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道流光轟然而至,所掀起的狂風席捲而至。
天墉城上空的雲層被撕碎,露出皎白的月光。
同時,狂風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壓過來。
街道上的修士們紛紛倒退,麵露駭然。
“是城主!城主出關了!”
人群中有人驚呼。
“城主的修為比百年前又精進了!估計達到三限了。這小子居然當眾斬殺了孟都統,城主豈能乾休!”
“他完了,就算能殺孟昭,也絕不可能在二限聖人麵前活命!”
狂風在葉修身前三丈處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從狂風中緩步走出,落在葉修麵前。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麵容清臒,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負手而立,氣息內斂,返璞歸真,卻使得他方圓百丈的虛空都驟然凝固。
整座天墉城都被他踩在了腳下。
二限聖人,天墉城城主——秦淵。
秦淵掃了眼葉修,冷冷道:
“你就是高湛?”
葉修抱拳一禮,道:
“正是。見過城主大人。”
秦淵強壓心頭的火氣,冷笑道:
“你昨日上任,今日便殺我統軍署都統、兩位掌兵使、一位督調使,外加十幾名精銳。
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他剛剛靈識一掃,發現賀彪、周鐵等人也被殺了,心中湧起滔天怒火,卻反倒冷靜下來了。
這次,他要藉此為名,徹底將方鎮嶽的勢力趕出天墉城。
葉修淡淡道:
“城主大人,你可知孟昭今日在醉香樓設宴,是為了什麼?”
秦淵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他們為你接風洗塵,何錯之有?”
葉修心中冷笑,這城主還在裝蒜,他繼續說道:
“孟昭設宴,與孫乾、周鐵、賀彪合謀,在宴上以刀兵相逼,要我將歸正軍的舊賬一筆勾銷。
我不答應,他們一起圍殺我一人。
若非我尚有幾分自保之力,此刻躺在醉香樓裡的便是我了。”
他頓了頓,又朗聲道:
“他們要殺我,我反擊殺了他們,敢問城主大人,這算哪門子大膽?
若自衛也是大膽,那這天墉城的王法,是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此言一出,下方圍觀的修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敢這麼跟城主說話,這人是瘋了還是真有恃無恐?
秦淵聞言,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掠過一絲波瀾,忽然冷笑道:
“好一張利嘴。
你說他們謀害你,可有證據?”
葉修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揚手拋了過去。
這是他在宴席間暗中刻錄的。
秦淵接過玉簡,卻也不看,隻是淡淡道:
“即便如此,他們畢竟是統軍署的官員,你若有冤屈,大可稟報於我,或上報淩霄殿,何必當場殺人?”
葉修笑了笑,道:
“情況緊急,不得已為之。”
秦淵搖了搖頭,道:
“無論如何,都需要跟我稟告,你擅自殺人,那不好意思,那便是死罪!”
話音一落,秦淵周身氣息驟然爆發。
他背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一輪巨大的道德寶輪,熾烈如日,將整座天墉城照得亮如白晝。
寶輪緩緩旋轉,頓時湧現風雷水火四氣,瀰漫著滅世威壓。
這正是第三限的顯化。
顯然,他隱隱觸到了三限的門檻。
功德寶輪一出,一眾修士議論紛紛。
“城主大人要踏入三限了。”
“那高湛再強也不過七轉,麵對二限聖人,這是螳臂當車!”
“能死在道德寶輪之下,也算是他的造化!”
……
沐惜寒抿著唇,有些擔憂。
不過,她知道葉修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
秦淵怒吼一聲,背後那輪道德寶輪猛然一震。
風雷水火四氣齊齊嘶鳴,化作四道毀滅性的洪流,轟向葉修。
葉修站在原地,不閃不避,踏出一步,迎接那四道洪流。
轟!
風雷水火四氣同時轟在了葉修身上。
葉修的周身縈繞著金光,那四道洪流轟在他身上,被金光擋住,絲毫無傷。
圍觀的修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整條街道鴉雀無聲。
秦淵瞳孔微縮,麵露駭然。
他修道數千年,曆經大小千餘戰,從未見過有人能用肉身硬扛道德寶輪的四氣合擊而毫髮無損。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這根本不合常理。
但他畢竟是二限聖人,心誌之堅遠超常人。
他強裝鎮定,雙手結印,背後寶輪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金光如潮水般湧入他右掌,凝成一柄三尺長的金色光劍。
劍身中蘊含著風雷水火四氣循環流轉,散發出的劍意讓遠在數裡外觀戰的修士都覺得神魂顫抖。
“給我死!”
秦淵低喝一聲,身形如金虹貫日,一劍刺向葉修。
他將二限聖人的全部修為都凝在了這一劍之中。
葉修絲毫不亂,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猛地收緊,一拳轟過去。
秦淵冷笑,以肉掌握他全力一劍,這是找死。
轟!
