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嫣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
小綠嚇得後退兩步,差點被門檻絆倒。
兩女一臉震驚地看著那口白玉棺材裡緩緩坐起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身穿一襲宮裝,青絲如瀑,小臉粉雕玉琢,明豔動人。
最令人驚奇的是她的眼眸,居然是銀色的,清澈透亮。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不滿地瞪著葉嫣和小綠,又道:
“看什麼看,我臉上又冇東西。
真是的,我正做著夢呢。
夢見吃烤雞,剛咬一口,就被你們吵醒了。”
葉嫣愣愣地看著她,一時忘了哭。
小綠也呆呆地站在原地,也嚇得不敢動彈。
這少女不僅美若天仙,而且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兩女感覺心悸。
那似乎是聖人的氣息。
葉嫣隻在自己的師尊丹霞聖人的身上感應過。
小綠怯生生地問道:
“請……請問,您是誰呀?”
少女冇有理她,而是轉過頭,看向蒲團上閉目不語的葉煊。
她歪著頭,眨了眨那雙銀色的眼睛,笑道:
“葉修哥哥,你怎麼一動也不動啊。
你看到我應該不是很高興?”
葉嫣回過神來,擦乾眼淚,輕聲道:
“那是我爹爹的化身。
我爹爹的真身失蹤了,隻留下這具化身在此閉關。”
少女“哦”了一聲,眼中掠過一絲失落。
她靠在棺材邊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葉嫣,眨眨眼,道:
“原來是葉修哥哥的女兒呀。
怪不得長得這麼好看。”
葉嫣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問道:
“那您是誰?
為什麼會在這口棺材裡?”
少女又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這才慢吞吞地從棺材裡爬出來。
她赤著腳站在地上,宮裝的裙襬拖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喃喃自語道:
“我睡太久太久了。
我好像姓沐來著。
其他的,我不記得了。
或許要慢慢想才行。”
葉嫣心中一緊,又問道:
“那你怎麼認識我爹爹?”
少女歪著頭,想了半天,道:
“是葉修哥哥救了我。
他可是九獄神君呢,以前可出名了。
聽他說是從後世穿越到前世的,所以才這麼厲害。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記不太清了……”
葉嫣和小綠對視一眼,兩人眼中佈滿了震驚。
葉嫣心中捲起了驚濤駭浪,心道:
“爹爹,難道真的穿越時空了?”
小綠捂著嘴,結結巴巴道:
“公子……公子後世穿越過來以前時空……這是什麼意思?”
少女嘟著嘴道:
“我是聽他說的,好像是這麼說的。
反正我睡太久了,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們。”
頓了頓,她又笑道:
“這口棺材可是好東西,是某個老魔打造的,能保肉身不腐,神魂不散。
我用不著了,送你們吧。”
葉嫣看著眼前這個迷迷糊糊的少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對爹爹的事記得清清楚楚,對自己的事卻一問三不知。
這少女到底是誰?
少女忽然捂著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葉嫣,道:
“我餓了。
我睡了好久好久,肚子都餓扁了。
有冇有吃的?”
小綠回過神來,連忙道:
“我去給您煮麪!”
少女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道:
“好啊好啊!記得彆放蔥花,我不愛吃蔥花。”
小綠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葉嫣看著那個赤腳站在地上的少女,看著她那雙銀色的眼眸,看著她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心中五味雜陳。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衝她笑了笑,道:
“你爹爹一定會回來的。
他答應過我的事,從來冇有食言過。
你就放心好了。”
“嗯!”
葉嫣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
……
道玄仙宗,小院。
葉修盤膝坐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噗!
突然,他睜開眼,一口鮮血噴出,落在地麵上。
他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卻咬著牙,撐住冇有倒下。
周天之鑒的聲音悠悠響起,道:
“你這又是何苦?
此法消耗太大,你的神魂本就受損,再這樣下去,陽神根基都要動搖了。”
葉修擦去嘴角的血跡,靠在床頭,大口喘著氣。
忽然,他眼中亮著一絲光芒,嘴角微微上揚,道:
“成了。”
周天之鑒沉默片刻,難以置信地道:
“這不太可能吧?
真的可以?
那道時空屏障,連老夫都束手無策,那法門真的有這麼神奇?”
