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446章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一晃六年過去了，龍目島初春的海灘，曉寒浸骨，海風卷著細沙拍岸，潮聲沉鬱漫過寥廓灘塗，四野不見一人，唯天地蒼茫。勞力玄衫束身，武神般挺拔如孤峰，周身凝著冷冽肅穆，眸光深沉似海，佇立碎浪與荒沙之間，自成一派凜然氣場。

他開啟音箱，便是《五百年桑田滄海》歌曲，被列為流行劍曲……隨著音樂旋律，勞力長劍輕抽出鞘，冷芒掠沙，抬劍輕挑，流雲旋身，衣袂獵獵掃過荒沙，淩空起舞：

五百年，桑田滄海

頑石也長滿青苔，長滿青苔

隻一顆，心兒未死

嚮往著逍遙自在，逍遙自在

哪怕是，野火焚燒

哪怕是，冰雪覆蓋

依然是誌向不改

依然是信念不衰

蹉跎了歲月，激蕩著情懷

為什麼？為什麼？

偏有這樣的安排……

勞力的長劍，銀光輝映，低迴繞腰，沙粒隨劍風輕旋，如桑田滄海的歲月沉寂，每一招都裹著孤身久立的寥落，思念暗凝於劍端，卻沒有半分柔靡，隻有未滅的執念！忽陡轉剛勁，沉猛如驚雷破寂，轉瞬又柔化雲劍，似初春寒浪覆心，悵惘中凝著磐石般的堅定，縱使離愁刻骨，仍誌向不改，信念不衰……他沉腕揚劍，橫掃斜挑，冷光刺破蒼茫，一身武道風骨半點未折！樂聲落於潮聲裡，長劍垂地，劍尖點沙輕顫，玄衫沾了細沙，眸光望盡遠海，凜然肅穆，一落劍，離別與思念盡融入龍目島初春的蒼茫大地，無聲卻震人心魄。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

“林老師，我們七年不見了，勞力鬢角添了銀絲，怕再相逢的時候你都認不出我來！你一定還那樣美麗動人，因為你是月宮裏的嫦娥仙子，是勞力守望的星辰……是否知道勞力夜夜遙望著你？”

別墅花園的涼亭外，武術老師正教著孩子們練劍，小期10歲了身高一米五，小軍7歲也接近一米四，還有龍鳳胎兄妹，一直養在別墅裡，哥哥廖海洋，妹妹廖念恩，這兩個名字廖勇在六年前就給孩子起的，寓意是：“嫂夫人的恩情比海洋深，念念不忘，終身迴響！”我們習慣叫小海和小念，今年也6歲了。這雙胞胎兄妹對我比廖勇還親，偶爾跟廖勇回他們別墅，也不肯在家過夜，就要找媽媽，他們懵懵懂懂，就認我是親媽，我想告訴他們真相，大家都認為不妥，說孩子還小，廖勇跟他爸媽也不希望我道明，怕孩子受傷，影響成長……我何嘗不是把他們當親生孩子看待？衣食住行都跟小期小軍一樣，小念恩還常常在我懷裏撒嬌，哥哥開始學舞劍，說女孩子不要學，她就擋在前麵，沒辦法就一起學了。

每個週六日早上老師都來上課，常說小期小軍有武術天賦不能埋沒，除了報武術班，來家裏上課也有幾年了……

老師授完課佈置小期小軍表演雙童舞劍，大家圍成一圈拭目以待：

兄弟二人並肩站立，兄左弟右，皆左手按鞘、右手虛握劍柄，脊背挺直，眸光清亮，小小身板凝著一股沉穩勁。老師也放《五百年桑田滄海》劍曲，前奏落，二人同時抬腕抽劍，銀刃出鞘相擊輕響，劍尖斜點地麵，起勢便齊整如一。

大家拍手叫好！孩子朝我微笑，我心裏有無限欣慰……

小期率先擰腰轉體，劍劃立圓帶起風勢，接力劈華山，重心沉左腿，弓步穩紮；小軍身形稍矮，卻步勢絲毫不差，同步翻腕劈劍，小胳膊掄得剛勁，劍刃劈落時腳下蹬地，竟也有幾分烈風翻湧之態。二人一左一右，劈劍、旋身、劃圓，動作錯落卻呼應，銀刃交鋒，如兩簇火苗躍動，稚氣臉龐凝著專註，剛勁劍勢竟壓過身形稚嫩……

我看得緊張又激動，不自覺想起梁兄與勞力比劍時，我常常這麼緊張，怕他們傷到對方……“梁兄，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小期長這麼高了，越來越像你！勞力，這麼多年不去見你，就為了守住心裏的秘密……讓你三哥開心幸福過好每一天！”

李波和肖班長也看得出神，“七弟，你看小期小軍舞劍，會聯想到什麼？”

“六哥，你聯想到什麼了？”

他附耳過去，“我想到四哥和五哥在舞劍……”

“還有嗎？六哥，你想說的一定不止這些！”他倆邊看邊竊竊私語……

楊總唐總也不時拍手喝彩！老公看著小軍靈動的姿態笑得合不攏嘴，突發奇想：“老婆，若是有科舉製度，我們的孩子長大一定都是文武狀元……多虧你一路的精心培養！”

“爸爸爸爸，我們也要舞劍表演……”小海小念纏著廖勇。

“好呀！跟你媽媽說去……”

兩兄妹跑過來，“媽媽媽媽，我們要跟小期小軍哥哥比武……”

“這樣啊！好，一會就輪你們上場。”

“謝媽媽！”

小期小軍舞罷，小海小念一起上，下半場四人並肩按劍而立，前奏落，四劍同時出鞘，錚然輕響……

廖勇看得眉飛舞色，在心裏感激著！“嫂夫人！都是您的恩德！沒想到我的孩子也能這樣舞劍……當初不是你心疼收留這對龍鳳胎，今天也不知成什麼樣？這就是環境造人……”廖勇被眼前的劍光吸引，回到現實。

四人劍風柔緩，小期雲劍繞頸，小軍探海輕點，龍鳳胎貼身相繞，小妹劍點兄脊，小海旋身護側，身形錯落相扣。

樂聲高揚，四人齊步上挑，小期小軍金雞獨立相峙，小念單腿點地、小海扶臂穩勢，四劍同指天際。末了，小期小軍來個霸王舉鼎，小海小念踮腳同舉，旋即同步收劍歸鞘，立身凝定。一招一式整齊熟練，稚氣身影襯著亭台花木，靈動又規整。

熱烈的掌聲同時響起，久久未息……廖勇爸媽也在其中，邊鼓掌還熱淚盈眶感慨不已：“貴人啊！您是我們祖孫三代的大恩人——幫我們治好腿腳，找回尊嚴，如今又成了對社會有用的人！給勇兒全部，事業前途不可限量！又讓孫子有如此不平凡的起跑線……”

這六年小紅也沒有訊息，不知她身在何處？我還時常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