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人生 第14章

秋葉散落隨風行，異鄉路崎嶇，等待春歸花又謝，隻望再相聚。舊日泛黃亦難忘，心中徒悲傷。見物思量唏噓嘆，琴聲悠悠彈……

如果有來生，願做一棵樹，站成永恆，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土裏安詳，一半在風裏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不依靠不尋找。

這天我照常下班，晚霞灑滿回家的路，走到家門口正拿鑰匙準備開門，忽然聽到裏邊有孩子玩耍的聲音，甚是驚訝！正猶豫著門開啟了，出現在麵前的正是那別離許久，高大帥氣的年輕人！一股熱流無聲湧起，相對無言，他眼裏充滿激動，我心裏五味雜陳。

他歉意的說：“你回來了！沒嚇到你吧？\"

“嚇到了，怎麼沒提前聯絡一下就回來了？”他順手幫我拿過包包，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跑來了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大聲地喊著：“小嬸嬸，小嬸嬸回來囉.....”

這一聲大喊猶如迅雷不及掩耳般震撼！我一時不知所措，在孩子麵前也不好說什麼，隻是友好的點頭說：“小朋友好！小朋友乖！”心卻怦怦跳起來，臉也呼呼熱起來......

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的家人，我也說過不想見他的家人，今天太突然了。

年輕人趕忙介紹說：“這是我哥的兒子叫小輝，總纏著要跟我一起來，嫂嫂吩咐他見到你一定要叫小嬸嬸”。

我一時不知怎麼接話，在孩子麵前也不能表現不滿。進門時早已經聞到香味，所以自然地說：“好香呀！”

他說飯菜已經做好了，你先洗手，湯馬上就好。

我正走進洗手間，小男孩就跑過來說：“小嬸嬸我也要洗手”。

我說：“好呀！我們一起洗”。

小男孩活潑可愛，聲音帶著一種稚嫩的甜美，我平素喜歡孩子，他一點都不生分，幫他洗手的時候小男孩一直捏著我的手指好奇的說：“小嬸嬸的指甲好長哦！”我著急的問：“是不是紮到你了？”他搖頭“沒有！就是覺著好玩。”

他露出天真的表情接著又說：“小嬸嬸的手好白哦，跟我們老師一樣，好好看！”聲音一樣甜嫩，看來在老師那是小暖男。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小輝。”

“小輝上中班還是大班呀？”

“中班......我還會背詩呢！”

“小輝真乖，真聰明！一會吃好來背詩，背好有賞。”

小朋友一聽到表揚更樂了，笑出了兩個甜甜的小酒窩。他一會注視著鏡子裏一會歪著頭望著我，又笑咪咪的說：“小嬸嬸是真漂亮哦......”然後還捂著小嘴。

我輕輕摳了他小鼻子“小輝嘴真甜，一會獎勵你”。

這位小暖男今天像是帶著使命感來的，一出現就將了我的軍，使我無條件投降，現在又嘴抹蜜似的，是想圈城掠地呀！說實在小朋友的出現驅散了黎明前的黑暗，看到了迷霧中的航線，感受了晨曦般的自然美。也覺得沒有比此更自然的見麵方式了，年輕人應是用心良苦，讓波折過後終現曙光......

廚師已把飯菜擺好，催我們吃飯了。

今天他做了我最喜歡吃的糖醋酸甜魚、鹽焗PP蝦、煎豆腐、青菜，還有排骨蓮藕湯......我朝他說了聲“辛苦了！”他回敬了一個翹嘴的表情，害我耳際一熱。

他不停幫我夾菜、剝PP蝦，他夾給我，我夾給小輝，小輝吃的津津有味，我幫他勺湯，喂他喝湯，他很開心又說話了：

“在家裏都是媽媽夾菜給爸爸……爸爸有時候也夾菜給我，在這裏都不一樣，小叔一直夾菜給小嬸嬸……”我聽了都有點不好意思，不知怎麼接話。

年輕人說：“小嬸嬸比較瘦得多吃菜，懂嗎？”

