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29章

願作負鬆千歲古，誰論芳槿一朝新。

下班時間到了，我們徐大經理還沒回來，閨蜜殷麗麗陪我一起在等他。我說：

“他這人也真怪，叫我幫他看著粽子，到現在都不見人影。”我跟閨蜜說：“你有開摩托車，要麼你拿回去吧！”閨蜜說：

“這是什麼道理呀？他叫你幫他拿著，任務肯定就是你的，怎麼可以把任務轉嫁給我，不夠朋友哦！”

“我是提不了這麼重的東西，我自己兩袋了，一共四袋呢，都不止十斤了，我隻能提五斤重的東西，還要到公交站這麼一大段路。”閨蜜說：

“走，我送你到公交站。”閨蜜要把全部粽子自己提，我說我分擔兩袋拿，就一起出部門下電梯了，出到公司大門口，閨蜜正把粽子放摩托車上，突然聽到汽車的喇叭聲，抬頭一看，徐大經理到了。他下車說：

“不好意思，剛剛回公司辦點事情，來晚了。”殷麗麗說：

“還算正好，再晚一點就接不到林老師了。”我用手掐了閨蜜的手臂，她看著我說：

“不是嗎？徐經理這也算是秉公辦事，執行公務，你可不能不服從組織安排哦！”閨蜜邊開玩笑，邊把粽子全部挪到徐經理的車上，然後自己開車揚長而去了。

“林老師，我們上車走吧。”他又開好副駕駛的門，我想開後座車門，他說後座全是東西，坐不了人，我一看還真是，就勉強坐上了副駕駛位。車開動了，感覺離得太近，有點怪怪的，沒有坐後座舒服。

“林老師，往後就這麼坐，這樣聊天比較輕鬆，我也不用總看後視鏡。”

“可以不聊，更可以不看。”

他半帶諷刺的說：“林老師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何時看過外麵的世界和別人的世界是呢？你的世界裏隻有你的年輕人，心裏眼裏都是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任何人。”

我默不作聲。車靜靜地走著，感覺道路有點不對，我問他要去哪？他說一會到了就知道了。

車停在五星級酒店大門口，馬上就有迎賓的服務員走過來打招呼，我下車，他把車停好，我問他：

“來這幹嘛？”他說：

“吃飯呀，不是到飯點了嗎？”我說：

“我要回家吃飯。”他說：

“回家吃飯，跟在外麵吃飯不是一樣吃嗎？還不用自己去動手，現在也有點晚了，回家再煮飯就不對點了。”我跟他走到二樓餐廳，服務員迎過來，請問：

“二位要包廂嗎？”

他看著我：“要包廂嗎？”

我說：“不用，外邊環境很優雅！”

服務員說：“全是雅座，隨便坐。”

服務員要引我們入座，他對服務員說：

“讓她自己選。”我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的位置，人相對少的角落坐下來。

服務員拿來了菜譜，他接過菜譜對服務員說：“我們慢慢看，你先服務別的顧客。”服務員退下。

“林老師，你來點菜。”

“我不會點菜。”

“來，我教你點！”他靠近我說：

“你先看看，就選一道自己喜歡的菜就好，其它的我來點。我看看就點了一道喜歡吃的糕點，然後把菜譜推到他那邊，他說接下來你負責說喜歡不喜歡就好！他點一道問我一下，我點頭；他再一道點，我搖頭；一會點頭一會搖頭……都點了好幾道了，我說：

“夠了，兩個人能吃這麼多嗎？”他說：

“都是小吃的多，再點兩道嘗嘗。”

這一來，他大概知道我喜歡吃什麼了，就交代服務員上菜。酒店的菜一般上得比較慢，就在等菜的這個時間，他跟我講：

“往後我們要經常請客戶一起吃飯的，如果我們連吃飯的默契都沒有，比如我點的菜都是你不喜歡的，那客戶也會尷尬的哦！連吃飯都吃不到一塊去，算什麼好搭檔呢？我們不僅吃飯要吃到一塊去；唱歌，也要唱到一塊去，往後也會經常請客戶唱歌，憑我們的調色和歌喉，可以唱到極致的和諧。”

