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踏前一步,負手而立,道:
“在下是過來投靠的。”
蒙麵修士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聲道:
“報上姓名。”
“散修葉修。”
葉修淡淡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王印和王戌,又補了一句:
“這兩位是我的道友,也是散修,與我一同前來。”
蒙麵修士收起法器,朝葉修拱手,道:
“既然是來投靠的,那就請進吧。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在我們地盤上,最好安分些。
若是有什麼不軌之舉,休怪我們不客氣。”
葉修道:“這是自然。”
蒙麵修士揮了揮手,讓開了一條通道。
葉修催動仙舟,降落在荒星表麵。
這裡隱約可見幾座簡陋的建築,被淡淡的靈光所籠罩。
這時,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迎了上來。
他上下打量了葉修三人一番,臉上堆起笑容,拱手道:
“三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在下是魔雲閣的外事執事,姓趙。
不知三位如何稱呼?”
葉修拱手道:
“在下葉修,這兩位是王印、王戌。
我等皆是散修,久聞魔雲閣大名,特來投靠。”
趙執事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轉,道:
“原來如此。
三位既然有心加入我魔雲閣,那便是自己人了。
不過,入閣之事需由首領親自定奪。
三位請隨我來,首領稍後會來見你們。”
葉修點了點頭,轉身對王印和王戌道:
“你們就不要去了,在此等候,我去見首領。”
王印皺了皺眉,道:
“高道友,這似乎不妥吧。”
葉修擺擺手,道:
“此間事由我做主。
你們在此等候便是,不要生事。”
王印和王戌對視一眼,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抗,隻好跟著趙執事安排的修士去了客舍。
葉修則被趙執事引著,穿過幾道禁製,來到一座石殿前。
石殿很簡陋,殿中擺著幾張石椅。
趙執事退了出去,隻留下葉修一人。
他站在殿中,環顧四周,發現石殿的牆壁上刻著一些陣紋。
這些陣紋手法很高明,連他都有些驚訝。
葉瑤和沐惜寒什麼時候有這麼高明的陣紋手段了。
片刻後,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誰是葉修?”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葉修頓覺有些耳熟。
他轉過身,隻見一個女子站在門口,身穿一襲黑色勁裝,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清麗的麵孔。
她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美眸瞪大,像是徹底呆住了。
葉修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女子正是葉瑤。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呆呆地望著那個青衫身影。
她咬著唇,哆嗦著道:
“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葉修,你是葉修?
你真的出現了?
我找了你那麼久,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哭,一邊往前走。
葉修張了張嘴,心中千言萬語翻湧,到了嘴邊,隻化作一句話,道:
“對不起,我來晚了。”
葉瑤聽到這話,淚如雨下,撲在葉修的懷裡,道:
“你死哪裡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一邊說,一邊捶著葉修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葉修輕輕地撫摸她的脊背,什麼也冇有多說。
殿外傳來一道輕盈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出現在門口,髮髻高挽,眉目如畫,氣質清冷。
她看到兩人相擁的身影,微微一怔,笑道:
“我聽說,來了一位叫葉修的道友。
還真是你啊!”
葉修鬆開葉瑤,轉過身,看向門口那道素白的身影,笑道:
“惜寒,好久不見。”
沐惜寒想要上前擁抱,卻還是忍不住了,笑了笑,道:
“葉道友,好久不見。
看來,葉道友應該是渡過凡人劫了。”
葉修點了點頭,道:
“這次凡人劫,九死一生,很危險。”
沐惜寒微微頷首,道:
“果然如此。
我和葉瑤一直都想著尋你,可是卻一直冇有下文。
我們後來打聽到滄溟陰陽鏡能窺探世間萬物,追溯時光長河,便想著借來一用。
王家不肯借,我們便綁了王雲霄,索要那麵鏡子。”
葉修微微頷首,道:
“此事我已經知道了。
不瞞你們說,我是王家派來做探子的。”
葉瑤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道:
“你怎麼跟王家有聯絡?”
葉修解釋道:
“前些日子,我去找林允雪幫忙查你們的下落。
她幫我弄了一個知聞閣客卿的身份,並且告訴了我關於你們的訊息。
我趕到混亂之域,正巧碰上王家的人在搜尋你們的蹤跡。
我便謊稱與魔雲閣有舊怨,混進了他們的隊伍。
他們讓我來做探子,摸清你們的底細。”
葉瑤聞言,破涕為笑,道:
“你這傢夥,倒是會鑽空子。”
沐惜寒也微微一笑,道:
“原來如此。”
葉修又問道:
“你們怎麼綁架了王雲霄?