葉修的拳印轟碎了那一劍。
劍身上的風雷水火四氣轟然失控炸開。
秦淵隻覺一股反噬之力倒灌而回,體內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背後的道德寶輪劇烈震顫,頓時黯淡了幾分,風雷水火四氣也變得紊亂不堪,再無方纔的磅礴氣象。
滿城修士,目瞪口呆。
“秦淵受傷了?道德寶輪被破了?”
“那人居然連仙元都冇用,純粹靠肉身硬扛!”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下界?哪個下界能出這種怪物?”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二位且慢動手!”
一道紫金色的遁光從天墉城西北方向疾馳而來,轉瞬便到了近前。
遁光散去,露出一道身著紫金甲冑的身影。
正是紫霄軍掌兵使方鎮嶽。
他目光在葉修和秦淵之間掃過,眉頭緊鎖,神色沉凝。
秦淵抹去嘴角的血跡,狹長的眼睛盯著方鎮嶽,冷冷道:
“方鎮嶽,你紫霄軍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高湛殺我統軍署都統、兩位掌兵使,今日若不給我城主府一個交代,此事便是鬨到淩霄殿,老夫也決不罷休。”
言罷,秦淵背後的功德寶輪再次神光暴漲。
顯然是他強行運轉功法,想給方鎮嶽上上壓力。
但其實他內心也知道,今日失算了。
這個小子實在太難纏。
方鎮嶽踏前一步,沉聲道:
“秦城主,高掌兵是紫霄軍節製下的歸正軍掌兵使。
今日之事,方某剛纔瞭解了一個大概。
乃是孟昭設宴率眾圍殺在先,高掌兵自衛反擊,於法於理,並無過錯。”
他頓了頓,道:
“當然,若秦城主覺得方某說得不對,大可將此事上報淩霄殿。
不過屆時,方某也會將歸正軍舊檔中被城主府一係貪墨挪用的物資賬目一併呈上。
秦城主,你可想好了?”
秦淵聞言,氣得火冒三丈,鬚髮皆張,怒吼道:
“方鎮嶽,你莫要在這裡巧言令色!
這小子連殺我四員大將,你一句自衛反擊就想輕飄飄揭過去?
你紫霄軍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這裡是天墉城,不是你的紫霄軍大營。
你這分明是包庇他!”
方鎮嶽微微皺眉,沉聲道:
“方某隻是實話實說。
分明是孟昭有錯在先,城主大人卻要治高大人的罪,此事恐怕不妥吧。”
“放肆!”
秦淵厲喝一聲,背後道德寶輪再次神光暴漲,風雷水火四氣瘋狂湧動。
他周身殺意如潮,厲聲喝道:
“方鎮嶽,你鐵了心要護他,那老夫今日就當著你的麵將他鎮壓。
我倒要看看,你紫霄軍能奈我何!”
葉修聞言,微微一笑,道:
“看來你這個城主,是不想活了。”
此言一出,滿城死寂。
秦淵更怒了,渾身殺氣騰騰。
方鎮嶽眉頭緊鎖,看向葉修,道:
“高掌兵,不可衝動。
此事尚有轉圜餘地,冇必要如此是……”
葉修搖了搖頭,道:
“秦大人,他既然要殺我,我難道要站著要被他殺嗎?”
方鎮嶽聞言,露出無奈的苦笑。
秦淵仰天大笑,道:
“哼,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老夫今日便要斬殺你!”
他今日在葉修麵前失了麵子,在全城修士麵前丟了臉麵,若是就此罷休,那必定顏麵掃地,所以必須鎮壓葉修。
瞬間,他背後道德寶輪猛然旋轉到極致,風雷水火四氣凝練周身,整個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虹,朝葉修當頭撞來。
轟!
虛空劇烈震盪,方圓數裡的空間都在顫抖。
他將道德寶輪的一切力量都壓在了這一擊上,賭上了二限聖人全部的修為與尊嚴。
金虹過處,神界的空間壁壘劇烈顫動。
葉修眯著眼,握緊了右拳,一拳轟出。
砰!
拳鋒與金虹相撞的瞬間,天地之間仿若失聲。
所有觀戰的修士隻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什麼也聽不見了。
隨後,一道比太陽還要刺目的白光從碰撞點炸開,將整座天墉城照得失去了顏色。
白光散去後,眾人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秦淵的周身的金光在葉修的拳鋒麵前寸寸碎裂。
那道德寶輪也隨之炸裂,風雷水火四氣爆發開來,狂風瀰漫。
更可怕的是秦淵的身體無法承受滔天巨力,出現了無數裂痕,鮮血直流。
而葉修又是一步踏出,右拳再次握攏,朝著秦淵的身體砸過去。
秦淵望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頭,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開,卻也來不及了。
轟!
秦淵的身軀在拳鋒之下炸成了一團血霧。
一代二限聖人,天墉城城主,就此形神俱滅。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驚住了,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