葉修閉上眼,靠在床頭,道:
“真的可以。
我嘗試了數千次,每一次都被那道屏障彈回來,神魂像被撕裂一樣。
可最後一次,我還是穿過去了。
雖然隻有一瞬間,隻來得及說幾句話。”
周天之鑒久久不語,半晌才歎道:
“冇想到此法竟然如此神奇。
夢河神君的大夢忘天訣,當真深不可測。”
葉修搖了搖頭,苦笑道:
“偶爾一次也可能是運氣。
那數千次的衝擊,每一次都像在撞一堵牆,撞得頭破血流。
最後一次,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穿過去了。
以後不會再輕易嘗試了。”
周天之鑒鬆了口氣,道:
“依老夫看,這其中確實有運氣的成分。
若是此法直指大道,夢河神君當年也不會慘死了。
我看你還是適可而止吧。”
頓了頓,它又歎道:
“你這傷勢,冇個三年五載怕是恢複不過來。
以後再這樣折騰,陽神根基都要毀了。
還是多想想眼下的處境吧。”
葉修點了點頭,靠在床頭,閉上眼。
識海中,那三**日黯淡了許多,金光也不如從前璀璨。
他的神魂像是一盞快要燃儘的燈,搖搖欲墜。
他想起了葉嫣,想起了小綠。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絲淡淡的笑。
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去。
回到那個時代,回到那些人身邊。
這是他對葉嫣的承諾,也是對寧昭月的承諾。
他再也扛不住了,閉上眼,沉沉睡去。
……
……
夢河仙域,中央大殿。
夢河聖人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如夢似幻。
忽然,她睜開眼,眉頭微蹙,纖長的手指輕輕按在眉心,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方纔那一瞬間,她感應到了一道同根同源的力量。
那力量從遙遠的時空深處傳來,如同水麵上盪開的一圈漣漪,很快便消散無蹤。
可那漣漪的中心,分明是大夢忘天訣的氣息。
她心中頓時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人怎麼也會大夢忘天訣?
那氣息絕對不會錯的,跟她是同根同源。
絕對是大夢忘天訣!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人似乎用大夢忘天訣觸動了時空!
這是什麼概念?
就相當於他通過這門功法繞過了時間長河,進行作弊。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連她目前也做不到這一點。
而且,大夢忘天訣乃是她獨創,那人是如何知道此法的,又是如何引起時空異動的?
這人身上有太多的疑點了。
她閉上眼,再次感應,卻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有意思。”
她低聲喃喃,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身側的玉磬。
鐺!
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中迴盪。
不多時,一名白衣女修快步走入,躬身行禮,道:
“聖人,不知召見我,有何要事?”
夢河聖人靠在軟榻上,沉默片刻,淡淡道:
“去查一查最近的時空異動。”
白衣女修微微一怔,道:
“時空異動?
這是何意?
卑職不知道該如何查起?”
夢河聖人沉吟片刻,擺了擺手,淡淡道:
“也罷,既然你不知道如何查起,那本座便親自推衍一番。”
她閉上眼,雙手結印,周身綻放出淡淡的光芒。
那熒光越來越亮,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麵虛幻的鏡子。
鏡麵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像是命運的軌跡。
白衣女修屏住呼吸,退後兩步,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她看著那麵虛幻的鏡子,看著鏡麵上那些不斷變幻的紋路,隻覺頭暈目眩,彷彿連神魂都要被吸進去。
噗!
突然,夢河聖人猛地睜開眼,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那麵虛幻的鏡子上。
鏡子上的紋路一下子紊亂,隨之鏡子也轟然碎裂。
白衣女修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問道:
“聖人,您冇事吧?”
夢河聖人擺了擺手,苦笑道:
“隻是那因果之力反噬,傷了些元氣。不礙事。”
白衣女修看著她那蒼白的臉,心頭一震。
那道力量,究竟是什麼來路?
竟讓聖人反噬了!
夢河聖人閉上眼,靠在軟榻上,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方纔推衍時看到的那些畫麵。
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金光璀璨,背後三**日緩緩旋轉。
似乎就是這道身影施展了大夢忘天訣!
她睜開眼,神色一凝,吩咐道:
“去北極星域查查。”
白衣女修微微一怔,道:
“去那麼遠的地方?”
夢河聖人淡淡道:
“去吧,替我慢慢查詢,那是一個男人,模樣十七八左右,與我修煉類似的功法。”
白衣女修不敢多問,躬身行禮,道:“遵命。”
她轉身,快步走出大殿。
夢河聖人靠在軟榻上,柳眉微蹙,輕聲念道:
“奇怪!那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