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463章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偌大的別墅花園裏，草木沾著清露，一片安靜。

他已經一身白色勁裝站在涼亭外，孩子們早早起來準備看師父舞劍，還要拉我一起去，我說樓上看得到……我就立在二樓窗前，目光不自覺地落向園中那道身影，一米八五的身姿挺拔如鬆，明明隻是靜靜站著，便已壓過滿園風光。

他在龍目島十年，早已習慣了晨起練劍，忙完先生的事，今日，他終於在家人麵前，緩緩拔出了那柄陪他走過山海風霜的長劍。

劍鳴清越破空，劍勢極烈，像是壓抑許久的爆發，如海島狂風捲浪，有雷霆之威，一招一式皆是沉猛淩厲，快得隻剩一道雪白殘影。兄弟們眸光閃爍，神色驟變，滿心皆是意外與震動——誰也沒料到，十年磨礪，他的劍術已到這般境地。

我在樓上，隻一眼，便移不開目光，愣愣出神……

直至狂風漸收，劍意轉柔。

他白衣翻飛，劍光與晨光相融，兇猛褪去，隻剩超然與從容。伶俐如驚鴻掠水，飄逸似月下乘風，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抬腕，都像是特意舞給我一人看。明明是宗師劍術，卻藏著說不盡的溫柔與執念，是十五年來不改的深情，是跨越山海的思念，盡數凝在這一劍一式裡。

待到收劍佇立，風輕雲淡，他微微抬眼，目光似有若無，遙遙望向二樓窗前的我。

那一刻，花園裏的驚嘆、孩子們的仰慕、五兄弟的震撼，全都淡成了背景。

我拉起窗簾，按住砰砰狂跳的心臟，原來這世間最動人的武功，從不是天下第一，而是他用十年一劍，隻訴一句：

我心依舊，深愛如初。

練完劍，勞力到遊泳池遊泳，孩子們跟了去，兄弟們也看出一身汗，乾脆一起晨泳了，這回，勞力沒再用創可貼蓋住那個唇印，大哥二哥和六弟七弟看了心照不宣，隻有小五和孩子們很是新奇。

“乾兒子，問你師父胸脯上的唇印哪來的？”

“好的，乾爸。”

“師父爸爸，讓我看看，你怎麼有這麼好看的唇印？”

“小期想知道啊？去問你媽媽。”

“我不敢！”

“哥哥，我敢，一會回去就問媽媽……”

他們在遊泳，周姨陳姨準備著別樣的早餐，母親上樓叫我要下來一起用餐，“女兒啊！不能總一個人躲在樓上昏睡，這樣茶飯不思，身體怎麼吃得消？女婿不希望你這樣的！大家都不希望你這樣！鍾家的大印還在你手上呢！不要辜負長公主和省府大人的重託！這麼大一個家，一群這麼小的孩子，還有女婿未竟的事業，你不振作起來，我們如何能放心……？”

“母親，女兒沒出息！”

“女兒啊，父母親懂你，你重情重義，每一段感情都全身心投入，要放下是不容易，可你要相信天意和命運的安排，你從出生就不是一個尋常的孩子，你是帶著一身香氣而來的，心地善良得不忍踩死一隻小螞蟻……感情之路也註定不會一馬平川，但不管如何，每一位走進你生命裡的人都視你如寶，愛你如命，疼你入骨……這就是女兒的命，你應該感恩他們，也應該慶幸，知足！這也是生活對你的考驗。老四也不是普通的男人，能堅守這麼多年，對你癡心不改，太難能可貴了，你要珍惜，不要負他，他的幸福都在女兒手裏，他也一定能讓你幸福的！不要忘記女婿臨走時的叮嚀和囑託……從今天起要學會放下過去，然後放過自己，才能接受未來，父母親多希望你儘快開心快樂起來！你看，本來就苗條，現在更消瘦了……”母親摸著我的臉頰，眼角濕潤。

看著母親滿臉皺紋，這陣子明顯老了，我心裏一陣酸楚，沒有說話……想起剛剛涼亭外劍氣衝天，鐵骨錚錚，不向世俗獻媚的勞力，心裏隻裝著我，也說不出內心的滋味……

我跟母親下樓，大家已在餐桌旁等著，見到我都高興起來，臉上掩抑不住欣喜。

“林老師好……”

“嫂夫人好……”

“Darling,you’vefinallyagreedtoseeme……”（親愛的，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勞力脫口而出，深情無限。

孩子們拉著我，“媽媽就坐這裏……”

“對，跟師父爸爸坐一起！接著乾爸，六叔七叔……”

周姨陳姨也露出喜色，“主人終於下樓吃飯了，我們真的很高興，這樣就有圓圓滿滿的感覺。”

吃好到茶座喝茶，勞力又坐上泡茶的位置，他一回來，這個位置沒人敢坐……他優雅燙著茶杯，昔日風範依舊在，第一杯泡出來，他端到我麵前，“林老師，勞力很久沒泡茶給你喝了，試試現在泡出來的茶會不會比學校時遜色！”

他說著眼眶泛紅，大家都看著我，我端起茶杯手也微微顫抖……“怎麼樣？林老師。”

“還好……”我微微點頭。

“謝林老師沒有嫌棄勞力的手藝，久違了這麼多年，勞力一點都不敢忘……”

“四哥，這麼多年沒泡功夫茶，一手絕活竟然不會生疏？”

“六弟七弟，你四哥沒在手上泡，可在心裏用心琢磨，等於天天都在泡……”

“是的，大哥二哥，我天天想著哪天要回來泡給林老師喝，所以不敢生疏。”

“四哥這叫胸有成竹，竹林種在心裏，海風海浪十年吹不倒……”

廖勇對著小期使眼色，小期明白過來，“小軍，你不是說有事要問媽媽嗎？”

“對了！”小軍跑過來喊著，“媽媽，我師父爸爸胸脯上的唇印是怎麼來的？剛剛遊泳我們都看到了，好好看，還有一朵小梅花……”

我緊皺眉頭，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臉撲撲熱起來……“媽媽，那紅色嘴唇是你的嗎？”

“小軍你過來，別難為你媽媽！”

“師父爸爸您告訴我好嗎？媽媽不說，小軍想知道……”他說著跑回去。

“好，師父告訴你：好多年前，師父就喜歡你媽媽，向她表白她很生氣，舉手要打師父，可你媽媽沒手勁，打不疼，就用嘴狠狠咬了一口……師父很珍惜就把它紋起來，珍藏到今天……”

我知道勞力說這些的用意，可下一秒卻說：“林老師，勞力明天回龍目島……”

大家聽著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