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道浩大無比的仙門便出現在兩人麵前。
仙門高不知幾萬丈,巍峨矗立於虛空之中,通體由無瑕白玉鑄就,表麵流轉著淡金色的神紋。
仙門前是一段殘破的天階,懸浮在虛空中。
每一級台階都寬逾百丈,上麵佈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顯然這裡經曆過一場驚世大戰。
葉修負手而立,仰望仙門,心頭猛然一震。
他想起後世的某個傳聞。
曾有一位絕世強者,以**力一劍斬碎仙門,斷絕了神界與下界的通道。
那該是何等的修為?
何等的魄力?
而此刻他親眼目睹仙門時,才真正體會到那人的法力強大。
按理說,如此重地應當有重兵把守。
如今掌控神界的是淩霄殿,他們必然會派人鎮守仙門,嚴格控製下界修士的出入。
畢竟,神界的資源是有限的,不可能讓所有修士都踏足神界。
然而現在這裡卻空無一人。
並且,仙門的正中被鑿穿了一個大洞。
洞口的邊緣殘留著濃鬱的魔氣侵蝕痕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沐惜寒看到那道漩渦,清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微微皺眉道:
“這仙門居然也被魔族攻破了。
看來神界果然情況不妙。”
葉修點了點頭,淡淡道:
“若非如此,我等也冇機會進入神界。
畢竟,神界一向限製下界修士進入。
若非魔族攪亂了局勢,光是仙門前那一道天塹,就不是我們能跨越的。”
他頓了頓,看向那道漩渦,又道:
“先進入再說。”
言罷,他伸手拉住沐惜寒的手腕,兩人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入那漩渦之中。
剛一踏入,一股強大到近乎狂暴的拉扯之力便從四麵八方湧來。
沐惜寒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葉修體內仙元之力湧出,將她護住。
緊接著,眼前驟然一亮。
一股濃鬱的仙靈之氣鋪天蓋地地湧來。
與下界相比,這裡的靈氣精純了何止百倍。
每一口呼吸,都感覺周身的毛孔全部舒展開來。
葉修穩住身形,放眼望去。
遠方雲海翻湧,霞光四溢。
雲海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座懸浮的仙山。
隻是那些仙山一片凋零,殘留著魔氣,顯然是被魔族攻破。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倒也不意外。
同時,他暗自感受了一下週圍的空間,發現這裡的空間壁壘堅固得可怕。
若是將下界的空間壁壘比作雞蛋殼,那神界的空間壁壘便是百鍊金剛石。
在下界,聖人可以憑藉內景地穿梭虛空,瞬息億萬裡,幾乎無距。
但在這裡,便是三限聖人恐怕也做不到撕裂空間,隻能老老實實地禦空飛行。
沐惜寒深吸一口靈氣,唇邊勾起一抹輕笑,轉頭看向葉修道:
“倘若我出生在神界,隻怕現如今應該已經九轉了。
這神界的靈氣實在太充沛了。
而且這靈氣之中,還蘊含著一絲本源真炁,對修煉大有裨益。”
葉修聞言,笑了笑,道:
“修煉快也不見得是好事。
根基不牢,道心不堅,即便修為再高,也如同沙上建塔,風一吹便倒了。
下界修士雖然修煉緩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沐惜寒略一思索,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隨即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葉修。
你早就看出了柳玉不對勁。
這葉瑤被柳玉抓走,是不是你跟葉瑤的佈局?”
葉修聞言,眉頭一皺,沉吟道:
“算是吧。
我早就感覺她不對勁。
所以我在你和葉瑤的身上都留下了印記,為的就是防止柳玉算計你們。
現在要找到她並不是難事。
不過,我想再等等,看看這個老狐狸到底有什麼算計。
她隱忍這麼久,圖謀必然不小。
而且,她也隻能困住葉瑤,是殺不了她的。”
沐惜寒聞言,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她抓走了葉瑤,莫非葉瑤有什麼了不起的來曆?
她的體質超乎常人,連我都看不透。
我曾懷疑她是某位絕世強者的轉世。”
她頓了頓,眨了眨眼眸,黑色的睫毛微微一顫,試探性地看向葉修,又道:
“你不是這個時空的人,是從後世而來。
你來這個時空,是不是為了她而來?
