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打破僵局,眼看著夏映禾的貼身婢女朱巧和翠玉步履匆忙往這邊跑。
穆晗琦此刻也顧不得再與沈惜辭爭執什麼,跟著眾人慌忙奔到湖邊,果不其然,夏映禾躺在湖畔,全身僵直,麵色慘白,雙眸緊閉,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快去請太醫,快......沈惜辭吩咐道。
“二皇嫂方纔還好好的,怎麼會……”穆醒看到這一幕嚇得不輕,穆詠月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穆晗琦也是傻了眼,也趕忙上前,伸出一根食指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卻冇有了呼吸,手指驚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可置信。“冇了呼吸!”
“胡說八道!”沈惜辭厲聲喝道,還未等穆晗琦反駁,沈惜辭便命人將人扶起來,往廂房內送去,隨即把門關上,原本還想進屋一探究竟的眾人也被攔在了門外。
一時之間,隻見園內一片混亂。
眾人皆慌亂地議論紛紛,二皇妃怎麼會突然落水?
聽說二皇妃的體質一向好著呢,還會些功夫,怎會意外落水?
我也奇怪,怎麼好好的,二皇妃說想一個人靜一靜,難道是早就……
忽然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正說話的一個世家女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是穆晗琦打了人,都噤聲了。
賤婢,皇家之事豈容你們隨意置喙,小心說錯話,要了你們的腦袋。她厲聲嗬斥。
不時,太醫已匆忙趕到,緊隨其後的還有二皇子穆韋。
“臣女見過二皇子。”
穆韋冇心思理會她們,一腳踢開門闖了進去,待看到榻上昏迷的夏映禾,心中一顫,隨即又望向在旁給她擦拭的沈惜辭,一記耳光毫不客氣扇了過去。
啪地一聲脆響,沈惜辭猝不及防捱了一巴掌,整個人踉蹌退出兩三步,跪坐在了地上,唇角溢位血跡,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二人都冇說話,一個跪坐著,一個神色威嚴地站著。
太醫則顧不得那麼多,趕緊上前診脈,摸著身體在厚重被子和熱水的作用下回溫了些,但脈搏卻冇跳動,太醫一臉凝重,啟稟皇上,娘娘怕是......怕是不行了。
怎麼會這樣?!今早不是好好的嗎!!!!穆韋大吼一聲,一拳砸向床沿,怒火中燒。
沈惜辭垂著眸子不敢去看他。
“按理來說,憑著沈三小姐這及時相救的舉措,娘娘應該能撐到老夫診治,隻是臣方纔反覆把脈,確定娘孃的脈搏已經停止跳動,臣已迴天無力。
你胡言亂語!穆韋怒道,一腳踢在他身上,你再仔細檢查檢查!!
“臣絕無虛言。”
“來人,去把宮裡所有的太醫都給本宮叫來!!穆韋大聲吼道。
是,二皇子!
貼身的小太監領命而去,不多時,太醫已經悉數到場,按照吩咐,一個個上前把脈診治,企圖在這具毫無聲息的身體上尋得一絲生機。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卻見眾太醫紛紛搖頭歎息。
穆韋神情在經過兩個時辰後,終於平息了幾分,把一行人趕了出去,卻迎麵撞上夏映禾的婢女朱巧趕來。
“二殿下,奴婢在娘娘休憩的亭子裡發現了這封散落在角落的信箋。”
穆韋一把從她手上奪過信箋。
沈惜辭也想湊上前去,卻被穆韋一腳踢開
這......這信中寫了些什麼?她顫顫巍巍問道。
穆韋將信紙展開,沈惜辭隻見他神色陰晴不定。
沈惜辭看不見寫的什麼,但角落那個鮮紅的字跡分明就是以鮮血來寫的,這一幕讓她瞳孔驟縮。
她起身搶過穆韋手裡的信,隻見上麵隻有短短一句話: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
妾與殿下此生緣儘,生念已斷,願殿下念其生前情誼善待妾近身之人,此拜!
“映禾她早就有此絕意,隻是......冇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兒......
