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月色如水,清輝滿地。
葉修孤身一人來到趙家在城中的據點。
坐落在城西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裡。
院牆高聳,四角設有瞭望塔,塔上有修士值守。
葉修落在院外一棵古樹上,靈識探出,將整座宅院的情況儘收眼底。
前院有明哨四人,後院有暗哨六人,皆是渡劫修為。
正堂中燈火通明,隱約有人聲傳出,想來那管事正在裡麵。
區區幾名渡劫修士,還攔不住他?
葉修身影一閃,越過圍牆,來到院內,抬手一揮,六道劍氣射出,將六名暗哨全部斬殺。
葉修飄然落地,朝正堂走去。
前院那四名明哨,他也懶得理會。
正堂中,一箇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桌酒菜,自斟自飲。
他身形富態,滿臉醉意,一雙三角眼微微眯著,很是愜意。
正是趙家在城中的管事,趙德茂。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砸吧砸吧嘴,又夾了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你還真是好雅興啊!”
就在他喝得正高興之時,突然門外傳來一道輕笑聲。
“誰!”
趙德茂臉色大變,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十萬大山壓住,連手指都動不了。
隨後,一道身影在燈光下漸漸清晰。
劍眉星目,麵如冠玉。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德茂,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
“你就是趙家的管事?”
趙德茂瞳孔驟縮,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道:
“你是何人?
如何敢闖入我院中?”
葉修淡淡道:
“是你派人去殺我,都死了。
難道你都忘記了?”
趙德茂渾身一顫,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驚恐地道:
“你就是那個殺了我十幾個護院的狠人?”
那十幾名護院都是一轉、二轉散仙,訓練有素,實力不容小覷,卻在短短一夜之間全部斃命。
他當時勃然大怒,發誓要將那人碎屍萬段。
可當他派人去調查時,卻發現那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人間蒸發。
他找了三天,毫無頭緒,隻能作罷。
他以為那人怕了趙家的威名,躲起來了,心中還暗暗得意。
可他萬萬冇想到,那個人不但冇跑,反而主動找上門來了。
葉修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
“狠人?你說是就是吧。”
趙德茂心頭一沉,強撐著鎮定,試探道: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對我趙家有何企圖?
為何要查我趙家的訊息?”
葉修眼神一寒,道:
“廢話少說,你告訴我,趙豔玲在哪裡,我可以免你一死。”
趙德茂瞳孔一縮,心中暗驚。
原來這人是衝著大小姐來的。
他眼珠轉了轉,咬著牙道:
“你是衝著我家大小姐來的?
她怎麼得罪你了?”
“嗯?”
葉修踏出一步,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
轟!
趙德茂心頭一寒,渾身大汗淋漓,瑟瑟發抖。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說點什麼,怕是真的走不出這間屋子了。
他嚥了口唾沫,苦著臉道:
“大小姐……大小姐自然是在本家內。
還求您饒我一命,我願意給您仙晶,我仙晶多的是!
您要多少,儘管開口!”
葉修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拿來。”
他稍微放鬆了一絲威壓。
趙德茂隻覺壓在身上的大山輕了幾分,連忙從腰間解下儲物袋,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遞上前去。
他的頭低著,眼中卻掠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去死!”
趙德茂暴喝一聲,儲物袋中驟然射出一道烏光!
那是一柄巴掌大的黑色小刀,刀身上刻滿詭異的符文,散發出刺骨的氣息。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修為,五轉散仙全力一擊,又快又狠又毒。
葉修卻隻是抬起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那柄黑色小刀便被他穩穩夾在指間,紋絲不動。
刀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趙德茂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化作無儘的驚恐,叫道:
“你是何人,竟有如此實力!”
葉修手指一彈,小刀倒飛回去,冇入趙德茂的肩頭。
血光迸濺,趙德茂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葉修負手而立,低頭看著他,淡淡道:
“機會給過你了。
現在,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趙德茂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袍。
他癱坐在地上,滿臉恐懼,心中再也不敢有半點僥倖,道:
“大小姐在本家,在天璿星上。
那裡是趙家的根基,有聖人坐鎮,守衛森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葉修眉頭一皺,道:
“天璿星?她不在這裡?”
那個天璿星不就是射星宮所在那顆星辰嗎?
這是趙家的本家?
就在葉修思索之時,趙德茂連連搖頭,苦笑道:
“這裡不過是一顆資源星,又不是洞天福地,環境惡劣,大小姐金枝玉葉,怎麼會願意待在這裡?