葉瑤,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從未見過有人有她一般的修煉速度。”
葉修搖了搖頭,道:
“我也說不清楚。
之前我跟你說過,我來錯了時空。
本該去的不是這裡,卻莫名其妙到了此地。
至於葉瑤的身份,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
見葉修不願多說,沐惜寒微微一歎,有些失落,但也冇再多問。
她知道葉修身上揹負著太多的秘密,有些事,他不說,她便不問。
隨後,兩人不再停留,繼續前行。
飛出冇多遠,忽然天際之上響起了雷鳴般的破空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整齊劃一,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隻見,一隊身穿銀白甲冑的修士踏雲而來。
為首的是個麵容剛毅的年輕男子,劍眉星目,神色冷峻,靈光流轉,威壓逼人。
而他腰間的令牌有“淩霄”二字。
顯然,他們是淩霄殿的巡邏人員。
他落在兩人麵前,目光如電,在葉修與沐惜寒身上掃過,沉聲問道:
“來者何人?出示通行令牌!”
葉修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知聞閣的令牌遞了過去。
那巡邏修士接過令牌,靈識探入其中一掃,神色稍緩,道:
“原來是知聞閣的道友,失禮了。
此前貴閣向淩霄殿報備過,說會有一批修士通過仙門,我們在此等候多時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葉修身後的虛空,皺眉道:
“這一批不是還有一個仙舟嗎?
怎麼就你們兩個?”
葉修麵色沉凝,將遭遇魔族大軍伏擊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修士聽完,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身後的幾名巡邏修士也麵麵相覷,神色凝重。
那年輕修士苦笑道:
“這位道友,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即刻上報。
你們一路奔波,想必也疲憊了。
前方三萬裡之外有一座天墉城,城中設有傳送陣,可以從那裡直接傳往知聞閣所在的碧玉山。
這一路上的魔族剛被我們清剿,你們應該通行無阻。”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兩枚玉簡,遞給葉修,又道:
“這一枚是通行令,憑此令可在天墉城及周邊區域通行。
另一枚則是天墉城的空間座標,兩位按照座標飛行即可抵達。”
葉修接過玉簡,靈識掃過,確認無誤,拱手道:
“多謝。”
那修士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巡邏隊禦風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雲海之中。
葉修也不耽擱,按照玉簡中的座標,朝著天墉城的方向禦空飛去。
兩日後,兩人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巍峨巨城。
天墉城。
那城池的規模遠超下界任何一座仙城。
城牆高達數百丈,通體由一種墨黑色的玄石砌成,城牆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城牆每隔百丈便設有一座箭塔,上麵有靈光炮等武器。
城門口人來人往,修士們排成數隊,正在接受入城檢查。
很快,兩人降落在城門口。
守城的修士有數百人,個個身穿甲冑,手持兵刃,而且他們的修為都不低。
葉修粗略一掃,這裡麵大部分修士的修為都在三轉散仙之上。
在大宇宙邊緣地方,一名三轉散仙乃是一方霸主,可在神界,隻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而已。
葉修上前,將通行令遞上去,那守城修士接過查驗了一番,便示意放行。
兩人順利進入城中。
天墉城內的景象卻讓沐惜寒微微一怔。
城內雖然店鋪林立,但卻極其凋敝。
街頭上的馬車運送的也是軍用物資或是軍用器械。
顯然這裡正在經曆一場大戰。
沐惜寒低聲道:
“看來神界的戰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慘烈。”
葉修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聲。
一隊身穿赤紅甲冑的修士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黑臉大漢,上下打量了葉修和沐惜寒一眼,咧嘴一笑,道:
“你們兩個,新來的?”
葉修眉頭一皺,不動聲色道:
“我們來天墉城隻是中轉,要前往碧玉山。”
“碧玉山?”
那黑臉大漢嗤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燦燦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歸正軍調令”五個字。
他高聲說道:
“看清楚了!
老子是歸正軍督調使賀彪。
神界戰時法令寫得明明白白。
凡入城修士,無論出身來曆,隻要未持淩霄殿直轄軍令者,皆需聽從歸正軍調度,編入軍營待命。”
他身後的士兵們發出一陣鬨笑。
有人陰陽怪氣地喊道:
“賀大人,這小娘子長得倒是水靈,要不要編到咱們營裡去?”
賀彪嘿嘿一笑,目光在沐惜寒身上放肆地掃了一圈,舔了舔嘴唇道:
“都他孃的給我正經點。
老子這是在執行軍務!”
葉修目光一寒,沉聲道:
“我們有淩霄殿巡邏修士發放的通行令也不行?”
賀彪聞言,抓過葉修手中的通行令,直接扔在地上,道:
“這通行令有屁用!
現在是戰時情況,一切以淩霄殿軍令為先。
你們若是不願意,那我便視你們為魔族的探子!”
葉修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開始緩緩凝聚,一股殺意瀰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