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493章

我站在原地，心一瞬間提到嗓子口，鼻尖發酸，眼眶濕熱。

身旁的勞力剎住腳步，目光落在螢幕上，緊皺眉頭看著小期沒有說話，輕輕扶住我的肩，寬厚的掌心穩住我驟然慌亂的情緒。

女兒女婿也靠過來，鏡頭微微晃動，隱約聽見身後輕輕的幽咽聲，才二十多天斷聯，所有懂事、所有堅強、所有約定，終究抵不過孩童心底最本能的想念。

我的孩子習武數年，心理素質好，以為能沉穩自持，可在長久見不到媽媽的不安裡，所有防線徹底崩塌。

鏡頭裏沒有哭鬧，也沒有上回看婚禮視訊擠著喊媽媽，隻有十歲的小期強裝鎮定、眼底卻藏不住焦灼的臉，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心疼與為難。

“媽媽……我實在忍不住，小念哭得不行，晚飯也不吃，外公外婆有事回老家，女眷也沒轍，我怎麼哄都沒用，她就躲在媽媽臥室裡，反覆問我：“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會不會再也不回來？所以我纔敢偷偷給您打電話，想讓妹妹看看媽媽，聽聽媽媽的聲音，所有人都不讓我聯絡您，乾爸知道會批評我的！”

“弟弟妹妹呢？”

鏡頭一晃，小念整個人蜷縮在臥室沙發上，小臉哭得通紅，睫毛濕漉漉黏在眼下，鼻尖通紅，嘴巴張著喘氣，一聲聲委屈的哽咽斷斷續續，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她沒有哭嚎大叫，隻是無聲又絕望地掉眼淚，小手還攥緊我經常穿的裙子，眼神空洞又茫然。那雙往日裏亮晶晶、總黏著我撒嬌的眼睛，此刻蓄滿淚水，望著鏡頭，委屈、害怕、想念，全都寫在臉上，我的心被緊緊揪住。

她身邊，小海也眼圈通紅，趴在一旁，小聲抽噎，小手抓著哥哥的衣角，一臉惶恐；小軍在邊上看著他倆，沉默沒有作聲。

“寶貝，你們怎麼了？我是媽媽，才二十幾天不見，怎麼都瘦一圈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心如刀絞，我緊緊咬著唇，才能勉強不讓自己哭出聲。

鏡頭裏，小期看著我泛紅的眼眶，更加愧疚，小聲補上：“媽媽，我們都有乖乖練功，都聽話背詩詞論語……可是小念真的太想媽媽了。我跟她說媽媽現在去很遠的地方，做很偉大的善事，幫助很多讀書的哥哥姐姐，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我們要聽師父爸爸的話，乖乖等媽媽回來，可她聽不下。”

這時小念才猛地抬起淚眼，看向視訊，嘴巴一癟，終於忍不住，小聲、軟糯地喊了一聲：“媽媽……媽媽不要小唸了嗎？”

這一聲極輕，卻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我心口，我的眼淚滔滔落下，哽嚥著說不出話。

龍鳳胎從兩個月那麼點就抱到身邊來，喝我奶水長大的，早已是我的心頭骨肉，我捨不得他們有半點惶恐……我捂住鼻子，沒辦法不出聲。隔著螢幕，望著強忍情緒的小期，聽著身後孩子撕心裂肺的想念，心口陣陣疼痛。原來那些：“孩子很乖、一切安好”，不過是全家人合力為我編織的溫柔謊言。

“媽媽，我還要向您告密，乾爸打我我也要說，十天前有一位阿姨在幼兒園門口等小海小念，說她是弟弟妹妹的親媽媽，還要帶他們去吃東西，小海小念很生氣，說我們有自己的親媽，可一直看不到媽媽就很害怕……媽媽，我們都很意外，這不是真的吧？”

“天啊！怎麼早不來晚不來，會把我的孩子都嚇壞的。”

一猜就知道四個孩子的連鎖反應：小期隱約感覺到不對勁，立刻進入保護模式，護住弟弟妹妹，變得更沉默、更緊繃、更懂事。

小軍敏感察覺氣氛不對，情緒低落，不愛說話，默默觀察。

龍鳳胎從“想媽媽哭”直接升級為極度恐懼、缺乏安全感、嚴重焦慮，哭鬧加倍，反覆在確認：“媽媽會不會不要我們？我們會不會被送走？”

我好心疼孩子，忍著哽咽：“小期小軍，小海小念，你們都是媽媽的乖寶貝，媽媽很愛你們，也很想你們，不會讓你們離開媽媽的，媽媽馬上回去，好好抱抱你們，來，小念，媽媽先抱抱你。”

“弟弟妹妹，姐姐也抱抱，姐姐太想你們了……”

“姐夫也抱抱……”

四個孩子摟在一起，在螢幕前露出淺淺微笑……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剛剛泛起的愉悅，廖勇串在鏡頭前：“四哥，嫂夫人對不起，讓孩子打擾到你們了，下午公司來大客戶，晚上請他們出去吃飯，回來晚了，我爸媽也說晚上老人之家事比較多……”

我有點生氣：“不用解釋了，把孩子們嚇成這樣，有什麼好說的，他們個個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是是，廖勇失職……”廖勇伸手去抱小念，“我們下樓吃飯。”

“我要媽媽……”小念掃開廖勇的手，躲著他。

“寶貝，聽媽媽的話，乖乖的，先下樓吃飯不能餓著，媽媽很快就回去抱你，再也不會分開……”

“媽媽不會不愛小念是嗎？小念想媽媽了就讓哥哥撥電話。”

“媽媽很愛小念，永遠永遠都愛，想媽媽隨時都可以撥……小期、小軍和小海你們也一樣，想媽媽隨時聯絡。”

他們輕輕點頭，總算先穩住了，掛了電話心還是七上八下，怕是會在孩子幼小的心靈上烙下陰影……我看著勞力不知說什麼好，也不忍心埋怨他，小軍也是他的骨肉。

“林老師，不好意思！母親大人一直強調不要讓孩子們直接跟你聯絡，怕你情緒會波動，所以……”

我默不作聲，想著他隱忍半生，鐵骨錚錚，卻隻把所有溫柔盡數予我。在他眼裏，世間萬千風雨、億萬富貴、家族榮辱，都不及我的一滴眼淚，一分難過。

“林老師，你想要怎麼做？勞力照辦。”

“勞力你聽著：聯絡大哥二哥和小五，以最快的速度，護送四個孩子來倫敦玩，正好女兒女婿有批假，調整安撫孩子心境和情緒最重要，別落下病根，你看他們發獃、蔫蔫的，沒以前活潑愛笑，這樣很危險，我的孩子可都是未來國之棟樑……訂最舒適的寬體機讓孩子們睡好，一路高階安保要到位。”

“鐵軍師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