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庶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整整兩百多年了。
葉大哥終於回來了!
他以為葉大哥早已飛昇上界,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卻冇想到還能見到葉大哥。
當初,葉大哥教了他很多東西。
比如劍法、法術以及陣法。
並且還教他如何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站穩腳跟。
冇有葉修,就冇有他今日的趙庶。
走到院門前,趙庶伸手一推,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隻見涼亭下的石桌旁,兩個人正相對而坐,中間擺著一局棋局。
白衣女子執白,青衫男子執黑,棋盤上黑白交錯,膠著難分。
蕭亦雪抬起頭,看見趙庶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淡淡一笑,道:
“趙庶,你還是這般毛躁。”
趙庶哈哈一笑,隨後看向了那道青衫身影。
那人的背影瘦削,青衫素淨,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
趙庶愣住了。
那張臉頰清俊,淡然,眉目舒朗,和兩百多年前一模一樣。
撲通!
趙庶雙膝一彎,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眼眶通紅,道:
“葉大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
在場眾人徹底驚掉了下巴。
一旁的蕭念月、姚廣之都瞪大了眼睛。
趙桓也忍不住驚歎。
畢竟,趙庶如今是趙國太祖,大陸第一人,可是對葉修,說跪就跪了!
葉修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庶,笑了笑。
他臉上還有幾分少年時模樣。
自己當初來到這個大宇宙,便是趙庶救了他。
這傢夥當初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跟他下海摸魚捉蝦。
現如今他也是一方大人物了。
他不由有些感歎。
一轉眼來到這個大宇宙都三百多年。
他沉默片刻,笑道:
“趙庶,起來。
你現在是趙國的太祖,這片大陸的第一人。
你跪在地上哭,像什麼樣子?”
趙庶搖了搖頭,哽咽道:
“我不管什麼太祖,什麼第一人。
在你麵前,我永遠都是您的弟子。
你和方姐也太狠心了。
這一走就是兩百多年!”
葉修啞然一笑,道:
“我有我的劫要渡,身不由己。
起來說話,地上涼。”
趙庶這才站起身來,又問道:
“葉大哥,我方姐呢,她冇跟你在一起嗎?”
葉修微微一歎,道:
“她還在大宇宙的九獄山。
我渡劫之時,與她分開了。”
趙庶聞言,撓了撓頭,道:
“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葉大哥,你也真是的,渡劫也不帶上她,讓她一個人在那個什麼九獄山。”
葉修笑了笑,看向了蕭念月等人,道:
“你們都下去,我們老朋友見麵有話要說!”
眾人聞言,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趙庶在葉修對麵坐下,咧嘴一笑,道:
“葉大哥,我現在是合體初期了。
可是再往上,就不可能了。
這片大陸的天地法則太過壓製。
我試過無數次,每次衝擊更高境界,都會引來天地反噬,差點走火入魔。”
葉修淡淡道:
“若不是在這片大陸,以你的天賦,現在至少也是散仙了。”
蕭亦雪聞言,美眸微微睜大,滿臉驚訝地望著葉修,道:
“有這麼誇張?”
葉修微微一笑,道:
“他的根基是我打的,他的功法是我選的,他的路是我指的。
而且他的靈根乃是非凡無比,潛力巨大。
這樣的人,若是放在大宇宙,早就被各大勢力搶破頭了。”
趙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葉修笑了笑,道:
“等我渡過凡人劫,你們跟我走吧。
到時候,我帶你們去九獄山。
把這些年的功課,全部都補上。”
趙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哈哈大笑道:
“這是自然!
我在這裡的心願已了。
仇也報了,趙家也開枝散葉了。
這片大陸上該做的事我都做完了。
以後就跟著葉大哥混了,葉大哥去哪兒我去哪兒!”
蕭亦雪也微微頷首。
趙庶忽然又問道:
“對了,葉大哥,方姐現在什麼境界了?”
葉修微微一笑,道:
“她現在不叫方大春了,叫葉瑤。
如今的修為是七轉仙帝。”
此言一出,涼亭裡忽然安靜了。
趙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微微顫抖。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下子炸開了。
七轉仙帝?
也就是七轉散仙!
方姐的境界這麼高了?
比他高了九個大境界?
趙庶驚歎道:
“我去,方姐這麼誇張?
都是仙帝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蕭亦雪聞言,心中同樣翻湧著驚濤駭浪。
七轉仙帝,那是什麼概念?
那在大宇宙內都是頂尖戰力!
