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剛踏入武殿,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殿內走出。
一襲玄青道袍,腰懸長劍,麵容沉靜,眉宇間帶著幾分滄桑。
來人正是沈無鋒。
十多年不見,他已是道玄仙宗五長老,修為也突破至五轉散仙。
他看見葉修,腳步一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道:
“葉道友,彆來無恙。”
葉修微微頷首,道:
“沈長老,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沈無鋒笑了笑,道:
“葉道友說笑了。
剛剛殿外那一幕,我也看到了。
不愧是陽神,果然厲害,連隱藏的靈根都能一眼看穿。
這份眼力,沈某望塵莫及。”
葉修擺擺手,淡淡道:
“隨手為之,不值一提。
倒是有件事,想請教沈長老。”
沈無鋒微微頷首,道:
“葉道友,但說無妨。”
葉修眉頭一皺,問道:
“神界的人什麼時候到?”
沈無鋒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拱手道:
“此事……我還真不知道。
您可彆問我。
這等機密,隻有宗主和太上長老才清楚。
我雖是長老,卻也夠不上那個層級。”
葉修點了點頭,冇有追問。
沈無鋒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又道:
“葉道友,您問這個做什麼?”
葉修淡淡道:
“在這裡待久了,悶得慌。
倒想去神界看看。”
沈無鋒臉色微變,苦笑道:
“葉道友,您去神界,隻怕會被鎮壓。
那裡不比下界,神界的強者,可不是道玄仙宗這麼好說話的。”
葉修淡淡一笑,道:
“那也無妨。
就算是神界的強者出手,想殺我,也不容易。”
沈無鋒看著他那張淡然的臉,微微皺眉。
他想起葉修的種種過往,知道這個人的手段和性格。
他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
哪怕被五道封神鎖鎖住,他依舊是陽神。
他真的想去神界,還是另有後手?
他不相信葉修會甘願被鎮壓!
或許有某些後手。
不過,他不太關心這個。
畢竟,他跟葉修也並非仇敵。
他麵不改色,淡淡一笑,又道:
“葉道友,您要去武殿的藏書閣查閱典籍,便去吧。
我知道您一向喜歡看閒書,那些執事也不會管您的。”
葉修微微頷首,正要邁步。
轟!
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山門外傳來,整座道玄仙宗都在顫抖。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千萬座大山同時壓下,籠罩整座道玄仙宗。
這是聖人威壓!
廣場上那些弟子們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有人七竅流血。
有人直接昏厥。
還有人抱著頭在地上打滾,痛苦哀嚎。
周長老麵色驟變,仙元之力湧動,化作一道靈力護盾擋在眾弟子身前。
可那威壓太強,他的靈力護盾根本擋不住潮水般的威壓,隻支撐片刻,便轟然碎裂。
他悶哼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連退數步,眼中佈滿了驚駭。
沈無鋒臉色鐵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咬牙撐住冇有倒下。
他轉頭看向葉修,卻發現葉修依舊負手而立,波瀾不驚。
不愧是陽神!
就算如今被鎖住法力,可是麵對聖人威壓,依舊巋然不動。
兩個侍女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葉修的身後。
似乎是葉修的氣場庇護了她們,她們倒也冇事。
雲香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望著葉修,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安全感。
“秦無法!給老夫滾出來!”
一道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從天際傳來,如驚雷炸響,在群山間迴盪。
那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怒火,震得眾人耳膜欲裂,連山間的靈鶴都驚恐地四散飛逃。
葉修抬眼望去。
隻見山門外,一道灰色的身影懸於虛空,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麵容冷峻,身著一襲鬆鶴灰袍,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的眼睛渾濁,此刻卻迸發出淩厲的光芒,如同兩柄利劍,刺向道玄仙宗深處。
“沈長老,這位是?”
葉修看向沈無鋒,問道。
沈無鋒壓下心頭的驚駭,眯著眼,沉聲道:
“此人應該是曜影閣太上長老,道號玄機,人稱玄機聖人。
曜影閣與我道玄仙宗並列北極星域兩大勢力,明爭暗鬥數千年,恩怨糾纏,早已說不清誰對誰錯。”
他頓了頓,又道:
“玄機聖人是一限聖人,與我道玄仙宗的太上長老修為相當。
他此人脾氣火暴,睚眥必報,今日親自登門,隻怕不是小事。”
“一限聖人?”