“樂者，天地之和也。”我想到了《禮記?樂記》裏說的。

他說：“對！音樂所表現的是天地間的和諧。”

“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我又想到《孝經》裏說的。

他說：“沒錯，想要改變社會風氣，沒有比音樂更好的了。”

然後我們不約而同念出：“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然後我們都笑了，我捂住嘴，他說這就是默契！

我說：“你知道這句話的釋義嗎？”

他說：“林老師想考我也？”

“不敢！探討。”

那我說給林老師聽，看對不對？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君子喜歡音樂，是為了提高道德修養。小人喜歡音樂，是為了滿足個人慾望，用道來控製慾望，就會喜悅而不悖亂，慾望過分而忘了道，就會迷惑而不快樂。”

“拍，拍，拍”我拍手稱好！沒想到他還有這些內涵，真是刮目相看，不覺對他有一點好感。他看著我笑著說：

“林老師，不會認為我隻是一個粗人吧？”

我捂著嘴笑著搖頭，心裏說“某一方麵有點。”他知道我在想什麼。換了一個話題：

包括喝茶都要有默契，哪天有時間一起喝茶，我們再來講講茶文化。我們有默契了，剩下的就是跟客戶的和諧了，都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林老師不是很喜歡孫子兵法嗎？這個道理你懂。”我故意接著說：

還“攻心為上，攻城次之，不戰而屈人之兵……呢！”他說：

“對呀，我就說跟林老師合作得好，就所向披靡！”

“我可什麼都不懂，沒見過世麵的，你不要高估我。”

“你懂得太多了，不用我高估，你的才華高度像頡頏的鳳凰，是展翅的大鵬，很多人隻能仰視！能與大鵬同飛的鳥，才能散發著獨特的光輝，彰顯著無盡的力量與榮耀。客戶一定會喜歡你的！”他再補充一句“客戶也喜歡有才華的人！”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美味佳肴擺上餐桌了，服務員托盤裏還有一瓶高檔的紅酒，真是：“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他要開紅酒，我說：

“我不會喝酒”。他說：

“那不開了”。我說：

“可以退還給他嗎？”他說：

“一會帶回家學著喝。”

吃菜時他一樣一樣介紹讓我試，問口感怎麼樣？又要夾到我碗裏來，我迅速把碗挪開，用手擋住說：

“你吃，我自己來就好。”他又說：

“林老師，個性很強，總是一點麵子都不給，你在我麵前怎麼耍脾氣都好，我是不會介意的。但是隻要有客戶在，我們一定要配合得好好的，就像親密的戰友！要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思想一致，言行一致，懂嗎？你這麼聰明，又充滿智慧，肯定一點就通，我知道你是故意總跟我作對而已，對吧？但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是不能混為一談的，工作也不能帶有個人情緒……”

“徐大經理今天帶我來吃飯，就是為了給我上課，對吧？”

“我們這叫義演，或者認為是培訓也可以，你知道精英都是培訓出來的。”

“哦，這麼說我還得交學費咯？”

“林老師不僅不用交學費，你可以把我當你的保鏢，你的司機或者你的私人顧問……任何你喜歡的身份都可以。你有需要，有需求，隻要我能力之內做到的，我就不會吝嗇。戰友是可以以命相救的，對吧？”

“我感覺中午吃飯是次要，傳道授業纔是主要任務。”

這時我們的手機同時響了……我要拿手機，他說：

“慢著！我們都不接電話，你敢嗎？因為正事還沒談完。”他知道我這個時候的電話肯定是年輕人打來的，但他的電話是誰打的我不知道。猶豫間電話鈴聲停了，他把手機推到餐桌中間，然後說都放這裏，我好像很聽話似的，把手機也推到中間一塊並排放著。

“嘀嘀”“嘟嘟”，忽然兩個手機都收到資訊。我說：

“應該看一下資訊吧？”他說：

“我們都公開看，你敢嗎？”讓他一而再的說你敢嗎！我有點不服氣，好像他對什麼都很坦然，而我總是藏著掖著似的，所以挑戰性的說公開就公開，我想，在他那也沒有什麼私隱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一起開啟手機短訊：

