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愣住了:“月月,你想清楚了?當真要和顧寒淵退婚?”
我用力點頭:“是。那日的賭約我輸了,理應遵守承諾。”
皇後歎了口氣:“唉,看來他是真的傷透你的心了。可當年陛下賜婚,他也是點了頭的,怎麼如今就變成這樣了?”
是啊,當年他也是心悅我的。
他會天不亮就去糕點鋪排隊,隻為讓我吃到第一籠新出的點心;他會連夜趕路,隻為不錯過我的生辰;他會笨拙地,親手為我雕刻髮簪……
那時他有多珍視我,如今就有多厭惡我。
我聲音微澀:“人心易變吧,從前,是我太過強求了。”
皇後點頭:“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本宮便依你。”
又說了會兒話,我起身告退。
“等等,讓太子送你回府吧,他正好要去拜訪你爹。”
我爹是當朝太傅,也是太子的老師,太子時常來府上請教。
我恭敬應下:“是。”
太子蕭文湛已在廊下等候。我快步上前行禮:“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蕭文湛抬手虛扶:“私下叫我師兄便好,走吧。”
他率先邁步,卻不著痕跡地放慢了腳步,讓我能從容跟上。
他身份貴重,卻願意為我慢下來。
而這幾年,我追著顧寒淵跑,他從未為我停留過半步。
我自嘲地搖搖頭。都過去了,以後彆再想他了。
半個月後,身體恢複得差不多,我帶著小桃去茶樓聽書。
說書先生正講得唾沫橫飛,可聽著聽著,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故事的主角,分明是影射我癡纏顧寒淵的事。
周圍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幾個常和顧寒淵混在一起的公子哥率先發難:
“快看,這就是故事裡癡纏顧小將軍的林小姐。看著人模人樣的,卻儘乾些不要臉的事兒。”
“顧小將軍救過她的命,她不報恩就算了,還想賴上人家。”
“前陣子跟顧小將軍打賭輸了,轉頭就耍賴不認賬繼續糾纏。”
“閉嘴,不許你們汙衊我家小姐。”小桃氣得渾身發抖,立刻擋在我身前。
我輕輕推開小桃,目光冷冷地掃向那幾人:
“七年前陛下賜婚,顧小將軍是親口應下的。我們有婚約在身,我與他來往,何來逾矩之說?”
我的目光冷了下來:“倒是諸位,空口白牙汙人清白,真當我不敢去府衙告你們誹謗嗎?”
“啪啪啪……”突兀的鼓掌聲響起。
3
“嗬,林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風,自己做了不要臉的事,還要堵住悠悠眾口嗎?”
柳青青的聲音傳來,她正和顧寒淵一起走進茶樓,臉上滿是嘲諷。
過去看在顧寒淵的麵上,我對柳青青的挑釁一再忍讓。
如今婚約已解,我再無顧忌。
“柳小姐,我從前與顧小將軍來往,是因為我們有陛下賜婚的婚約。而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整日與他形影不離,這才更不合規矩吧?”
柳青青瞬間被激怒:“林婉月!你心思怎麼如此齷齪?我纔不像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閨秀。我是能在戰場上自由翱翔的鷹,是能與寒淵並肩作戰的女將軍。”
那幾個公子哥立刻跳出來護著她:
“林婉月,你當真不自量力。憑你也配和柳小姐相提並論?簡直是自取其辱。”
“柳小姐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你竟敢羞辱她?我們這就找禦史參你爹一本,告他教女無方。”
顧寒淵眉頭緊鎖,眼神冰冷地看向我:“林婉月,幾日不見,倒是伶牙俐齒了不少。你這副樣子,實在令人厭惡。現在,立刻向青青道歉。”
顧寒淵一直是我心中無可替代的英雄。即便他用那樣羞辱的賭約逼我退婚,我也能替他找藉口,認為他隻是急於擺脫我。
可此刻,他偏聽偏信、咄咄逼人的模樣,瞬間黯淡了他曾在我心中的萬丈光芒。
他……似乎也冇那麼好。
我死死攥緊手帕,努力穩住聲音:“顧小將軍,第一,是柳小姐先辱罵於我。第二,我不過是陳述事實,何錯之有?為何要道歉?”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似乎要將我捏碎:“我顧家絕不要一個侮辱將士的女人做兒媳。你若還想進我顧家門,立刻道歉。”
我用力掙紮,卻像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巨大的委屈瞬間湧上,眼眶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