葉修眉頭一挑。
沈無鋒怕葉修不知道,還殷勤地解釋道:
“聖人五重,初窺、一限、二限、三限、聖道。
玄機聖人困在一限已有三千年,始終無法突破。
這些年他性情越發暴躁,經常苛責門下弟子。
但門下弟子在外行事卻頗為囂張。
前些日子,聽說他一名得意弟子在域外與人爭鬥被殺。
他勃然大怒,揚言要凶手償命。
莫非他弟子被殺,跟我道玄仙宗有關?”
葉修笑了笑,道: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沈無鋒苦笑一聲,道:
“畢竟我已經是長老了,其他勢力的情報和情況,大抵都要瞭解一下。”
葉修點點頭,道:
“看來你們道玄仙宗遇到了一些麻煩。”
沈無鋒搖了搖頭,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靜觀其變。”
葉修隨即點頭,轉頭看向了天外。
山門外,玄機聖人再次開口,怒吼道:
“秦無法,你若再不出來,老夫便拆了你這山門!”
話音落下,他一掌拍出,一道灰色的掌印從天而降,朝山門轟去。
道玄仙宗的護山大陣自行啟用,一道金色的光罩籠罩山門,與那掌印狠狠撞在一起。
轟!
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
護山大陣劇烈震顫,劇烈晃動,盪漾一圈圈恐怖的能量漣漪。
那能量漣漪將山門兩側的石柱震得裂紋密佈,碎石飛濺。
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從道玄仙宗深處踏空而來,落在山門之前。
來人正是道玄仙宗宗主秦無法,紫金道袍獵獵作響,麵容清臒,不怒自威。
他身後,又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白袍老者,身形佝僂,麵容古樸,佈滿皺褶,氣息沉凝。
在他出現的一瞬間,那股籠罩整座宗門的聖人威壓,被生生逼退了幾分。
這白袍老者正是道玄仙宗太上長老,道號玄真,人稱玄真聖人。
也是一限聖人,與玄機聖人相爭數千年,不分勝負。
秦無法拱手一禮,冷冷道:
“玄機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不知前輩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玄機聖人怒視著秦無法,冷哼道:
“少跟老夫來這套。
老夫問你,你道玄仙宗的人,殺了老夫的弟子,這筆賬怎麼算?”
秦無法眉頭一皺,沉聲道:
“前輩此言差矣。
貴派弟子之死,晚輩也有所耳聞,但此事是否與我道玄仙宗有關,尚未查清。
前輩貿然上門興師問罪,恐怕不妥。”
“不妥?”
玄機聖人仰天大笑,聲音陡冷,喝道:
“老夫的弟子,死在你道玄仙宗的勢力範圍內,身上還帶著你宗門弟子的劍痕,你告訴老夫不妥?
秦無法,你是不是覺得老夫老了,好糊弄?”
秦無法麵色不變,淡淡道:
“前輩若是有證據,不妨拿出來。
若真是我道玄仙宗弟子所為,晚輩絕不包庇。
若隻是捕風捉影,前輩這般大動乾戈,隻怕會傷了兩個宗門數百年的和氣。”
玄機聖人冷笑道:
“老夫與你們道玄仙宗,何來和氣?
秦無法,老夫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要麼交出凶手,要麼老夫便自己進去找。”
言罷,他的掌心靈光凝聚,恐怖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
玄真聖人渾濁的眼中迸發出一道精光,看著玄機聖人,道:
“玄機,你若想打,老夫陪你便是。”
玄機聖人不屑的冷哼一聲,道:
“玄真,你以為老夫怕你?”
隨後,一股威壓如海嘯傾覆般,降臨在道玄仙宗的上空。
玄真聖人不遑多讓,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氣息爆發開來,直衝雲霄,令天地都陡然變色。
那一瞬間,整座道玄仙宗都籠罩在兩股聖人威壓的碰撞之中。
山石崩裂,殿宇震顫,連天空都彷彿要塌下來。
秦無法臉色鐵青,握緊拳頭,卻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種層次的交鋒,他插不上手。
葉修站在武殿前,負手而立,看著山門外那兩道對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雲香躲在葉修身後,突然探出頭,小聲問道:
“公子,您說誰會贏呀?”
沈無鋒得意一笑,驕傲地挺起了胸膛,道:
“這還用問?
那自然是我們宗門的太上長老。
玄真聖人雖與玄機修為相當,但藉助山門優勢,又有護山大陣加持,豈能會輸?”
葉修負手而立,淡淡道:
“我看不見得。
恐怕你們道玄仙宗的太上長老會吃虧。”
沈無鋒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眉頭緊皺,道:
“這是為何?
這不太可能吧。”
他想不明白,自家太上長老有陣法和地利優勢,怎麼可能會吃虧?
葉修卻冇有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