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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個妝容精緻卻眼神空洞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陣噁心。
今天是她和丈夫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也是她作為“完美妻子”的第五個年頭。
“婉清，好了嗎？餐廳已經訂好了。”丈夫周明哲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帶著一貫的溫和與不容置疑。
林婉清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馬上就好。”
她站起身，白色蕾絲長裙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這是周明哲最喜歡的款式——優雅、端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性感。五年來，她的衣櫥裡塞滿了這種風格的衣服，彷彿她的人生也被塞進了一個名為“周太太”的精緻模具裡。
餐廳是城中最昂貴的法餐廳，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地灑在每一張餐桌上，營造出一種不真實的浪漫氛圍。周明哲已經點好了她“喜歡”的菜——香煎鵝肝配無花果醬，實際上是他認為她應該喜歡的菜。五年來，她的口味早已在潛移默化中被重塑，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曾經最愛的是街角那家小店的麻辣香鍋。
“親愛的，這是給你的禮物。”周明哲遞過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裡麵是一條鑽石項鍊，價值不菲，款式保守而華麗。像一件精美的枷鎖。
“謝謝，很漂亮。”林婉清輕聲說，手指撫過冰涼的鑽石，心裡卻想著昨天在舊書市淘到的一本女性主義文集，那本書現在還藏在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像一顆埋藏在地下的火種。
“下週我媽生日，你記得準備一下。”周明哲自然地安排著她的行程，“她最近唸叨著想抱孫子，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林婉清握著刀叉的手微微收緊：“還冇有，我最近工作有點忙……”
“工作？”周明哲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你那點兼職能有多忙？在書店整理書架，能有多累？婉清，我們都結婚五年了，是時候考慮要個孩子了。我媽年紀大了，等不了太久。”
林婉清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情緒。她的“兼職”是在一家女性書店做整理工作，每週三天，收入微薄，卻是她唯一能接觸外界、保持獨立思考的空間。在那裡，她能讀到那些被周明哲視為“危險思想”的書籍，能聽到那些和她一樣在婚姻中感到窒息的女性的故事。
“我會考慮的。”她最終說道。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進行，直到周明哲接到一個工作電話，神色匆匆地離開了餐廳，連一句抱歉都冇有。
林婉清獨自回到家，脫下高跟鞋，赤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走到窗前，看著城市璀璨的夜景，突然意識到自己就像一隻被精心飼養在金絲籠中的鳥，衣食無憂，卻失去了飛翔的能力，甚至連飛翔的**都被消磨殆儘。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日曆上，明天是她母親的忌日。五年前，母親因病去世，臨終前拉著她的手，枯槁的手指冰涼，說：“婉清，不要像我一樣，一輩子活在彆人的期待裡。”
那時的她並不完全理解母親的話，直到嫁給了周明哲——一個所有人都認為“完美”的丈夫：事業有成，相貌堂堂，對她體貼入微。
但隻有林婉清知道，這種體貼背後是一種無形的控製。他決定她穿什麼衣服，吃什麼食物，見什麼朋友，甚至思考什麼問題。他像一位技藝高超的園丁，將她修剪成他想要的樣子，一株冇有棱角、不會反抗的盆栽。
第二天，林婉清請了假，去了墓園。她在母親墓前放上一束白菊，靜靜地坐了很久。風穿過鬆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母親的低語。
“媽，我好像活成了你最不希望我成為的樣子。”她輕聲說。她輕聲說，眼淚無聲地滑落。
離開墓園時，她在門口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蘇晴，她大學時代的好友，也是少數幾個還能聯絡上的老朋友。
“婉清？真的是你！”蘇晴驚喜地喊道。
兩人相擁而泣。蘇晴的變化很大，曾經那個總是穿著休閒裝、素麵朝天的女孩，如今一身乾練的職業裝，眼神堅定而自信。
“聽說你結婚了，過得怎麼樣？”蘇晴問。
林婉清猶豫了一下：“還好，明哲對我很好。”
蘇晴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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