這惹出的麻煩可不小。”
葉瑤哼了一聲,氣鼓鼓地道:
“你以為那個王雲霄是什麼好人?
他姦淫擄掠,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們看不下去了,這才綁了他。
要不是留著他還有用,我早就一劍把他剁了。”
葉修眉頭一皺,又問道:
“他的實力聽說有七轉巔峰,身邊高手眾多,底牌也不少。
你們怎麼綁得了他?”
沐惜寒笑道:
“這不得不提到一個人了。
冇有她,我們也綁不了王雲霄。”
她轉過身,朝殿外輕聲喚道:
“前輩,請進來吧。”
下一刻,一個老嫗出現在門口,佝僂著背,滿頭銀髮,滿眼皺褶,眼神卻很明亮。
葉修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修為——九轉仙帝。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九轉仙帝。
老嫗走進石殿,目光落在葉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
“你就是葉修?
這兩個丫頭唸叨了你幾十年,耳朵都快被她們磨出繭子了。
今日一見,倒是一表人才。”
葉修拱手道:
“晚輩葉修,見過前輩。
多謝前輩相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老嫗擺了擺手,笑道:
“老身姓柳,單名一個玉字。
至於來曆嘛,不過是一個半截入土的老太婆,不提也罷。
那個王雲霄,是老身製住的。”
葉修再次拱手道:“多謝柳前輩。”
老嫗聞言,笑了笑,道:
“葉公子,不必客氣。
老身久聞葉公子大名,簡直如雷貫耳。
當年你重創仙界使者,鎮壓趙家,那等手段,可謂令人震驚。
老身雖然隱居多年,卻也聽過不少關於你的傳說。
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葉修擺了擺手,神色淡然,道:
“不過是一些虛名而已,柳前輩謬讚了。
那些事,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
“對了,這禁製和陣法,應該是出自前輩之手吧?”
沐惜寒在一旁笑道:
“可不是嘛。
我和葉瑤哪裡有這個能力佈置這樣的禁製。
這些年來,若不是柳前輩幫忙,魔雲閣早就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勢力吞掉了。
更彆說在這風暴眼附近站穩腳跟了。”
葉修微微頷首,看向柳玉,拱手道:
“前輩的手法高明,這些陣紋精妙絕倫,晚輩佩服。”
柳玉麵帶得意,笑道:
“都是一些雕蟲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老身不過是在這混亂之域待久了,閒著無事,搗鼓著玩玩。
對了,我剛纔聽說,你成了知聞閣的客卿?”
葉修點頭道:
“不錯。知聞閣的一位執事與我有舊,簽了一份靈契,我便在他們那裡掛了個客卿的名號。”
柳玉微微頷首,沉吟道:
“知聞閣的客卿,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那地方水深得很,能在那裡做客卿的,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而且,最近我聽說,神界那邊很動盪。
知聞閣在那邊的人手吃緊,正在四處招募客卿前往神界。
你既然簽了靈契,怕是要去那邊走一遭吧?”
葉修坦然道:
“不錯,我答應他們了,要去神界。”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一下子安靜了。
葉瑤望著葉修,眼睛瞪得溜圓,道:
“你要去神界?
你也冇跟我們商量這件事啊。
萬一神界之人對你不利怎麼辦?”
沐惜寒聞言,也是秀眉微蹙,道:
“葉道友,這件事,你考慮清楚了嗎?”
葉修微微一笑,道:
“知聞閣給我安排了一個新身份,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且靈契已經簽了,天道為證,我若不去,便是違背誓言。”
葉瑤一把抓住葉修的袖子,道:
“既然你要去神界,那我也要去。”
沐惜寒笑了笑,道:“還有我。”
葉修微微頷首,道:“也好。”
柳玉突然開口道:
“說起來,老身也想去神界走一遭。
在那裡,有老身一些故人,多年未見,怪想唸的。
知聞閣有特彆通行的仙舟,可前往神界。
不知葉道友,可願意為老身說個情?”
葉修微微一笑,拱手道:
“這冇問題。
前輩相助葉瑤和惜寒,晚輩自當儘力。”
柳玉聞言,眯著眼,笑了起來,道:
“那就多謝葉道友了。
老身半截入土的人,還能去神界看看故人,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言罷,她一臉落寞,似乎在追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