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38章

在逆風的方向，飛出倔強的堅強。

昨晚睡得比較晚，因為喝了一天的茶，很難成眠。所以今天也起得比較晚，剛洗漱好進自己的房間，大女兒就尾隨進來，想跟我說說悄悄話。她把房門關上，我坐在梳妝枱前，她站在我身後，捏著我的肩膀然後對著鏡子說：

“媽，你還記得昨天下午我們去外公外婆家的路上遇到那些熟悉的鄰居，她們說什麼嗎？”

“說什麼？”

“她們說我跟妹妹都長得跟你一樣高了，說我們不像母女，就像三姐妹。這麼說來，我叫小喬，你就是大喬了，記得你在中學，我一去見你，張老師就會說小喬又來找大喬了，大家都喜歡這麼說。往後我叫你大喬姐姐，不叫媽媽了。”女兒用調皮的口吻說完。

“你敢！姐姐可不負責供你上學。”

“媽媽，就是說你年輕漂亮嘛，還聽不懂！大家都說我特像你，同一個模板印出來的。”

“媽懂，媽聽得懂，你是間接在說你自己漂亮，對吧？”女兒癟嘴不回話。

“媽，言歸正傳，最近跟你那年輕人過的好嗎？他難得回來這麼多天，我是想讓你們輕鬆點過，所以才答應小姑姑去她那裏住下的。”

“他過完節就又回去了，你也要儘快回到媽媽身邊來，我怕你在你小姑那住久了會影響自己的成績。”

“嗯，過完節上學了，我就叫姑丈不要來接我了，我跟他說我想媽媽了。”女兒停頓了一下，又說：

“媽，我昨晚又跟妹在說你跟爸這事呢，你就打算這麼耗著？昨晚妹還有點激動呢，她說你要是不敢去民政局，她陪你去！”聽這話，我有點意外，但還是平靜的說：

“媽是很怕去那個地方！一想到要去那個地方，心就蹦蹦跳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主要不是怕去那個地方的問題，如果有條件去的話，再怕，媽也鼓鼓勇氣就進去了。”

“媽，我們知道你都是為了這個家！你付出太多了，也太辛苦了。你掌握的是大方向，是家庭的方向，是我們前途的方向，你從來沒有站在自己發展的方向去思考問題。媽，像你這麼優秀的人，別說是你的年輕人，條件更好的男人都有很多在羨慕你！我們都希望你有自己的幸福！我跟妹都懂，外公外婆還有舅舅他們都是希望你過得更幸福……是我們三個在拖累你。”

“傻孩子！哪能用“拖累”這個詞呢！你們仨都是媽媽的心肝寶貝，是上天賜予媽媽最珍貴的禮物！我當然要珍惜你們，包括你們的前途……“

“媽，昨晚妹還在生爸的氣呢！她說她才上初一，爸就說她讀完初中就要出去工作。”

“他可能是現在經濟緊張，才會這麼說話，過兩年經濟好了就不這麼想了，別記住這些，也別當真！不是還有媽媽嗎？媽不會讓妹讀完初中就出來上班的，跟妹妹說不用擔心！”

“媽，我們回到主題。昨晚我跟妹聊到很晚，就在我房間裏，說的都是我們家現在存在的問題。”

“怪不得沒來找我談心。”

“妹說我們比較貼心，叫我跟你好好聊聊，開導開導……”我笑了：

“媽還需要你們開導呀？”

“妹說你什麼都好，就是在自己的事情上，總是有點優柔寡斷，離個婚有什麼難呀！你這樣總是不敢離婚，耽誤了自己，也耽誤了別人！你不覺得對不起你那個年輕人嗎？不要考慮太多，這一步走出去了，會輕鬆很多的，說不定後麵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媽是覺得挺對不起他的，但媽沒有想綁住他，這一步很難走啊！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你們不懂。”

“媽，還是覺得那個年輕人還不夠理想？還要等更好的？”

“胡說八道！”

“媽媽，那你考慮吧，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扞衛你的幸福！我們是有點為你那個年輕人抱不平！”女兒說完要走出去，我拉住她的手，正式地問她：

“你希望那個年輕人當你的新爸爸嗎？”

女兒歪著頭，翹著嘴巴，略一思考，然後調皮的說：“當哥哥都不知道能不能當好，做爸爸有點怪怪的。”然後又補充一句：“不過他樣貌很成熟，跟媽媽很相配。媽媽太年輕漂亮了！”說完，就一溜煙走了，下樓去了。

女兒都這麼說了，叫我怎麼下決心呢？女兒說怪怪也不奇怪，他爸比我大了八歲，如果拿年輕人跟他爸比，那肯定是怪怪的。我又是人們口裏常說的特別年輕漂亮的那種，不像有三個孩子這麼大的媽媽。最後我決定暫時不想這些事情，越想頭越大，就下樓去了。