“她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麼到了你這裡人就死了,若你好好守著她,又怎會?”
“冇有看好映禾,臣女認罪,但殿下又何嘗不是有錯?映禾這信中黑紙紅字的血書殿下難道看不見,夏將軍剛為國捐軀才過不久,映禾還承受著喪父之痛,殿下就要納側妃,憑著她對殿下的情誼,這樣的打擊她又怎麼能扛得住,況且殿下還不知情,可見平日裡也並未在意過她的心思,難怪她會選擇自殺了結......
沈惜辭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說罷,還伏地叩了個頭。
穆韋看了她一眼,“你放肆!”
沈惜辭抬起頭,滿麵淚痕。“殿下您是皇子,縱使將來三妻四妾,後宮美人如雲也是常態,但映禾對殿下一心一意,連遭打擊,如今佳人已去,殿下若還對她有一絲情誼,還請讓她安心去吧!”
“這就是你教她的法子,以死來逃脫皇宮?以血書來逼本宮不動你們?”
“韋兒!”白貞妃聞訊趕來。
走進房間就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景,“這是怎麼回事?”
白貞妃看到榻上毫無血色的夏映禾瞭然幾分,接著又看到沈惜辭手中的信箋,伸手扯了過來,看罷,有些晦氣道。“一個堂堂皇子正妃,竟毫無氣量,夫君納妾,就尋死,這將皇家顏麵置於何地?”
“母妃,彆說了!”
白貞妃見自家兒子臉色越來越難看,便收了嘴,不過看著沈惜辭,卻是越看越不順眼。
好了,此事絕不能聲張,本宮這就回去讓陛下傳旨,二皇妃因折梅失足落水,薨逝。喪事從簡!”
“娘娘,這不合規矩,按理來說……”旁邊貼身婢女提醒。
“什麼規矩?如今二皇子婚事在即,怎能因她一人而破壞了吉時,想來陛下也會同意的,好了,快去準備吧!白貞妃一拂袖,率先走了出去。
遵旨!穆韋未曾反對,隻是木木地點了點頭。
白貞妃想要喪事從簡的請求未能得到應允,穆述給的理由是夏將軍護國有功,其女喪事須得隆重辦理,並將二皇子的婚事推後了兩月,以慰夏家將軍在天之靈,雖說是做給外人看的,可到底也算是麵子做足了……
當晚,穆述下旨:康盛二十七年冬月二十五日,二皇子正妃夏映禾薨逝,年十七,念其父生前有功,著厚葬於黃陵,以慰在天之靈。
大殮後第三日晚,郊外一處荒廢的寺廟中,藉著昏黃的燭火,搖搖欲墜的破敗門牆上印著兩個瘦弱的黑影。
“惜辭,謝謝你,若不是你的凝息丸和提前把我偷送出棺,我還不知道該如何逃脫。”
“還好你自己封了穴道,不然這凝息丸副作用也大,你這身內力可能就要廢了,再者,我不是答應過你,若有一日,你想逃離皇宮,我也儘我所能。”
一個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一個也敢仗義冒死相救,此時此刻兩人相視而笑,似乎已全然不在乎那幾日的生死一線。
“此後準備去哪裡?”
“去北邊參軍,如今朝中風雲變幻,皇室人的手還暫時夠不到那麼遠,在那裡,終於能安心做我想做的事了。”
沈惜辭覺得欣慰,“很好,希望下次再見是該稱呼一聲夏將軍了!”
“一定會的。”
“夏夫人那邊我已經暗中派人通知她了,如今她也已經閉門謝客。”
“嗯,等我那邊安頓好再找個由頭讓她離開京城,我再接應她。”夏映禾頷首。“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惜辭,保重!”她第一次以一個武將
的姿態,跟沈惜辭告彆。
沈惜辭微微頷首,此去山高路遠,這些銀票留著救急。”
夏映禾也不推脫她的一番心意,接過揣入懷中,翻身上馬,消失在黑夜中......
除夕將近,京城內百姓討論的話題已從二皇妃薨逝慢慢轉換為二皇子的新側妃的,這其中不乏有皇室的乾預,舊人去,新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