我的手機短訊：“親愛的！你吃午飯了嗎？我正在吃，想你。”

他的手機短訊：“徐總好！您吃午飯嗎？最近是不是很忙？電話沒接，資訊沒回，很想你哦。”

看著短訊，我捂著嘴笑，臉熱熱的有點不好意思，他也微笑著，我說是不是該回一個？他說好吧，都回一個。

短訊回好了，他把螢幕朝向我，我抬眼一看就三個字：“忙正事”。

我也回復年輕人：“我跟同事在外邊吃，還沒回家。”我也把手機螢幕朝他，故意讓他一瞧。他笑著意味深長的說：

“林老師，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兩位年輕人好像很有默契，同時來電話，同時來短訊，而且內容很相近。要麼介紹他們認識認識？”

我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忽然進入一個莫名的沉思：

“要是他們在一起年齡就比較般配！……真是造化弄人。”

“林老師，林老師！”他叫了兩遍我纔回過神來。

“林老師，我是想徵求你的意見：一會吃好了想在這邊喝茶？還是到我公司去喝杯茶？要麼到我公司如何？我想在領導組織K歌之前，我們配合練幾首對唱的歌，肯定給人一種不同凡響的感覺。”

“不要！哪都不要喝茶，就想回家休息。”

“年輕人又在家等你了？”我對他翻白眼，他看著我又搖頭又開玩笑：“你的年輕人可真幸福！我什麼時候能像他這樣，在你心裏有如此重要的位置，那我的人生就到極致了，別無他求了。”我要憋了他一眼，聊著聊著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說我們可以走了嗎？他說你既然歸心似箭，那我就送你回去囉。

他去買單，讓服務員把紅酒打包，我上了洗手間，洗洗手補一下口紅，然後我們就出了酒店坐上車，回家了。它悠然地開著車，狀態還挺優美的。一會他問我：

“林老師，你這次過節應該要回老家吧？需不需要我開車送你？”

“哦！不用，謝謝！”

“我後座有不少茶葉，你一會帶兩斤回家，過節回去孝敬你父親，這茶葉還算可以。”

“謝謝你！父親是我的，我知道怎麼孝敬，不用徐經理費心。”

“林老師，見外了，你熟讀四書五經，也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對吧？”

我更懂：“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徐經理，上次送的那兩盒禮物，我都還不敢用，也沒有東西可以回贈徐經理，哪能又接受徐經理的禮物呢？這不是我為人處事的風格！”

“林老師你也太客氣，也太見外了！單獨我那天下午的唐突嚇到你了，就不是用禮物可以彌補的，你真的很不瞭解我，讓我心裏很不安。”我不接話，他馬上轉話題：

“茶葉是這次過節買來回饋老客戶的，買了好幾十斤，送完客戶也送親戚朋友，你看後座這些都是送人的，我隨便送哪個客戶朋友他們都不會像你這樣拒絕呀！”

“那你就拿去送客戶朋友，我現在好像還不是你的客戶朋友。”

“我們是戰友！比客戶朋友感情更好更深！”

“你回家不是也得帶節日禮物嗎？你這人禮節這麼重，肯定要買不少禮物，帶個現成的茶葉有什麼不好？就算是普通同事，送個茶葉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我還真不理解你。”

“謝謝你！真不用。”

他說：“還有公司發的粽子你都一併帶去，我這次也有買粽子送給員工，還剩下不少，你要是還需要我還可以再送你。你現在不拿的話，我就另找時間給你送家裏，是不是要登門拜訪纔算有誠意？”

“千萬別！無功不受祿。”

到家了，他停車，我拿了自己的兩袋粽子，關車門，說謝謝，然後上樓了。

如煙往事俱忘卻，心底無私天地寬。

年輕人今天在裝修公司，中午沒回來，我放下東西，拿了睡衣，沖了個澡，想想美美睡一覺，困煞我了。躺下來，想著剛剛那徐大經理的表情，看著我離開的背影，內心一定是既無奈又嘆息：

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