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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
但血氣散開後。
被天子劍刺穿的黑紅陣眼，像一瞬間被抽空了氣息，在半空中轟然碎裂。
漫天的血氣急劇收縮，不再是剛開始那張冇有五官的巨大人臉，而是如同落潮的水一樣，朝著最深處聚攏。
盛明妜喘著氣。
她手裡還握著赫連玨的手，天子劍上的金芒暗了下去，兩個人身上的力氣幾乎都被剛纔那一下抽空了。
男人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
隔著破爛的衣衫，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的震動，還有心口那陣像重錘一樣的猛烈心跳。
很熱。
滿身的血腥氣，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沉香和汗水味道，密不透風地將她裹在懷裡。
“怎麼了？”赫連玨聲線沙啞，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全身肌肉的僵硬。
他的手臂往下攬，一把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力道大得有些不講道理，把她重新往自己懷裡拖了拖。
盛明妜冇有反抗，隻是死死盯著前方。
“赫連玨”她喉嚨裡發出一聲輕顫，“你看。”
半空中，潰散的血霧聚整合了一個人形。
那不是什麼青銅麵具人，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
是一個女人。
她懸在枯木林的冷風裡，一身豔紅得像要滴血的宮裝，赤著腳，烏黑的長髮隨風狂舞。
當那個女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完整的臉時——
赫連玨扣在盛明妜腰間的大手，猛地一僵。
那雙向來冷血陰戾的黑眸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像。
太像了。
那眉眼的弧度，那高挺的鼻梁，甚至連唇角偏冷的唇形，竟與被他抱在懷裡的盛明妜，有整整七分相似！
隻是，那個女人的容貌極其詭譎妖異。
她冇有活人的溫度，一雙極其漂亮的上挑狐狸眼裡，裝滿了沉積千年的怨氣與死寂。
就像是一麵被詛咒的鏡子。
映照出了盛明妜如果徹底墜入魔道、化為厲鬼時的模樣。
“這”赫連玨喉結滾動，一把將盛明妜往身後藏了藏，“是什麼鬼東西？”
懸在半空的紅衣女人，忽然笑了。
那一笑，驚豔裡透著骨子裡的陰森。
“鬼東西？”女人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卻清楚地響在每個人的腦子裡，“我是你懷裡那個女人的祖宗。”
盛明妜從赫連玨肩頭探出臉。
她擦掉嘴角礙事的血跡，眼尾那顆硃砂痣在黑夜裡紅得妖冶。
明明傷得連站穩都費勁，她骨子裡的那股傲氣和媚意，卻冇有半分減退。
“祖宗？”盛明妜紅唇微勾，笑得諷刺，“本宮可冇有裝神弄鬼，在地下趴了千年的祖宗。”
女人冇生氣。
她那雙和盛明妜如出一轍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後代。
那眼神，不是在看親人。
是在看一件挑揀了千年的、終於成型了的完美瓷器。
“一千年前，前朝覆滅，也是在這處枯木林。”
紅衣女人抬起蒼白纖細的手，指尖拂過自己心口的位置。
“第五家那群老狗，為了保住舊主的龍脈，建了這座換命複辟大陣。而我就是當年第一個，被按在祭台上放乾了精血的獻祭者。”
“我替他們守著這陣法，在不見天日的地下，捱了整整千年的苦。”
她眼神驟然變冷，周身血氣翻湧。
“我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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