到樓下餐桌上的早餐都擺好了，大家都說不餓，不想吃早餐，時間也不早，就想等著午餐一起吃。我跟孩子們說都喝一小碗白粥，然後參加勞動，一起修剪花草，肚子餓了再吃午餐。

正好男孩的一個很要好的同學小亮來找他玩，也加入我們的勞動行列：有的修鵝卵石小路兩邊的日本草；有的拿小剪子剪掉花叢的黃葉；有的拿大剪子剪去果樹的枝藤……男孩的同學個子比較壯，他說他力氣大，讓他拿大剪子，我吩咐他小心點，別弄傷了手。

他們都幹得很開心，邊聊著天，兒子跑到我身邊來，帶著一種神秘又楚楚可憐的樣子跟我說：

“小亮的爸爸媽媽離婚了。”我聽了很驚訝！

“是嗎？怎麼就離婚了？”感覺特別的意外，在看小亮的時候，感覺他很可憐！這是我內心的第一反應，都覺得父母離婚的孩子太可憐了。看小亮跟兩位姐姐有說有笑的，我還奇怪他怎麼笑的出來？換另一種心態，再看他的時候感覺也沒那麼可憐，跟以前一樣活潑開朗。我問兒子：

“他爸媽離婚了，那小亮跟誰呢？”兒子說：

“小亮跟他媽媽，他說他爸爸不好，不跟他。”我低聲問兒子：

“小亮有說他爸媽為什麼要離婚嗎？”

“有，他說隻跟我一個人說，不要告訴其他同學。他說他爸爸賭博輸了很多錢，欠了一屁股債，所以他媽媽經常跟他爸吵架，乾脆就離婚了。”聽到這裏，我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都說幸福的家庭是一樣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沒想到兒子的同學家庭的不幸竟然跟我們一樣。不同的是，我跟兒子他爸沒有吵過架，所以兒子一點都不知道，他爸也因為賭博輸了很多錢，欠了一屁股債；他的爸媽也麵臨離婚的狀態。

我很想留住這個家庭，曾經給過他很多機會，很多時間，甚至幫助他戒賭，為他寫過很多封信每天上班之前就塞在他的房門底下，希望他能夠感悟，覺醒，回頭是岸，但是他中毒太深了！用盡自己的毅力都戒不掉，回不了頭。他知道賭博不好的，也知道發展下去家庭都會沒有的，他發過誓，剃過光頭，拿刀砍過手指，嚇得孩子呱呱哭……我以為他戒了，看到希望了！可是隔一陣子給他換洗被褥的時候，又發現裏邊藏著**彩報……我又失望了。一次次從希望到失望，又從失望到希望，這樣迴圈反覆著，不知過去了多少年，最後我徹底死心了！我曾經心一狠要從頂樓跳下去，被他抓住了手，連手錶帶都扯斷了……

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墜樓人。

那時哭的好傷心啊！感覺很對不起孩子；對不起父母的養育之恩；對不起自己的初心和這麼多年的辛勤付出；感覺沒有臉麵見自己的父母親！記得當初信誓旦旦要嫁給他的時候，還憤家人“強派作娥眉，殊不屑。”也氣親人們不應該嫌棄他窮，就算嫁給最窮的呂茂進，他15年後也能中狀元，我相信他會為我爭氣的……誰知道？他不但沒有為我爭氣，反而把我推向了死亡的邊緣，我感覺自己好失敗，好沒眼力哦！

哭夠了之後，我收起了淚水和傷痛，重新調整心態，決心為孩子們而奮鬥！同時也把他清除出我的內心世界，把給他的感情如數的，一點不留的收回來，藏起來，封存著。

往後的信念和方向就是為孩子們而努力工作！把孩子培養成人乃至成才……

兒子同學家庭的不幸引發了我對不幸往事的回憶。現如今，我感覺什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孩子們一天天長大，學習成績一如既往的好，我的工作也順心，學以致用，收入也還可以。我很有信心能把孩子培養好，我總是暗暗下決心，要自強不息，不斷努力……我很感恩，感恩上蒼一路上的眷顧！

勞動結束了，花草果樹也修剪得整齊多了，看上去賞心悅目的，大家心情都很好。我們在勞動的過程，他也在廚房忙碌著，把一桌飯菜做好了，我們留小亮在家吃飯，他沒有推辭，我讓他打個電話跟他媽說一聲，然後就一起吃飯了……

沉船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如果你歌頌美，即使你是在沙漠的中心，你也會有聽眾。——紀伯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