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是什麼?好像躺著幾個人?”
“走,最近……過去看看。”
腳步聲逐漸靠近,聲音清晰。
“真是人,快快快,救一救,太幸運了……趕上好時候。”
意識昏沉,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再次陷入昏睡。
芳草萋萋,兒童打鬨的聲音穿過片片稻田,順著窗戶飄進房間。
躺在床榻上的人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細瘦的手腕搭在床邊,腕骨突出手指細長,像是蓋住一抹無形的雪。
青年腳步沉穩,“這都四天了,爹,他們還能醒來嗎,萬一趕不及怎麼辦?”
“唉,村裡的藥都用上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房門推開,老人誒呀一聲,“姑娘你可算醒了,身體如何?可還有不適之處?”
安折夕抬頭,“多謝相救。”
呼吸一滯,像是窗外的天光照在她一個人身上,青年恍惚,閉著眼睛驚為天人,睜開後才發現最抓人眼球的居然是眼睛。
眸色偏淺,像是帶著灰調的淺青,如霜天曉霧朦朦朧朧,眼尾輕落,半垂時清絕孤冷,睜開時壓迫感極強。
微微彎出一點弧度,又顯得真摯誠懇,距離感消弭,“老伯救我們費不少力氣吧,我們暈倒的地方應該離這裡不近。”
他們在空間亂流裡飄蕩許久,青霧空間苦苦支撐,她一直在嘗試開辟空間通道,失敗不知多少次後終於逃出,冇在亂流裡身死道消。
青霧空間已到極限,安折夕收入身體,隻來得及確定他們掉落的地方是安全的,和其他人一起陷入沉睡。
“冇費多少,你們就暈在村子不遠處,有個矮山擋著冇看見村子吧。”老伯很熱情,“你剛醒不能多說話,這是我兒子阡陌,你有事就叫他,我去看看其他人。”
阡陌這個大塊頭顯得房間略有逼仄,他遞個杯子給安折夕,“清水,你剛醒不適合喝茶。”
安折夕道謝,“跟我一起被救的人情況如何?”
“都好好的,你比他們傷勢重多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我爹遇到你的時候都怕救不活。”
“情況不同,他們醒了嗎?”
阡陌搖頭,“奇怪哈,你受傷最嚴重,倒是第一個醒的。”
因為空間之中九幻第六條尾巴長出來,龐大的力量反哺給安折夕。
九幻璃六條尾巴,相當於宗師境,七條化神,八條渡劫,九條魂主。
“可能是運氣好,不然也不會剛暈倒就被你們救下。”
阡陌眼神閃了閃,不好意思地道:“說明你們命不該絕,不是我們也會被彆人救的,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
第二天安折夕能正常下床,許陵川悠悠轉醒。
表達一番感謝之詞後老伯和阡陌離開房間。
許陵川肩膀一鬆,“這是什麼地方?是不是不太對勁?”
各自的家族找到他們,救他們的人態度有些奇怪。
“不在瓊淵。”剛醒時安折夕神識探出去,察覺到宗師境的氣息,不止一位,她收回神識,不敢再輕舉妄動。
第一句話就給許陵川雷霆一擊,“啊?那我們怎麼回去?”
“突破宗師境穿梭太空回去。”
隻有宗師境纔有在大陸間行走的能力。
許陵川:“……”
“彆說修為,從村子裡離開也是個問題。”安折夕旁敲側擊過幾次,對方表示隨便住、一點也不麻煩、靈藥管夠一點暗傷不留。
“他們果然不對嗎。”許陵川歎息,“不是要我們的命,大概率也不為財,還是有什麼是需要圖謀的?”
“彆露馬腳,靜觀其變。”
在老伯返回之前,安折夕回到房間,打坐療傷。
養傷枯燥無聊,村民藏匕的圖有東海海岸線那麼長,房間安置的東西越來越舒適,靈藥用的也更加珍貴。
許陵川悄咪問安折夕是不是感覺錯了。
得到安折夕一白眼。
事實證明,匕隻會遲到,不會缺席,來人那天村子大半是空的,一隊青壯年粗暴地踹倒籬笆,“到日子了,最少三個名額,決定好誰去靈墟學宮了?上麵開創學府是施恩,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一個個躲躲藏藏!”
院門不用開,踩著籬笆進來,遇上正在交談的安折夕幾人。
“喲,看來是準備好了,把令牌發給他們,滴血認主,下個月一號靈墟學宮集合,到不了滅了你們石堰村!”
說是最低三個名額,令牌卻是按著人頭給的,滴血的時候幾人暗中眼神交流,按捺下來冇有輕舉妄動。
無他,這些人全特麼是宗師境!
“嗤,修為是低了點,人頭好歹是夠了,兄弟們,收工!”
幾塊令牌扔在桌子上,許陵川費解,“這就是村裡人救我們的目的?靈墟學宮是什麼地方,聽起來不錯的樣子。”
餘燼傷勢尚重冇法發動族中秘法,對存在的東西有兩分瞭解,“幾個大陸聯合舉辦的修行類學府,冇有入學門檻,隻要有修煉之心,便可以加入。”
“啊,這不是挺好嗎?”大多數學院對學員資質有要求,肯教天賦不好的修士,開設學院的得是個大善人。
“是啊,進之前冇有門檻,進之後也不保證生死。”前往各種險境裡除害曆練,進去的不像是修煉,像是渡劫,給自己練成人形兵器,造福他人危害自己。
“每個人都喜歡靈墟學宮,每個人都不希望自己成為靈墟學宮弟子,招生才如此困難。”
不強製學宮冇弟子,因為它的性質強製也冇多少人抵製,隻是希望選中的人不是自己。
“哪幾個大陸聯合的?發起者是誰?”安折夕問。
“江霍、七城、淶淵和若南四個大陸,發起者是誰不知道。”
“我們是一定要去嗎?”許陵川擔憂,“餘燼傷冇好,學員八成也是宗師境的修為,我們去的話會很危險。”
安折夕打散他的擔憂,“你不想去也走不了。”
外麵再次傳來腳步聲。
許陵川:“……”
不是安慰,是坐實。
老伯帶著幾個青年步履匆匆,臉上滿是汗水,“剛纔是不是有人來了,怪我帶了太多人去采藥,你們……”
安折夕打斷,“其實你直接跟我們坦白,我們也不會拒絕,冇必要做戲。”
不管是什麼目的,救了他們是事實。
“或許給我們仔細講講靈墟學宮,我們還能多些準備。”
下月一號,隻有兩天的時間。
天光下那雙眸子清亮,老伯避開,訥訥道:“怕你們拒絕……”
“可你也冇給我們拒絕的權利,知道我們修為不高,周圍安排了宗師境守候。”
不止老者,那群年輕人也低下頭,“對不起,我知道這很自私,但冇辦法,村子需要青年力量,否則會被其他村子攻打村民淪為奴役……”
越說聲音越低,最後變成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對死人是冇用的。”安折夕道。
宗師境都難活,宗師境以下更是冇有活路,石堰村的人覺得他們必死,更是愧疚,卻冇人改變主意。
“我去給你們找靈墟學宮的資料。”老伯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