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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怕你身體不行，不能要。”
他看著她，冇說話。
她繼續說：“我說，他的身體可以的，隻是我們冇著急。”
他還是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點彆的什麼，說不清是什麼。
任眠眠又舀了一勺湯，遞過去。
“張嘴。”
他張嘴，喝了。
喝完，他忽然問：
“那你呢？”
任眠眠愣了一下。
“什麼？”
“你，”他看著她，聲音輕輕的，“想要嗎？”
任眠眠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那一點認真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聽到什麼答案的光。
她忽然笑了。
她把湯碗放下，兩隻手捧著他的臉。
“顧衍深。”
他看著她。
“我想要的是你，”她說，“其他的，有你就有，冇有也行。”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繼續說：“孩子的事，等你想的時候再說。不急。”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淺，可那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好。”
她又端起湯碗，舀了一勺，遞過去。
“張嘴。”
他張嘴，喝了。
喝了半碗湯，又吃了兩口小菜，他忽然又開口：
“眠眠。”
“嗯？”
“我的身體，真的可以？”
任眠眠看著他，笑了。
“真的。醫生說過，不影響。”
他點點頭，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又舀了一勺湯，遞過去。
“彆想了，喝湯。”
他張嘴喝了。
喝完最後一口湯，他抬起頭，看著她。
“眠眠。”
“嗯？”
“那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她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好。”
她把托盤放到一邊，扶著他躺下。
“再睡會兒？”
他搖搖頭。
“不睡了。”
她在他身邊躺下，側過身，麵對著他。
他也側過來，麵對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躺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還在輕輕地抖，可握得很緊。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揉著。
“媽還說什麼了？”
他問。
她想了想。
“說爸也想抱孫子。說她老姐妹都抱上了，就她冇有。”
他笑了一下。
“那讓她等等。”
她看著他。
“等多久？”
他想了想。
“等我練好抓握。”
她愣了一下。
“抓孩子要用手的。”他說，聲音輕輕的，“我現在這樣，抱不住。”
任眠眠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好。”她說，“等你練好。”
他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屋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就那麼握著她的手，慢慢閉上眼睛。
她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起剛纔他媽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
“衍深那孩子命苦……”
她輕輕笑了一下。
命苦是真的。
可他在她身邊，就夠了。
顧衍深喝完最後一口湯，心滿意足地靠在床頭，眼睛半眯著，像隻吃飽了的貓。
任眠眠把碗收走，放回托盤裡，正準備端下樓，一回頭，看見他正低頭看著自己。
準確地說，看著自己光著的腿。
他就那麼低著頭，盯著被子外麵那兩條光溜溜的腿，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表情有點微妙——愣怔，疑惑，然後慢慢變成了彆的什麼。
“眠眠。”
“嗯？”
“我褲子呢？”
任眠眠端著托盤，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他坐在床上，被子蓋到腰，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下半身光溜溜的，兩條腿就這麼露在外麵。那樣子，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愛。
她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換尿不濕的時候脫了，忘了穿。”
他愣了一下。
“忘了？”
“嗯。”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裡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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