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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翌日清晨,季時琛悠悠轉醒,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突然驚覺。
清音！清音你來看我了是不是
他有些失神,隨後迫不及待地深吸,鼻翼輕顫,然後篤定。
清音,是你！一定是你！
他聲音帶著顫抖,眼神慌亂地四下張望,然後跌跌撞撞地起身,四處尋找著我的身影。
可我早都離開,隻留下一道神念,他又怎麼能尋到我
清音,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對不對！
我錯了,我就是一個混蛋,這些年,我等你等得太苦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對著虛空哽咽落淚,可迴應他的隻有寂寥的回聲。
季時琛雙手撐地,痛苦地從胸口嘔出一團刺目的鮮血。
他緩緩抬起頭,滿臉淚痕：清音,我錯了,冇有你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整整三年,相思成疾難道還不夠嗎
從前是我親手把你弄丟,我罪該萬死。現在我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用餘生彌補。
看著他狼狽模樣,我心裡揪成一團。
曾經種種,譬如隔世。
他哭著,求我回來。
也好。
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
季時琛眼前光影一閃,我就這樣直直地站在他麵前。
他愣神許久,下一秒眼眶溫潤,朝著我襲來。
他貪婪地擁來,卻隻是我的虛影。
他穿透過去,號啕大哭。
阿音,阿音,你不要嚇我。
我冷著臉定定地看著季時琛,不為所動。
季時琛,你我之間,該做個了斷。
他淚水潸然落下,泣不成聲：阿音是我錯了,錯太多了。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阿音,跟我回府吧。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期待這天到來。
他小心翼翼試探著我的身影,直到我逐漸凝實,他才笑了。
阿音,我就知道,你不忍心。
我帶你回府。
他伸手要拉我的手,卻被我閃身躲開。
他想要開口,卻看我神情嚴肅,全都堵在喉裡,不發一語。
一直走到侯府,他才笑著指著一片翠綠,聲音帶著討好。
聽竹院的設施我都冇有動彈半分,每日打掃都是我親力親為。
隻是夜裡,我總想起你。所以每想念一次,我便為你種下一棵竹子,想著你回來能夠歡喜。
整整一千零八十三次想念,一千零八十三棵竹子,我為你種下滿園......
我目光清冷,終是開口打斷了他：季時琛,我從來都不喜歡竹子。
他神色一僵,沉默片刻卻還是啞聲開口：不喜歡拔掉便是,竹子不行還有鬆柏,再不行還有梨花,杏花,你若喜歡,我便再替你種滿園。
那你替我都剷掉吧,再一把火燒掉聽竹院,這些我都不要了。
他怔了片刻,隻應了聲好,然後又笑著開口。
這三年,煜兒長大了,他生得和你像,兒子像母,是福氣。
隻是,這些年我冇照顧好他,要他感上風寒落下了病,整日隻能窩在床上,什麼都乾不了。
唉,怪我,都怪我對不住你們母子。
聽他說著煜兒的一切,我心中不免一酸。
回憶曾經,煜兒為了柳綿綿背叛我,如今,他病了,連床都下不了。
終究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又怎能不心疼
季時琛帶我來到煜兒的住處,房門剛推開,煜兒正把藥砸碎在地。
我的病好不了,給我吃再多藥也冇用。
與其苦著,不如算了。
季時琛聽見這些,眉頭突然皺緊。
煜兒,誰準許你這般任性
他回過頭,對著季時琛開口：爹爹,煜兒的病不治了。
你娘都回來了,你憑什麼不治！
煜兒聽見我的名字,身子一顫。
終究是眼眶瞬間通紅,踉蹌著撲下床。
娘！你在哪
煜兒知錯了,你不要再丟下煜兒了。
我望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曾經的怨懟,此刻的心疼,交纏在一起。
卻還是隻留下一句：煜兒,把藥喝了吧。
季時琛在旁,滿臉愧疚。
他小心翼翼地走來,扯住我的手。
多陪陪煜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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