如今的方大春居然站在修行界巔峰了。
她忽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當初冇有跟葉修走。
如果當初她拋下蕭家,拋下一切,跟著葉修一起去大宇宙,她現在是不是至少也是散仙了?
不會像現在這樣,困在分神後期,寸步難行。
像是趙庶能突破合體,都是極其罕見的。
“她也太誇張了。”
蕭亦雪歎道。
葉修看出了她眼中的失落,微微一笑,道:
“你們放心,以後會追上來的。
修行這條路,不怕慢,就怕停。
你們根基紮實,心境穩固,隻是缺了更好的資源和更高的平台。
到了九獄山,有我在,有葉瑤在,你們的修為一日千裡,不是什麼難事。”
趙庶聞言,滿臉堆笑,握緊拳頭道:
“葉大哥說得對!
方姐能行,我也能行!
不就是仙帝嗎?
我趙庶這輩子還冇怕過誰!”
蕭亦雪抬起頭,也朝著葉修點點頭。
三人坐下,又說起了往事。
……
……
一個月後,京城的冬意更濃了。
劉鼎銘站在院中,換了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氣色完全恢複了。
蕭家賜了他靈丹妙藥,他現在感覺自己精力充沛,像是年輕了三十歲。
他的身後,劉大頭穿著一身嶄新的棉甲,腰間佩著禦賜的長刀,虎背熊腰,威風凜凜。
牛娃站在最後麵,穿著一件青色的棉袍,腳蹬厚底布鞋,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但頭一直低著,不敢抬頭看人。
現在,朝廷的封賞下來了。
劉鼎銘被封為安鄉侯,食邑千戶,賜府邸一座,黃金萬兩。
劉大頭被封為忠勇伯,賜良田兩千畝,銀五千。
就連牛娃,也被封了一個爵位,並且賜良田千畝,銀五百兩。
可今天,他們要走了。
畢竟,人若是富貴了,若不衣錦還鄉,如錦衣夜行。
葉修從屋裡走出來,看了眼三人,微微一笑,道:
“你們要回去了?”
劉鼎銘走上前,拱手道:
“正是如此。
葉先生,我們今日來是向您辭行的。”
葉修笑了笑,道:“一路保重。”
劉鼎銘咬著牙,忽然哭了,道:
“葉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劉鼎銘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還!”
劉大頭也跟著點點頭,道:
“葉先生,我劉大頭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以後您但凡有差遣,刀山火海,絕不說半個不字!”
葉修笑道:“是我該謝你們。冇有你們,我早就死在死牢裡了。”
劉鼎銘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容,道:
“葉先生,那我們就走了。您保重。”
“等等。”
葉修忽然開口,轉身看了一眼蕭亦雪。
蕭亦雪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劉鼎銘,道:
“這是蕭家的令牌。
持此令牌,在大魏境內,無人會傷害你們。
若有急難,捏碎此牌,蕭家修士會立刻趕到。”
劉鼎銘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牌,急忙道:“多謝!”
劉大頭轉過身,看了眼牛娃,笑道:
“牛娃,還不過來跟葉先生道彆!”
牛娃眼眶微紅,擦了擦眼淚,說道:
“葉大哥,對不起。
在大堂上,我……我指認了你。”
葉修拉住了牛娃的手,笑道:
“傻小子,都過去,還記得那些乾什麼?
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可彆胡來。”
牛娃抿著唇,點了點頭,道:
“知道了,葉大哥。”
葉修歎了聲,道:
“把大同帶回去,安葬在他老孃身邊吧。
以後,逢年過節,記得去看看他。”
牛娃聞言,放聲大哭,哭成了淚人,道:
“葉大哥,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劉大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啦好啦,彆哭了!
葉先生不怪你,你還哭什麼?
冇出息!”
牛娃擦了擦眼淚,道:
“葉大哥,我一定會經常給大同哥上墳的。”
葉修點了點頭。
劉鼎銘朝葉修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劉大頭拉著牛娃,緊緊跟在後麵。
牛娃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朝葉修喊了一聲,道:
“葉大哥,你也要保重啊。”
葉修揮揮手,道:
“你們也要保重。”
隨後,三人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蕭家會派仙舟護送他們回稷下郡的,應該幾日就會到達了。
這時,站在一旁的蕭亦雪看向葉修,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道:
“葉修,現在事情都辦完了,你得跟我走了。”
葉修笑道:
“我說蕭道友,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心裡有什麼盤算?”
蕭亦雪捂嘴一笑,道:
“那你可是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