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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孃的狗屁!
那張由血霧凝成的巨大虛影,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眼底滿是嘲弄。
“怎麼?覺得不可思議?”
虛影的聲音層層疊疊,直刺她的耳膜。
“你以為時光倒流是天道好輪迴?你以為你帶著記憶重活一世,是你命不該絕?”
“盛明妜,你太天真了。”
“為了讓你這顆棋子沾滿怨氣,本座可是費儘了心思。”
虛影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一點割開盛明妜心底最深處的防線。
“前世,勇毅侯的暴虐,老太君的冷血,杜氏的惡毒,全都在本座的推波助瀾之中。”
“你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被活生生剖開肚皮,看著自己的骨血被製成人彘。”
“那股沖天的怨氣,那股死不瞑目的恨意,纔是本座真正想要的東西!”
“隻有死過一次,隻有恨透了這世間的一切,你的靈魂才配做這換命大陣的終極祭品!”
字字句句,如雷轟頂。
盛明妜臉色慘白,身子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她握著金簪的手劇烈顫抖,“噹啷”一聲,金簪掉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窒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宿命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執棋的人。
前世在死牢裡嚥下最後一口氣,這輩子她步步為營,滿手鮮血爬上後位。
她算計了所有人,把仇人一個一個送下地獄。
她以為自己逆天改命了。
她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那泥沼般的人生。
可現在,這個高高在上的怪物告訴她。
這一切,都隻是一場戲。
她兩輩子的苦難,兩輩子的掙紮,甚至她引以為傲的重生。
全都是彆人為了集齊一個祭品,刻意逆轉時光佈下的殺局!
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琉璃罐子裡的蠱蟲,自以為殺出了重圍,卻不知道,罐子外麵,一直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她掙紮,看著她發瘋,看著她變成最完美的祭品。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鋪天蓋地地淹冇下來。
盛明妜的狐狸眼失去了焦距。
共感的那根紅線,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她心神失守的征兆。
“明妜!”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用力拽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赫連玨雙眼赤紅,死死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他感覺到了。
順著同心咒印的羈絆,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盛明妜心底那種天塌地陷的絕望。
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伴隨著這種絕望湧過來的,屬於她前世的記憶碎片。
冰冷的地牢。
粗糙的麻繩。
那碗黑紅濃稠的落胎藥。
還有那把劃開她肚皮的尖刀。
赫連玨的呼吸都在發抖。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女人,前世竟然經曆了這樣慘絕人寰的折磨!
而這一切,竟然全都是天上這個鬼東西為了一個破陣法,硬生生強加在她身上的!
怒火。
滔天的怒火,瞬間燒乾了赫連玨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放你孃的狗屁!”
赫連玨仰起頭,指著半空中的虛影破口大罵。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現在就是一頭被觸了逆鱗的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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