“對呀！媽媽比較肥……但爸爸也肥呀？”小輝歪著小腦袋充滿狐疑。

年輕人又說：“你小嬸嬸吃東西比較慢，還喜歡吃熱的，如果夾菜給你吃，還夾給小叔吃，那菜都涼了，所以小叔就得幫小嬸嬸夾菜，你說對嗎？”

“哦......對，對，對！小叔做的好，獎勵紅旗。”隨後用手指在桌麵畫個紅旗樣。

他們叔侄一唱一和，弄得我的智商都降為零，從頭到尾隻能點頭，微笑和難為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心裏卻被一道曙光照亮著！

這一餐吃得還算開心。

吃完飯我幫忙收拾飯碗，他一直說讓他來就好，叫我快去洗手，然後到客廳休息，準備一會喝茶。

我洗完手回到客廳剛坐下，準備茶葉和泡茶的水，小輝馬上跑過來坐到一起說：“小嬸嬸我現在背詩給你聽好嗎？”

我說：“好！你坐到前麵來，我們麵對麵，你是學生我是老師，我放低聲音說小輝往後叫我老師好嗎？我可是十足的老師哦！”

“不好！回去媽媽會批評我的。”

”那我們不跟媽媽說呀。”

“還是不好！小叔也會不高興的。”

“我們不管他不高興。”

小朋友若有所思的又說：“還有......還有老師是大家的，小嬸嬸是我的，我還是喜歡叫小嬸嬸。”然後還捂住嘴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協議沒有達成，年輕人從廚房過來了，邊走邊問“怎麼了小輝不是要背詩嗎，還沒開始？我來泡茶給你們喝。”

小輝調整好坐姿，揚起聲音開始背了：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是呀！白居易的《草》寫得真好！愛情的小草又何曾不是這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今天聽來別有一番滋味。

我有點走神，小輝問“小嬸嬸我背得好嗎？”他在等著點贊。

哦！“好！好。小輝好厲害！鼓掌！鼓掌！”我們三個人一起鼓掌，屋裏滿是笑聲。

年輕人端一杯茶給我喝，我點頭說謝謝。

“小叔，我也要喝茶。”

“好，給你一杯。”

喝完茶我說：“小輝繼續......後麵還有四句呀。”

小輝說：“還有嗎？老師就教我們這樣。”

“哦！也是，纔是中班的小朋友。”

“那今天老師我就教小輝下麵四句詩好嗎？”他一直拍手說好。

那我們一句一句來：

遠芳侵古道……遠芳侵古道；

晴翠接荒城……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小輝搖頭晃腦的一句一句跟著讀，一直重複著：“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今天這首詩聽來就是有不一樣的感覺......哪天又把他送回去了，還是隻有萋萋滿滿的離別情。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不信妾斷腸，歸來看取明鏡前。

長相思，摧心肝！

年輕人也陷入了深思，茶泡好了都忘記招呼。小輝學得很起勁，我帶他學著前後四句連起來背，打頓時我就提示他，這樣重複的念，他差不多能流利了背出全詩了。

忽然，年輕人的手機響了，一看他說是嫂嫂。

喂！

“喂！小叔，你們應該吃好了吧！？小輝每晚很早就睡，吃好就送他回來，他一定夠吵的。”

”他精神好著呢，還在學詩詞。”

小輝知道是他媽媽的電話，搶過手機就大聲說：“媽媽，我跟小嬸嬸在學詩詞，小嬸嬸教我背詩。”

“你不能總纏著小嬸嬸，她一天工作忙，很累的，你一定很煩人！”

“不會！不會！小嬸嬸說我很乖，很聰明可愛，.我不會吵鬧。”

“一會讓小叔送你回來了。”

“不！媽媽，我不回去，我今晚要在小叔家，跟小叔和小嬸嬸一起睡覺。”

“不行！一會就回來，下次再說。”

聽小輝最後這話我的心跳和血液猛烈加速，臉也滾燙起來，我立馬起身往洗手間走。他們還在相持不下，我順口跟年輕人說：“讓小輝留下吧！”

小輝高興得不得了，一直聽他對著手機嚷嚷“小嬸嬸要我留下來，要我留下來！“隨後把手機還給他小叔說媽媽讓你聽。

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一切恢復了平靜，聽年輕人說他嫂嫂堅持要小輝回去，說是他哥剛剛出門前再三吩咐的。

