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千年過去。
葉修冇離開九獄山,一直坐鎮這裡。
自從他鎮壓這裡,宵小之輩,絕對不敢再來作亂。
整座宗門氣運愈發鼎盛,山門興旺,弟子輩出,一派綿延繁盛之景。
九獄主殿之內,葉修盤膝而坐,睜開雙眼,微微一歎。
三千年的修煉,如今陽氣徹底恢複。
而他的肉身道體曆經三千年的千錘百鍊,隻差最後半步,便可成就無上的混沌道體。
可這半步,難以逾越。
此方天地靈氣有限,道則殘缺,再無半分精進的空間。
就算底蘊再厚,悟性再高,也無法踏出最後一步,圓滿混沌道體。
忽然,趙永義走入大殿,躬身行禮道:
“弟子趙永義,拜見祖師爺。”
葉修淡淡道:
“李興昂與袁子初,如今境況如何?”
當年趙庶殘靈消散後,葉修親赴大陰間,與陰司執掌者談妥,讓封子濯和蘆陽重新轉世。
二人如今轉世重生,化名李興昂、袁子初,從頭修行。
唯獨趙庶,元神徹底寂滅,不願再入輪迴。
因此,葉修也找不到他的轉世。
趙永義聞言,笑了笑,道:
“回祖師爺,他們如今是渡劫修為。
並且,弟子早已安排專人暗中護持,一切順遂。”
葉修微微頷首,道:“如此便好。”
趙永義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祖師爺,您今日喚弟子前來,除此事外,可有其他安排?”
葉修點點頭,道:“我準備動身,前往神界。”
趙永義聞言,眼前一亮,笑道:
“祖師爺,弟子可否隨您一同前往神界?”
葉修笑了笑,道:
“當然可以。
你如今已是二限聖人修為,在下界再無提升的可能。
神界混沌真炁充盈,道則圓滿,恰好可供你突破桎梏,繼續修行。”
趙永義聞言大喜,恭敬行禮,道:
“多謝祖師爺成全!
弟子這便著手整頓宗門事務,安頓妥當一切宗門瑣事。
三日後,弟子準時隨祖師爺一同啟程。”
“好。”
葉修微微頷首。
舊友零落,世事變遷。
也是時候登臨神界,再會故人。
再晚,恐怕來不及了。
……
……
三日後。
葉修直接開啟大光明虛空,帶著趙永義前往神界。
隻是神界那道仙門乃是太初之時便存在,縱然大光明虛空也無法穿越。
所以,兩人在仙門前停下來了。
趙永義站在雲階之上,抬頭望著巍峨聳立的仙門,歎道:
“祖師爺,陽神竟橫渡萬古時空,瞬息跨越億萬裡。
這比起我等聖人的內景地不知道強大多少。
簡直是雲泥之彆,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葉修負手而立,淡淡道:
“這便是陽神的霸道之處,也是上古陽神極難徹底磨滅的原因。”
他頓了頓,忽然一笑,道:
“對了,這方新紀元的神界,對陽神的壓製,似乎冇那麼嚴苛。”
趙永義笑著解釋,道:
“那是自然!
神界諸多老牌神君、宗門道統,都與祖師爺您有著舊日淵源。
所以,各方勢力心存忌憚。”
葉修淡淡一笑,道:“倒也屬實。”
說話間,他抬手取出雪部敕令玉符。
神界山門值守仙人過來盤問,見他們有雪部專屬敕令,也不敢怠慢,即刻放行。
踏入神界天地,靈氣浩然,道韻磅礴。
不過,葉修卻明顯感覺神界的氣息不太對,甚至有些衰敗。
這一紀元,可冇有候補製度,嚴格控製聖人進入。
隻要拿到十二部的敕令,便可進入神界修行。
那神界的人太多了,不斷榨取本源之氣,自然衰敗。
隻是,趙永義根本看不出來。
趙永義環顧四周,一臉興奮,看向葉修,恭敬地問道:
“祖師爺,我等入了神界,此番打算先去往何處?”
葉修道:“自然是先去山部。”
趙永義聞言一喜,道:
“那可巧了!
弟子此番也正想去山部一趟,剛好同行!”
葉修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再次抬手催動大光明虛空。
下一刻,二人身影出現在一座群山巍峨,仙氣繚繞的宮殿群之前。
此地,正是顧瑜硯坐鎮修行之地,亦是葉修此番登臨神界,首要相見的故人。
兩人剛在宮門外站定,便有一隊身穿玄青甲冑的山部值守弟子迎上前來。
為首的青年修士目光在葉修與趙永義身上掃過,出聲詢問道:
“此乃山部重地,二位麵生,不知從何而來,所為何事?”
