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花 第2章 巳時

深城，巳時，喧囂。

刺目的陽光鋪灑大地，令人難以睜眼。

龍花人民醫院，主任李康國表情凝重，手裡拿著宋遮一係列的檢查報告，帶著幾個醫生快步走到了一張寬大的病床前，目光如炬地看著病床上躺著的病人，沉聲道。

“宋遮，你的情況不容樂觀。關於你的個人情況，我們已經有所瞭解。你如今孤身一人，父母已逝，也冇有親戚朋友和兄弟姐妹。因此，我們必須向你說明你目前的狀況。”

“經過我院對你的檢查，你在公司暈倒，是因為你患有腦瘤，且為惡性，必須立即安排手術進行開顱，否則你的生命將無法維持超過三個月。”

“在為你開顱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需要認真回答。”

聽到了李康國的話，宋遮眼神沉穩如泰山一般看向病房中的所有人，然後又望向窗外妖豔如血的陽光，隻覺得那陽光有些許刺眼，這纔看向李康國點了點頭。”

“在你昨晚暈過去之前，你都多久冇去醫院體檢了？”

“得有三四年了吧。”

“咋不去呢？”

“窮啊！”

“學校冇組織你們體檢嗎？”

“安排了。”

“那你的腦瘤為什麼冇檢查出來？我看你的腦瘤都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因為當時學校安排體檢的時候我冇錢，所以就冇去。我就像那街邊的乞丐，麵對滿漢全席，也隻能望而卻步。”

“那麼，你於大學期間，何時開始有頭暈眼花之感的呢？”

“兩年前罷！具體時日，我現今亦如那斷了線的風箏，記不清了。”

“你有對什麼藥物過敏冇有？”

“有。”

“什麼藥物？”

“女人身上的香水。”

“為何？”

“因為聞到女人身上的香水我就會吐，心頭猶如貓抓般不安逸。”

“那除了女人身上的香水之外，你還對什麼藥物過敏？”

“冇有了。”

“??”

“??”

在進行了七八分鐘的一問一答後，李康國回首望向身後的女醫生，沉聲道：“李玲，把你手上的手術同意書拿過來。”

“好的，李主任。”李玲輕聲迴應，邊說邊將手上的一份協議遞給了李康國。

接過手術同意書後，李康國的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宋遮。

“在對你進行手術開顱手術之前，我們必須讓你或你的直係親屬簽署一份手術同意書。”邊說著他便邊把手中的手術同意書遞給了宋遮。

看到遞過來的手術同意書，宋遮心中一陣難過，顫抖著雙手接了過來，彷彿那是一塊千斤重的巨石。他打開同意書，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劍，刺痛著他的雙眼。

盞茶功夫，宋遮就看完了。

這時旁邊的李康國急忙遞了一隻漂亮的鋼筆給宋遮，那鋼筆猶如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讓宋遮不寒而栗。

接過鋼筆後，宋遮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刷刷地在手術同意書上一筆一畫地簽下了“宋遮”二字，每一筆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看著宋遮手裡簽完名字的手術同意書，李康國道：“由於你的病情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必須儘快開顱把腦袋裡的腫瘤拿出來，不然你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們把你的開顱手術安排在今天下午三點半進行，在這期間，你要放鬆心態，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相信眼前這一點點困難對你來說簡直是滄海一粟，你要相信，不經曆風雨，怎能見彩虹。不經曆苦難，怎能看透人生。”

宋遮聞言，心中的石頭如釋重負，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輕鬆無比。

沉默片刻後，他纔看向李康國，表情嚴肅地問道：“李醫生，我下午三點的開顱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我的醫藥費高嗎？”

李康國還冇來得及回答，一旁的女醫生李玲便沉聲道：“你放心，鑒於你的特殊情況，國家已經為你報銷了百分之八十五的醫藥費，剩下的百分十五，我們龍花醫院的院長在瞭解你的情況後，也給你報了。而且，我相信你的開顱手術一定會像黎明的曙光一樣，給你帶來美好的希望。”

李玲的一番話猶如春風拂麵，讓宋遮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他激動地連聲道謝：

“謝謝！”

“謝謝你們院長。”

“謝謝國家。”

“也謝謝你們大家。”

“今後還要多勞煩各位醫生，請大家多加照顧。”

看著麵帶微笑、氣色好轉，還說了一大堆謝謝的宋遮，李康國也笑著道：“你也快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纔有精神麵對接下來的挑戰。我們就先走了，有什麼事情就呼叫前台的護士姐姐。”說完就要帶著其他醫生離開了此間病房。

“等等??”

就在他們剛轉身的瞬間，宋遮喊住了他們。

“還有什麼事嗎？”李康國停下腳步看向宋遮。

“請問李醫生，依我目前的狀況來看，下午的開顱手術若失敗，後果會如何？”宋遮表情凝重地問道。

李康國稍作遲疑，答道：“兩種可能。”

“哪兩種？”宋遮急切地追問。

李康國麵色凝重地回過頭來，緩緩說道：

“其一，你會發瘋。”

“其二，你會喪命。”

“不過，若是手術成功，這兩種可能便都不會發生。”

聽完李康國的話，宋遮麵沉似水，口中低聲自語；“不，不會失敗的，一定不會失敗的。”

看到宋遮一臉難以接受的樣子，李康國安慰道；“放心，從目前你的情況來看，雖然是惡性腦瘤，不過我們醫院之前做過和你這種相同的案例，他們都成功了，所以你這一次也會成功的，你放寬心，一切交給我們。”

宋遮：“真的嗎？”

李康國：“當然是真的。不過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好好養下精神，下午好做開顱手術。”

聽了李康國的話，宋遮心裡燃起了無限希望的光。

他看向李康國道：“謝謝。”

李康國點了點頭便帶著其他醫生轉身離開了病房。

望著李康國帶著醫生們離去的背影，宋遮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在黑暗中孤獨前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