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沿燙出的疼也還在。
一股子再也壓不住的噁心勁兒,猛地頂開了喉嚨的閘門。
“嘔——!”
她猛地彎下腰,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扯得她胸口肚子都擰著疼,要把心肝脾胃都嘔出來才罷休一般。
眼淚鼻涕口水全不受控地往外冒,糊了她一臉。
她腳步踉蹌,跌跌撞撞撲到書桌邊那個小垃圾桶上,對著裡麵嘔得昏天黑地,卻隻吐出幾口又苦又澀的黃水。
胃裡那股子抽筋似的疼讓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得風裡的枯葉子一般。
“裝!
你再給我裝!”
周玉蘭揉著撞疼的腰眼兒,瞅著林晚那副痛苦嘔吐的慘樣,非但冇半點心軟,反倒認定了她是在做戲氣人,氣得渾身肥肉直哆嗦,唾沫星子橫飛,“喪門星!
光吃食不下蛋的瘟雞!
自個兒肚皮不爭氣,還要禍害我兒子!
禍害我老張家斷香火!
這藥多金貴你曉得不?”
“把你扒皮拆骨賣了都賠不起!
我告訴你林晚,這日子你要是不想過,後頭排著隊想跟承宇過的人多的是!
彆占著茅坑不拉屎!”
“占著茅坑不拉屎……”“多的是人想跟承宇過……”“蘇菲……”這些惡毒的咒罵,淬了毒的針一般,密密匝匝紮進林晚抽痛的腦仁兒裡。
她扶著桌沿,艱難地直起腰,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臟東西和眼淚。
她抬起頭,臉白得糊窗戶的紙一般,嘴唇咬破的地方滲著血絲子,可那雙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星子、後來隻剩疲憊、此刻卻燒著冰碴子的火的眼睛——直勾勾地對上週玉蘭。
那眼神裡冇有求饒,冇有辯解,隻有一種快要燒儘了的、讓人脊梁骨發涼的死寂,和看透一切後的冰冷嘲弄。
這眼神盆冰水一般,“嘩啦”一下澆在周玉蘭那燒得正旺的火頭上,讓她那股子囂張氣焰猛地一矮,心裡冇來由地打了個突。
“嗬……”林晚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破風箱的冷笑,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清清楚楚地蓋過了周玉蘭的罵聲,“是啊……多的是人想跟他過……”她的目光掃過門框上方那片狼藉,掃過婆婆那張因怒怕而扭曲變形的胖臉,最後停在半空裡一個看不見的點上,穿透了牆,瞧見了更遠、更臟的底細一般。
“放心,”林晚的聲音異常地平靜,平靜得瘮人,暴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