趙永義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遞了過去,笑道:
“在下趙永義,九獄宗掌門。
我九獄宗與貴部淵源極深。
我此番持敕令前來,欲拜山門修習一段時間。
還望通傳一聲。”
那值守弟子接過敕令,靈識探查一番,確認無誤後,神色頓時緩和了幾分。
他拱手道:
“原來是九獄宗的道友。
九獄宗與我山部確有舊交。
二位請稍候,我這便去請長老。”
說罷,他轉身快步入了宮門。
不多時,宮門內走出一位身著月白長袍的女長老。
她麵容清秀,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修為在九轉仙帝。
她走到近前,打量了兩人,微微頷首,道:
“九獄宗的敕令本座已驗過,確是真品。
你們可以進來了。
請你們隨我進去,我帶你們去客院。”
葉修聞言,心中一動,淡淡道:
“不知顧瑜硯可還在?
我想見見她。”
那女長老麵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顧瑜硯是山部祖師,更是天罰司僅存的幾位上古神君之一,在整個神界的輩分都高得嚇人。
眼前這個氣息平平的年輕人,竟敢直呼祖師名諱。
她秀眉一皺,語氣也多了幾分冷淡,道:
“閣下好大的口氣。
顧祖師乃是本門至高無上的存在,莫說是外人,便是本門領袖也見不得。
你是什麼人,居然要見她!”
周圍的幾人聞言,看葉修的眼神都帶著不善。
葉修麵不改色,依舊道:“就說葉修來訪。”
“葉修?葉什麼修,你……”
那女長老氣呼呼地正要嗬斥,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麵容年輕的青衫男子。
姓葉名修,敢直呼顧祖師名諱而麵不改色?
她瞳孔一縮,呼吸都急促起來了,道:
“你說你叫葉修?莫非是那位……”
葉修微微點頭,道:“是我,快去通報吧。”
那女長老震驚萬分,倒退半步,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著葉修,喃喃道:
“真的是你?
你居然還活著?
而且一點也冇有變老?
這怎麼可能……”
葉修神色淡然,也不屑於過多解釋。
女長老回過神來,連忙朝身後弟子厲聲道:
“速去稟報領袖!
就說九獄山的那位神君來了!”
說罷,她轉過身來,對葉修欠身行禮,道:
“前輩稍候,晚輩方纔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不多時,宮門內便匆匆走出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一見葉修,便抬手行禮,道:
“閣下是葉修,莫非是那位陽神?”
葉修點頭道:
“正是,我來見顧瑜硯。”
中年男子徹底呆住了,許久都冇有回過神。
直到身邊的弟子扯了扯他的衣袍,他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
誰能想到他能見到這位傳說級的人物!
他不敢怠慢,再次作揖行禮,道:
“前輩請隨我來。
祖師,她一直在後山。
隻是前輩見了,莫要太過驚詫。”
葉修心中一沉,跟隨他前往後山。
後山的石壁上有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畫,裡麵迸發出濃鬱的靈氣。
葉修眯著眼睛,問道:
“這山水畫是一處空間?”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道:
“這是社稷乾坤圖,乃是祖師耗費無窮的心血打造。
她便在這乾坤圖內,躲避時光的流逝。
若非你來了,這裡誰都不讓進的。”
葉修微微頷首。
中年男子雙手結印,湧現一道金光轟在社稷乾坤圖山。
頓時,那畫中的山水圖活泛了起來,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隨後,壁畫上出現了一個竹門。
中年男子轉身看向葉修,道:
“閣下,祖師同意了。
你現在可以進入了。”
葉修聞言,縱身一躍,踏入竹門。
隨後,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出現了一座山巒,山腰間有一間竹屋,周圍綠竹環繞,青山綠水。
屋內,隻見一位老嫗正靠坐在竹榻上,滿頭銀髮如雪,臉上佈滿了皺紋。
她閉著眼,呼吸微弱,周身氣息衰敗如風中殘燭,顯然天人五衰的最後階段。
她的身邊環繞著數件散發著不死神源的聖器。
那些聖器勉強維繫著她最後一縷生機。
就算這裡時光凍結,遮蔽天道,可是人也難逃一死。
葉修推開竹門,走了進去。
竹榻上的老嫗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如當年般清冷,隻是渾濁了許多。
她忽然笑了笑,開口道:
“葉道友,你果然還活著。”
葉修走到榻邊,看著垂垂老矣的她,不由一歎,道:
“顧仙子,彆來無恙。”
顧瑜硯搖了搖頭,歎道:
“葉道友,我都快死了,你纔回來。
我本來早就想死了!
那個瘋女人卻一直讓我活著。
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