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459章

人間溫柔，歲月無憂，幸福不知時日過，很快過去了幾個月。

廖書記那邊的籌備工作進展得很順利，到上級報備申請，一看專案性質：千億級城市公益慈善專案【老人之家康養中心】配套鄉村直供安全食材基地，非盈利、非商業開發，專供院內上萬老人與福利幼兒園兒童，和之前的蔬菜基地一脈相承，屬公益助農和慈善保障工程，政府一路綠燈、支援備案。

材料準備與人員安排也基本落實到位。

這邊先生親自去保險公司給工人們上保險，像蔬菜基地那樣每年要支付一大筆保險金，人員和財產都要上保，不管家族多有錢，都要懂得轉移風險，保險公司就是提供風險保障的……萬事俱備，隻待擇日動工。

晚上用餐完離開餐桌，小期小軍就纏著先生，“爸爸，現在就去遊泳……”

小海小念隨著高興喊：“徐爸爸，我們就去換泳裝……”

“這群孩子，就像小猴子，都不讓爸爸喝兩杯茶歇歇！”

男孩就穿一個小褲衩，小念穿小泳裙，先生也換了泳褲披上大毛巾就要走……“老公，先喝一杯！”我把茶端到他嘴邊，“謝老婆，一起遊如何？”我莞爾一笑，“不要跟孩子們玩太久……”

“小五，不一起走嗎？”

“三哥先遊，我泡茶給伯父伯母和嫂夫人喝，一會再去……”

美猴王帶著孩子們走了，看著他們的背影感覺好溫馨……廖勇臉上也盪起笑意。

“你爸媽還沒回來？”

“一般都要九點後，老人們差不多安寢了纔回。”

今晚，老人之家的燈火如常安寧，白奶奶在康養中心住得很習慣，白天有專人陪護、醫生為她診治，各方麵都好很多，去看她幾回，她會跟你聊天，語言比之前清晰不少，就是還回憶不起童年那些身世背景，每次都帶著鼓勵跟她告別……白奶奶來老人之家最不習慣的一件事就是沒辦法出去祭拜先祖和他老伴。晚上她特別的思念，偷偷在房間裏點了一小盞老式香燭，想給他們上香。可她忘了危險，忘了身在何處！香燭引燃窗簾的邊角，小火迅速變大火……

煙感器報警、噴淋啟動，但老人集中的區域，行動慢、聽力差、恐慌、擁擠，再新的裝置，也擋不住瞬間混亂。樓道開始冒濃煙，電梯為安全強製停電停運。

先生剛遊泳回來換好衣服準備喝茶，接到電話，我緊張得不行，他隻有一句：“那裏麵是上萬位老人，我必須馬上去。”

“老公，我抓住他的手……”

“別擔心，有我在。”

我們趕到現場，消防已到，他一秒都沒等，直接衝進濃煙樓裡，一層一層、一間一間，親自扶、背、牽老人撤離。

停電，全靠樓梯。他50歲，運動健將，體能要比一般人年輕健壯很多，比較耐勞！可身體再健壯，也扛不住在濃煙裡劇烈奔跑，連續背負老人，心臟超負荷，他把最後一位老人抱下樓，剛到安全區，直接倒地，急性窒息——心源性休克。

“老公，你怎麼了？不要嚇我！”

救護車裏一路鳴笛，我緊緊攥著他的手。那雙手還帶著火場的溫度，帶著煙塵，帶著剛剛背過老人的力氣，可指尖，已經一點點涼下去。

急診室的燈亮了很久。

我站在門外，世界一片空白。

我們親手建起的上千畝的康養中心，有不少老人在垂危中慢慢康復，卻不曾想過，有一天要站在這裏，驚慌的等一個關於他的結局。

我全身顫抖，站不穩，廖勇扶著我，楊總唐總也緊握我的雙手，“大哥二哥，我好害怕！”

“賢妹，不要怕，三弟不會有事的！”