小輝剛平靜一會就打哈欠了，看來真是很早就睡覺的習慣。我從包包裡取出一張紅色紙幣給小輝，說”小輝詩詞背得好這是獎勵，給你買小人書和紙筆。”他高興得跳起來。

我接著年輕人的話說：“反正是假期，小輝也不用上學，就不要掃孩子的興了。這回喬喬去她小姑那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她那兩個小表弟表妹學習成績不好，被請去蹲點當示範了。”

“小輝又打哈欠了，我們得儘快給小輝洗澡，不然一會睡著了沒法洗。”

“他下午出門前嫂嫂就給他洗好了，還換了全套新衣服，也沒有再帶換洗的衣服。”

“那就簡單洗臉洗腳吧......”

我去放熱水，年輕人幫著小輝脫外衣，然後抱著昏昏欲睡的小輝進洗手間，我們合力簡單幫他洗好了，直接抱床上讓他睡覺了。

安頓好小輝睡覺後，我們都回到客廳，年輕人問我要不要先洗澡，我說時間還早，再喝幾杯茶。晚上吃得有點鹹，還有點渴。茶又泡開了，我問年輕人，這次怎麼回來得這麼突然？連招呼都沒打。

其實這話剛出口，我就知道我有點不講理，拒絕他回來，不許他提回來的話是我；現在怪他沒提前打招呼也是我。但年輕人一向不會跟我爭什麼理，認識他這麼久他好像時時刻刻都在哄著我開心。

他解釋說是這樣的：這段時間我哥都沒在工地，他市內這邊有一個朋友要開公司讓他裝修，趕著時間要開張剪綵。那邊的工程都是我一個人看著，之前有兩次哥要去換我回來休息，是我不要，知道回來你不高興！昨晚我哥忽然把我調回來，說公司有個收尾工作需要我幫忙，叫我馬上動身，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也不知跟你怎麼說，就在我哥那邊過夜了，準備上午去看看工作情況，我哥卻說讓我休息兩天再去看。

在我哥看來，他估計我們之間肯定有事，要麼鬧彆扭，要麼鬧拜了，這麼久不回家，換我回來都不要，跟以前不一樣。他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我說沒有，一直說你工作忙......他這次調我回來，多半想弄明白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女人，肯定不希望我把你弄丟。從中午吃飯就一直催我還不打算過去？我說你還沒下班不在家。是我哥嫂鼓動小輝跟我一起來的，小輝一聽高興得飛起來，我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貞，你知道我多為難嗎？想到你有可能不要我了，我不知怎麼跟父母和哥嫂交代，他(她)們一直都吩咐我要好好對你！我想我也一直很努力，分分鐘在擔心你會離開我，不要我，想到這些我連飯都吃不下，每天夜裏做夢醒來，眼睛都是濕的.....

年輕人的聲音帶著梗塞，.聽到這裏我的眼睛也濕了......伸手去摸紙巾，年輕人也在摸紙巾，不約而同兩隻手碰在一起了，他抓住我的手，我們都站起來，麵對著麵：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他把我擁入懷裏，緊緊的抱著......是愛還情？是痛還是淚？隻知道好心疼這個人......止不住的抽搐和嗚咽，他一直輕拍著我的肩膀和背心說“你瘦了都是我不好！”我一直搖頭心裏說是我不好！而且下決心往後不再這樣對他了……

意真誠，心想念，話殷勤。怨青春，挨白晝，怕黃昏。

長亭路，年去年來，應折柔條過千尺。沉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流。

止住眼淚，我望著年輕人，眼睛都是朦朧的，他吻上我額頭，還想吻我唇......忽然手機響了，年輕人接聽：

“喂：哥。”

“小輝呢睡著了吧？我來接他回去。”

“他睡了，就讓他在這睡吧！”

“我快到了，還有10分鐘，你抱他下樓，我跟你嫂嫂一起來接他。”

“哦......好吧！”

我們一起幫小輝穿好衣服，他睡得很熟，再披上一條毛巾，年輕人就抱他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