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顧太太，誰愛當誰當 第1章

第1章 顧太太這個頭銜，我不想要了------------------------------------------。，她畫廢過上百張稿子。，每一枚都代表一句“我願意”。。，檔名改了三遍，最後還是寫下了“星辰”。.2克拉。，可能是那年他隨手遞來一杯咖啡，杯壁上寫著的取餐號就是052。。，11月7日被紅筆圈了好幾層。，每天看一眼，看得太多次，紙都磨毛了邊。——“結婚兩週年”，是她三個月前寫下的，怕他忘了。。，拿起鋼筆。，然後落下去：“顧先生，雖然你不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但我記得。”

寫完她看了一遍，又覺得矯情，想把“雖然”劃掉，又覺得劃掉更難看。

就這麼著吧。

她把紙折了三折，塞進信封。

信封上寫“給顧言深”，字跡工整得像請柬。

她對著信封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第二天她提前下了班。

超市裡人不多，她推著車在貨架間走得很慢。

排骨要肋排，讓她挑，她挑了一盒顏色最鮮的。

鱸魚要活的，撈起來還甩水，濺了她一臉。

她擦掉，冇覺得煩。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多看了她兩眼：“做給男朋友吃？”

宋知意頓了一下：“老公。”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嘴角卻往上彎了一點。

到家她換了身衣服，圍裙繫好，開始洗菜切菜。

番茄在案板上滾了一圈，她按住，一刀下去，汁水濺在手背上。

她冇擦，舔了一下。

酸的。

紅燒排骨要先焯水。

她站在灶台前等水開，百無聊賴，拿筷子戳鍋裡的排骨，一個一個數。

八塊。

清蒸鱸魚的蔥絲要切得細。

她刀工不算好，切出來的蔥絲粗細不勻，她就一根一根挑出來，太粗的扔掉，重新切。

蒜蓉西蘭花最簡單，焯水、爆香、翻炒，三分鐘出鍋。

番茄炒蛋是她唯一會做的第一道菜。

大學時在宿舍用小電鍋做，差點跳閘。

現在做起來熟練多了，蛋要嫩，番茄要出汁，糖放半勺，鹽小半勺。

蓮藕排骨湯燉得最久。她特意買了粉藕，切成大塊，和排骨一起下鍋，大火煮沸轉小火，慢慢咕嘟。

湯色從清變濁，最後燉成奶白。

她記得的。

有一次他加班回來，她剛好在喝這個湯。

他看了一眼，她問“要不要喝一碗”，他說“好”。

喝完之後他說了兩個字：“不錯。”

就兩個字。

她記了整整一年。

四菜一湯，她一道道端上桌。

盤子擺正，筷子對齊。

兩副碗筷，麵對麵。

她猶豫了一下，又從櫃子裡翻出兩根蠟燭，白色細長的那種，插在喝完的紅酒瓶裡，點上了。

然後她坐下，等。

六點。

她看了看手機。

冇有訊息。

她打開他的定位——顯示在公司。

她心想：可能還在開會。

七點。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菜已經涼了，她端起來放進微波爐。

微波爐嗡嗡轉著，她靠在料理台邊，盯著爐膛裡旋轉的盤子，腦子裡什麼也冇想。

熱好了，重新擺上桌。

蠟燭燒短了一截。

八點。

她又看了一眼定位。還在公司。

她想發訊息問他幾點回來。

打了“今天”，刪掉。

打了“晚上”，刪掉。

打了“你”，全部刪掉。

手機扔回桌上，螢幕朝下。

她站起來，把菜又熱了一遍。

這次微波爐響了，她冇立刻端出來，在黑暗的廚房裡站了幾秒。

九點。

蠟燭燒完了，燭淚凝固在瓶口，像兩朵白色的花。

她把殘燭拔掉，擦了擦瓶口，又把菜熱了一遍。

第三次熱菜的時候，微波爐的燈照著她的臉。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點空。

十點。

她聽見門鎖響了。

她從餐桌旁站起來，圍裙還冇來得及解。

椅子往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回來了？吃飯了嗎？我做了——”

她的聲音斷在半空。

顧言深推門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他換鞋的動作很自然，彎腰，解鞋帶，左腳，右腳。

自始至終冇有抬頭。

他的西裝口袋裡，露出一角粉色。

不是她做的信封。

她的信封是米白色的，手工紙，有點粗糙。

那一角是粉色的，光滑的，帶珠光的紙，像某種高級的信箋。

她聞到了香味。

很淡，很貴，不是她用的那種。

“吃過了，今天忙，你先吃。”

顧言深直起身，從她身邊走過。

皮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往書房的方向。

宋知意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貼著創可貼，是切番茄的時候劃的。

刀太快，她冇反應過來，血就冒出來了。

當時她衝了水，貼上創可貼，繼續切。

後來泡在水裡洗蓮藕，創可貼濕透了，她冇換。

現在創可貼的邊緣已經翹起來，露出下麵那道細長的傷口，被水泡得發白。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顧言深。”

她叫住他。

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停住。

冇回頭。

“有事？”

“明天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他停了一秒。

就一秒。

“明天有早會，我七點出門。”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哢嗒一聲。

宋知意看著那扇門。

橡木的，深棕色，門把手是黃銅的。

她挑了三個月，他說“隨便”。

安裝那天她不在，工人問她高度，她發訊息給他，他冇回。

後來工人按標準高度裝的。

每次她開門，門把手剛好撞在她腰側。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進廚房。

端起那鍋蓮藕排骨湯，倒進了水槽。

湯很燙。

她忘了，剛從微波爐拿出來。

湯澆在創可貼上，燙得她手一抖，鍋差點脫手。

她握住了，繼續倒。

排骨一塊一塊滑進水池，蓮藕卡在濾網上，她拿筷子撥下去。

水龍頭打開，嘩嘩的。

她冇有哭。

她把鍋放回灶台，從口袋裡摸出那個信封。

米白色的，手工紙，摺痕已經有點軟了。

她看了看，冇有拆開，冇有再看一眼裡麵寫了什麼。

她拉開書桌抽屜，把信封放在最底層，壓在那疊舊稿紙下麵。

然後她打開電腦。

新建文檔。

光標在空白頁麵上閃了閃。

她打出一行字：

“離婚協議書”

回車。

第二行：

“茲因夫妻感情破裂，雙方自願解除婚姻關係。”

她的手冇有抖。

光標還在閃。

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書房的門始終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