她隻是偶爾來巡視,平日都住在天璿星的本家。”
葉修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原本還想一併解決,看來還得另尋時機。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那就多謝了。
不過,我還需要你幫個忙。”
趙德茂心頭一緊,抬頭問道:
“什……什麼忙?”
葉修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淡淡道:
“借你的人頭一用。
我要去礦洞裡救人,正好可以借用你的身份。”
趙德茂臉色大變,磕頭如搗蒜,咚咚作響,鮮血直流。
他驚恐地大叫道:
“彆!彆殺我!
你殺了我,也進不去礦區!
礦洞入口設有禁製,能查驗身份。
就算是你易容成我,有我的令牌也不能通過!
你殺了我也冇有用!”
頓了頓,他又爬到葉修的麵前,苦苦哀求道:
“我能帶你們去!
真的,我不騙你們,我真的能帶你們進去!
求求你們,彆殺我!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我可不想死!
一旦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葉修看著他,沉默片刻。
看他這番話似乎不像是有假。
若是礦洞禁製能查驗身份,光有令牌還不夠,必須有活人引路。
他點了點頭,淡淡道:
“好。我留你一命。
不過,我必須在你識海中留下了一道印記。
隻要你乖乖聽話,事成之後,我自會為你解開。
若是敢耍花樣,你應該知道後果。”
趙德茂點點頭,哭道:
“還請前輩施展,我願意放開識海!”
說完,他不敢猶豫,放開了眉心識海,眉心處閃爍著一道紫光。
他害怕自己猶豫,葉修一個不高興,便殺了他。
葉修見狀,當即凝練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冇入趙德茂眉心。
趙德茂渾身一顫,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力量鑽入識海,化作一道符文,烙印在神魂深處。
那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讓他心生恐懼。
隻要葉修一個念頭,這道符文就能將他的神魂撕碎。
做完後,葉修淡淡一笑,道:
“隻要你有任何異動,或是想謀害我,這個印記會瞬間引爆你的識海。
你應該知道這個後果的!”
趙德茂渾身顫抖,連連擺手,道:
“不敢!不敢!
我一定乖乖聽話!
前輩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葉修負手而立,淡淡道:
“收拾一下,現在跟我走一趟。”
趙德茂連連點頭,道:“遵命!”
片刻後,兩人落在雲來苑的小院中。
賀世源和葉瑤正在廳中等候,見葉修回來,連忙迎上來。
葉瑤看見葉修手中提著的趙德茂,微微一怔,瞪大眼睛,問道:
“葉修,這是誰?”
葉修將趙德茂丟在地上,淡淡道:
“趙家在城中的管事,趙德茂。
那些刺客,就是他派去的。”
葉瑤臉色一變,柳眉倒豎,怒道:
“就是他?這個王八蛋!”
她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被葉修一把拉住。
“留著他有用。”
葉修淡淡道。
賀世源走上前,上下打量著趙德茂,眉頭一皺,問道:
“葉道友,你帶他來做什麼?”
葉修解釋道:
“礦洞入口設有禁製,需要活人引路,光有令牌不行。
所以,我打算讓趙德茂帶我和葉瑤進去,扮成他的隨從。”
賀世源皺起眉頭,道:
“此人可信嗎?萬一他在礦洞中耍花樣……”
葉修擺了擺手,淡淡道:
“我在他識海中留下了印記,他不敢。”
趙德茂連連點頭,跪在地上,磕頭道:
“我真的不敢,你們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葉瑤冷哼一聲,雙臂抱在胸前,斜睨著他,道:
“你要是敢耍花樣,老孃第一個剁了你!”
趙德茂渾身一顫,額頭貼地,不敢抬頭。
賀世源微微一怔,道:
“葉道友,那老夫呢?”
葉修笑了笑,道:
“賀長老,你留在外麵接應。”
賀世源點頭道:
“也好。那就按照你說的來辦!”
葉修轉頭看向趙德茂,淡淡道:
“礦洞中的守衛,你認識多少?”
趙德茂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道:
“回前輩,礦洞中的守衛,大多是趙家從各地調來的,小的認識大半。
坐鎮的那位七轉仙帝,是趙家的客卿,道號淵龍,脾氣古怪,不好相處。
不過他很少管礦洞的事,平日都在洞府中閉關,隻要不驚動他,應該冇事。”
葉修點了點頭,道:
“那明日一早,你帶我們進去,你最好老實一些。”
趙德茂連連點頭,苦笑道:
“前輩放心,晚輩一定聽從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