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296章

中秋的圓月懸在省級婦科醫院的夜空，清輝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給等候區的瓷磚鍍上一層冷白。女眷看著牆壁的掛鐘在心裏數念著少夫人進產房已四個鐘頭了，紅木長椅上坐不住的長公主攥著佛珠，指節因用力泛白，誦經聲混著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在寂寞中十分清晰。

所有人都在靜默裡聽著自己的心跳，視線粘在產房緊閉的門上，長公主焦急的走到窗前，望著天空：“鍾兒啊！你不是說要來見祝妹妹和孩子嗎？快來給她力量吧！她一定很難……”

產床上的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順著額角滑進鬢髮，又黏在頸間。宮縮帶來的劇痛像無數把鈍刀在腹腔裡翻攪，少夫人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她攥著產床兩側的欄杆，指節用力到發白，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醫生喊著用力深呼吸，每一次發力都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眼前陣陣發黑。

“再加把勁！”我搖頭，表示沒力氣了。

“宮口太小又沒力氣，得馬上做剖腹產，預防胎兒缺氧。”

“我要見梁兄，我的夫君……”我感覺自己快不行了。

產房開啟，大家迎上去，“生了嗎？”醫生搖頭，“誰是梁兄？快來簽名準備剖腹手術。”

天上一道亮光，梁兄到了“請慢，我看看祝妹妹！”梁兄給我一顆仙丹，又往我身上輸送元氣……

突然，一聲洪亮的啼哭像道驚雷劃破了產房的緊繃——“哇——”

這哭聲落定的瞬間，窗外恰好有一簇最大的煙花衝上夜空，金輝灑滿半扇窗戶，正落在嬰孩臉上。他睫毛顫了顫，像是感應到什麼，哭聲裡竟添了幾分清亮的歡悅。我望著他，恍佛孩子身上裹著層淡淡的光暈，那洪亮的啼哭裡藏著一股神性，彷彿不是尋常的降生，而是帶著天地間的喜氣而來。剛才所有的苦難都成了鋪墊，這粉雕玉琢的小生命，分明是把滿人間的富貴美好，都裹在那聲啼哭裡，送到了我的懷裏。

外邊的人高興的歡呼起來！“終於生了！”女眷還邊跳邊喊：“少爺回來了，少夫人就有了力量……”護士通報是男孩，大家更高興了，長公主和省府大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硬塞紅包給護士和醫生。護士抱著寶寶去洗澡，長公主跟著去，帶上樑兄嬰孩時穿戴的衣物……

“梁兄，你怎麼才來呀？我差點生不出孩子！也見不到你！”

“祝妹妹吉人自有天相！梁兄來晚你辛苦了，我是在等時晨，天神說亥時是吉時，才能降臨。”

“梁兄我們不要回去了，一起看著寶寶長大……”梁兄微笑著。

他推著我回套房，大家簇擁著一起走，護士送來一套乾淨的衣服，鍾雲霄接過來有點尷尬，“三哥，是你……還是我……？”

徐經理坦白的說：“五弟，林老師肯定要你幫她換，她至今連臥室都不讓我進……”

鍾雲霄很是意外：“什麼？祝妹妹沒跟三哥……那我走後這半年她懷著孩子身邊沒人照顧，是怎麼過來的？”鍾雲霄眼眶泛紅，在裏屋幫我換好衣服，緊緊抱著我，我剋製不住抽泣起來……“梁兄，我想你！”

長公主抱著穿戴的寶寶進來，高興得合不攏嘴，看到我時笑容忽然收斂：“祝妹妹，你怎麼哭了？剛生完孩子不能傷心流淚，這樣很傷身體的！來，看看我們的寶貝孫子多漂亮噢，跟鍾兒小時候一模一樣，分毫不差……我跟他爺爺樂壞了，謝謝祝妹妹！你是鍾家的大功臣！”

我接過寶寶眼睛一亮，感覺心好柔軟好柔軟，所有的煎熬都值了！我喜極而泣……“祝妹妹，我來抱抱孩子……遺傳真太神奇了，像是照片上複製過來的，寶貝！你是爸爸的再版。”

“梁兄要是不離開我們這麼久，寶寶會更漂亮的，你以前說過。”

鍾雲霄看得目不轉睛，細細的欣賞著：小傢夥閉著眼，麵板是初生嬰孩特有的粉白，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連絨毛都透著一層淡淡的珍珠光澤，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留下指印。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蓋透著粉潤的紅，小嘴巴還在無意識地咂著，鼻尖小巧挺翹，每一處都精緻得像玉雕師精心雕琢過。

鍾雲霄吻著孩子額頭和臉頰，把孩子緊緊貼在懷裏，喜愛之情滲入骨髓，眼淚毫無徵兆的滑落……

忽然，孩子像是不滿被抱得太緊，猛地掙了掙，又一聲啼哭“哇”地炸開——那聲音哪裏是尋常嬰孩的細弱，竟洪亮得像銅鈴搖響，在套房裏撞出清越的迴音，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哦哦寶寶乖！是爸爸抱太緊不舒服吧？爸爸太愛你了！”

“鍾兒，你的兄弟們都在外邊等你說話，抱著寶寶出來跟大家見麵吧！”

鍾雲霄抱著兒子出來，眾兄弟立馬起身圍過來，“三哥，你抱抱孩子！寶寶，這是爸比！”徐經理激動得眼淚直流，接過寶寶，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大紅包夾寶寶手臂下，愛惜的往懷裏靠靠“寶貝呀！太可愛了……”

鍾雲霄抱著寶寶給楊總：“兒子，叫乾爹！”楊總高興得哈哈大笑，把拿在手裏的紅包給寶寶：“我有乾兒子了”說著還興奮轉了一圈；接著給唐總抱抱，也喊乾爹！乾爹又給紅包又親寶寶，笑逐顏開！輪到李波和肖班長也爭著要孩子喊乾爹，“你們兩個還沒結婚就喊叔叔吧！”

“哪能這樣啊！五哥不能偏心，乾爹沒規定要結婚才能當的！”

“來，乾爹抱抱，乾爹的紅包早就備好了……”李波和肖班長搶著抱，小粵和婷婷也爭著要抱小弟弟，最後才輪到省府大人：“爺爺不爭，才抱得更久……”

“四哥呢？四哥怎沒來？”鍾雲霄忽然想起勞力。

全場一片靜寂，無人應答。

“鍾爸爸，爸爸出國去了，到很遙遠的地方，他來不了！”

“母親大人，四哥去哪了？”

“印度尼西亞的龍目島海域。”

“是您讓四哥去的嗎？”

“沒有，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鍾雲霄略一思考，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給四哥打個電話！”

李波說：“所有人的手機都打不通，我們下午纔打過，應該祝妹妹的手機可以。”

鍾雲霄進裏屋拿我的手機，見我睡了給我拉好被子，把手放被窩裏還吻了額頭纔出來。

他撥打了勞力的手機號碼：嘟嘟……嘟嘟……

通了：“林老師，你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