燈光滅。

醫生走出來，輕輕搖頭，“去告別吧……”

我搖晃著倒下，“賢妹醒醒，三弟等著跟你說話……”

我的腿像上了鐐銬，他們攙扶著走進病房。

他安安靜靜躺在那裏，像是累極了睡過去。臉上沒有痛苦，隻有一絲疲憊，和一貫的溫和。

我慢慢坐下，握住他還帶著餘溫的手。“老公，我們約好要一起活到一百歲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要先走，也要帶著我……”

眼淚早已模糊了我的視線，世界隻剩下他微弱的呼吸。

監護儀的聲音冰冷，強心劑在維持著他最後一絲生機，

他卻憑著一股放不下的執念，艱難轉過身，定定望著我，眼神還是那麼溫柔深情，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修了幾世才換來的福分。

我什麼都能給你，唯獨欠你最完整的夫妻之實，我心裏，一輩子都愧對你。”

他喘了幾口氣，每一個字都用力在說：

“我走以後，你別苦著自己，別守著我過一輩子。

四弟心裏一直有你，他穩重、癡心，不會負你。

我走後，你就讓他，替我接著愛你、護你。

不是我捨得放你，是我太愛你，

我要你往後餘生，有人疼，有人伴，有人把你捧在手心裏。

你值得被人完完整整地愛著。”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他目光牢牢鎖在我臉上，輕得快要消散：

“我這一生，無憾，唯餘對你，情深不捨。

你要好好活著，活得漂亮，活得自在，就當，替我，把這一生，好好過完。”

“老公，我隻要跟你過，你去哪我陪你，我不要你一個人，我們這樣就很幸福！”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氣息微急，像是在等什麼。

門外傳來一片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孩子們哭著跑進來，伏在床邊，一聲聲喊：

“爸爸，爸爸，徐爸爸……”他摸著小軍的頭，看著小期和雙胞胎，一臉慈愛，“要聽媽媽的話，好好讀書……”孩子們連連點頭。

緊跟著，父母親也快步奔至床前，聲音顫抖：

“孩子，你怎麼了？好好出去怎麼就這樣了？”

他氣若遊絲，卻拚儘力氣，望著二老，滿眼感恩：

“爸，媽……謝謝你們……一路把我當親兒子疼……你們要保重……”

話音未落，李波和肖班長已扶著長公主和省府大人匆匆進來。

“三哥，三哥……”

“老三，孩子，你怎麼這麼早就把生命捐給慈善事業……”

他微微抬眼，對著二老，用盡最後一絲尊嚴與坦蕩：

“父母親大人……我沒有辜負你們和五弟的囑託……

可我……沒能讓心愛的人真正幸福……

他這才緩緩轉向，從火場一同送來的生死兄弟：

“大哥、二哥、小五，所有人都要輔助她……把慈善事業繼續做下去……造福更多人……”

大哥哽咽，“三弟放心，我們會的！去哪我們都是兄弟！”

他猛地輕喘，氣息更弱，卻仍撐著最後一絲清醒：

“大哥……快……通知四弟……”

楊總立刻撥通遠在龍目島的電話，遞到他耳邊。

“三弟你說！”

他對著話筒，氣聲輕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鄭重：

“四弟……你快回來……當孩子們的師父……撐起這個家……好好愛你的林老師……她是我的寶……你一定……把她當寶……”

電話那頭泣不成聲：“三哥放心！你等我，我馬上飛回去！”

楊總輕輕掛了電話。

他看大家，“求你們……都替我好好愛她……我去找五弟交差了……”

他的手在一點點鬆開，力氣徹底耗盡。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沒有看任何人，

目光穿過所有人，定定地、牢牢地、隻看著我。

我撕心裂肺，抓住他即將垂落的手：

“老公，不要丟下我，我跟你一起走！”

他望著我，用盡生命最後一絲氣息，輕得像嘆息，卻重過一生：

“寶貝……

生生世世……

都愛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