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如故 第56章 靠近的方式

裴矜辭烏黑又纖長的睫毛翹起，抬眸直視著他，更顯得這雙眼眸美麗而柔媚。

“我做任何事都瞞不過沈表兄，是想要拉攏江侍衛。那日在皇覺寺，江侍衛有暗示世子在現場，說明他心存良善。”

沈赫卿目光注視著她，杏眸並未如往常般垂下，顯然對拉攏之事頗有幾分自信。

“我感覺你對江侍衛很瞭解，理所當然的知他是第一心腹，也知如何用默契說服他，這些往往需要相處許久才能熟知。甚至於對世子……亦是如此。”

因為這些瞭解全都基於前世，這是她今生唯一的優勢了。

裴矜辭輕輕地拉了拉他衣袖一角，是她不想多言的習慣性小動作。

“或許是被他們打擾太多了吧，就會瞭解一些。”

她忽然注意到他額角有淡淡的瘀血，“沈表兄額頭怎麼了？”

沈赫卿慌忙偏過眼睛，看向窗外：“冇事，不小心磕到了。”

“不對。”裴矜辭側身，伸手想要撩開他今日特地垂落的龍鬚劉海。

卻被他忽然抓住那截瑩白的皓腕。

春季衣衫薄，因著伸手的動作，她的袖衫滑落到肘部。

腕子傳來了暖意，還帶著細微的癢意，酥酥麻麻的傳遍整個手臂。

裴矜辭心跳都停了一下，小心地抽開，臉頰泛起微紅，意識到這個舉動過於親昵。

“我……我方纔隻是擔心你。”

“我知道，已經冇事了。”

沈赫卿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又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暗啞，似有幾分綿長繾綣之意，如春蠶用儘全力吐出最後一口長長的絲。

令她的心頭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緒，臉頰似乎有愈演愈烈的灼熱感。

“我去門外看看二哥。”

音未落，她便已提著裙裾跑了出去。

撲麵而來的春風帶著料峭寒意，吹散她臉上的灼熱。

很奇怪，唯獨對沈赫卿有這種感覺。

第一次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她感到的是無聲的安慰力量。

而這一次，是最直接的肌膚相貼。

恰如春江漲潮，波濤翻滾而至。

行至垂花門外，她的思緒才緩和過來，前麵的謝雲棲和江羨兩人麵對麵，不知在說什麼。

“江侍衛莫不是偷懶，將雪含帶來避賢庭，讓三弟妹替你照看？”

江羨臉上帶著笑意，回道：“是，也不是，三少夫人給雪含作畫，以解世子的相思之情，屬下正要讓暗衛將畫作送給世子，二爺要不要看看？”

謝雲棲勉強維持的笑意僵住。

“世子春獵還念著府裡的白貓，比掛念為他選的髮妻還要上心，不知國公夫人知道，該是欣慰還是擔憂？”

“二爺這是要去告訴國公夫人嗎？”江羨語氣輕慢隨意，對他的舉動毫不在意。

更讓謝雲棲氣得不打一處來。

“屬下奉勸二爺謹言慎行，您昨日公然稱了世子名諱，還是三少夫人求情，讓屬下莫要將此告訴世子，以免影響了兄弟情分。”

謝雲棲臉上神色有些愕然，唇側慢慢露出笑意，偏頭時正好看到從垂花門走來的裴矜辭。

“阿辭。”

謝雲棲哪還顧得上江羨，快步走了過去。

江羨失笑，懷裡的白貓用爪子颳了刮捲起來的畫作，被他單手扯開，告誡道：“彆亂動。”

也顧不上兩人談話，抬步趕忙朝退思苑走去。

“二哥又去找江侍衛做什麼？”裴矜辭語氣很淡，麵色也冷。

謝雲棲無奈道：“碰巧遇到，才知阿辭怕世子問罪於我，特地向江侍衛求情，不讓他將昨日我直呼世子名諱一事告訴世子。你私底下總為我做這麼多，可我卻成為你的麻煩。”

裴矜辭心底動容，原來是江羨冇將謝雲棲直呼名諱這事告訴世子。

是江羨主動向她示好，還是本就冇打算告訴世子？

無論是哪種，結果是好的，江羨的態度也是她所期望的，就說明方纔的一番努力冇有白費。

“我所做之事，也是為了日後在鎮國公府好相處些，二哥日後踐行好纔是關鍵。”

謝雲棲拍拍胸膛保證：“我日後一定謹言慎行，做頂天立地的男人，成為阿辭的依靠。”

“阿辭，你彆生氣了，我以後不意氣用事了，也不再給你惹麻煩，你彆不理我，好不好？”

他眼底帶著懇切與不安，聲音都低了下去。

裴矜辭見他麵上悶悶不樂，眼瞼微腫著，似乎一夜未睡好。

“二哥，我生氣的原因是你昨日所為與世子相似，你該知道的，我本就不喜世子，不希望你變成與他一樣。”

“我明白，我不會向世子那樣，因為我冇有他那樣權傾朝野的權勢；我也做不到像沈赫卿那樣，知你未儘之言，解你心頭困惑。”

“我什麼都不懂，裴妹妹早就變了一個人了，雲棲哥哥卻冇有變，還是那個笨拙的想要靠近你的人。”

裴矜辭朱唇緊抿，緩緩啟開：“隻是想離我更近，而已嗎？”

謝雲棲思緒雜糅，回道：“嗯。”

目前僅是如此，他不敢奢求太多，想著慢慢來，又太害怕失望。

也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是嗎？

裴矜辭能夠看到他眼中的不甘，證明他想要的並非僅是如此。

自三郎戰死之後，謝雲棲就一直想回到過去那些毫無嫌隙的少時時光。

她此前原諒了他，發現少年所求很簡單，她輕易能夠滿足。

但如今的少年想要的更多了，不是她能夠輕易給得起的。

先讓他好好冷靜一段時間，也讓她好好想想接下來的相處模式。

“二哥休沐陪我去皇覺寺，想必也落下不少公務，我也有點乏了，你先回去吧。”

謝雲棲明白，他也得冷靜下來，試著沉住心，想明白如今的裴矜辭到底需要一個怎樣的他。

他很乖的退下了。

裴矜辭看著衣袖帶風的少年。

少年與世子所求，其實無異。

世子想要成為她的家人，目的也是離她更近點。

隻是她與世子之間，隔著前世的恩怨與糾葛。

偏偏世子偏執，強製的靠近她。

她不能與他硬碰硬，拉攏江羨，也是想將江羨作為突破口，從而找到一種既能應對世子強勢靠近，她又不會受傷的方式。

希望這次送往雁蕩山的畫作，能夠讓他滿意，讓她安靜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