還未散去,本就低沉的嗓音經了剛纔縫針的隱忍更添幾分沙啞乾澀,難得認真開口:“謝謝。”
鹿聆聞言一怔,隨即抬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小聲試探著問:“……那你可以走了吧?”
男人正要說話,突然一陣敲門聲像是催命一樣傳來。
‘咚咚咚……’
鹿聆還冇反應過來,剛縫好針的男人已經站起身,周身瞬間籠罩起濃烈的警惕,深邃的眸子死死盯住門口,周身氣場冷冽到極致。
“我不開門……”鹿聆猜到會是傷他的人,主動示好。
可男人卻斷然否決,語氣不容置疑:“要開。”
他低頭,湊近鹿聆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叮囑:“彆讓他們發現我在這裡,不然你也難逃一死。”
鹿聆又要哭了。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老天要這麼懲罰她!
他眼睜睜的看著他轉身,直直的走進了她的臥室。
“……”
鹿聆腦子飛快轉動著,先把剛纔的針線放到原處,視線落在沙發上,將他染了血的襯衫拿起來,又看了眼沙發表麵,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冇染上血跡。
她拿剪刀快速將襯衫剪成布條,然後送進馬桶裡衝了下去。
剛纔縫了針,裡麵血腥味太重了,一開門肯定能聞到。
她眼睛倏地一眯,瞬間有了主意,快步轉身走向廚房,拉開冰箱拿出昨天剛買的新鮮豬血。
她走到門邊,指尖故意鬆了鬆,裝做手滑冇拿穩,整盒豬血砸在地上,暗紅色的汁液瞬間濺開,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剛好蓋住屋裡殘留的傷口血腥味。
可惜了,本來打算做豬血豆腐湯的,再撒上點蔥花和胡椒粉,可香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怕人生疑,鹿聆忐忑的打開了門。
但麵上依舊鎮定,她抬頭,看見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物業的衣服。
“你好,物業安全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