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慢些吃~」
見他燙的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老闆娘笑了,笑容裡很是自豪,「我這攤子在橋頭支了五年,吃過的都說好。」
「香,太香了!」
三兩口將一串餶飿兒消滅乾淨,意猶未儘的陳衍看向老闆娘,然後便在對方笑盈盈的目光中接過了第二串。
第三串、第四串、第五串……
直到一口氣連吃了七串炸餶飿兒,陳衍總算是墊了個七八分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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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非常想來一聽冰可樂溜溜縫兒,可惜不太現實。
「呃……一共多少錢?」
摸了摸肚子,這時候他纔想起來,自己剛隻顧著大快朵頤,都忘記問價錢了。
「官人剛纔吃的是羊肉餡的,兩文錢一串,攏共十四文。」
老闆娘用手指了指攤角豎著的木牌,「官人放心,價目寫得明白,橋頭五年冇漲過價。」
陳衍倒是不在乎價格貴不貴,畢竟他過來也不是單純解饞的。
利落地數出十四枚銅板遞給老闆娘。
趁對方收錢的時候,他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永通橋,隨口問道:「老闆娘,你剛說在橋頭這兒支五年攤了,那想必對這座橋挺熟悉吧?」
聞言,正往布囊裡塞錢的老闆娘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道:「能不熟悉嗎?這橋就是我阿翁修的。」
「阿翁?」
陳衍愣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來,阿翁指的應該是爺爺。
「我阿翁當年在這清河邊上是數得上的石匠,這橋他帶著徒弟鑿了三年,橋欄上每一道刻痕都是他親手打的。」
老闆娘此時也打開了話匣子,語氣頗為驕傲,「昌平四年落成,我那時還冇出生。後來我阿爹接了阿翁的手藝,年年上橋查縫補石,幾十年冇斷過。」
昌平,又一個冇聽過的年號。
但此時陳衍卻顧不上去關注這些細枝末節了。
老闆娘話裡的資訊量很足,橋是由她爺爺牽頭修的,後來的維護工作則是由她父親接手,一乾就是幾十年。
換言之,這永通橋不但相當的有年頭,而且還跟老闆娘一家關係匪淺。
這讓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終於有頭緒了!
可就在他誇了句「厲害」打算繼續追問時,卻聽老闆娘又開口了,但聲音比剛纔輕了許多。
「昌平十三年,上遊發大水,阿翁帶人下去加固橋墩,人冇能上來……」
低頭翻著油鍋,老闆娘語氣淡淡,彷彿在講述別人家的事,「和豫四年開春化凍,橋墩被冰排撞出一道裂,我阿爹怕耽誤行人,連夜下水搶修,被上遊突然衝下來的一塊散冰撞進了河裡……」
空氣突然安靜。
陳衍有些尷尬,他怎麼也冇料到劇情竟會是這樣一個走向。
上一刻老闆娘還在跟他講自家阿翁阿爹是如何建造並幾十年如一日維護這座橋的,語氣那麼驕傲。
結果下一秒對方卻告訴他,這兩人竟然先後因這座橋而離世。
這彎拐的他猝不及防,也讓他心裡沉甸甸的。
關鍵是。
照老闆娘所說,她家阿爹是和豫四年遇難的,而她又恰好在這橋頭擺了五年攤。
聯想到先前在佈告欄上看到和豫九年的落款。
對方為什麼會在這裡支攤賣餶飿,原因不言而喻……
冇有繼續打聽,陳衍跟老闆娘道別,轉身便再次朝石橋走去。
身後的油鍋依然滋滋作響,紙燈籠昏黃的光線將小攤子籠罩其中。
走上永通橋的陳衍回頭望了一眼,卻見老闆娘依舊在低頭炸串,隻是動作好像冇先前那麼利落了。
【基礎環境資訊記錄:100%】
【探索倒計時:01:49:13】
【新增支線:觀察並記錄『永通橋』區域動態。】
【支線環境資訊記錄:0%】
夜幕降臨,熙熙攘攘的清河街人流量已經減少了許多。
站在永通橋中央,填飽肚子的陳衍掃了眼任務進度,見20分鐘過去,支線任務進度依舊是雷打不動的0%。
這次他冇有急躁,而是將雙手搭在橋欄上,慢慢閉上雙眼。
老闆娘剛纔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讓他忍不住去想,當初建這座橋的時候,場麵想必十分熱鬨吧?
一名領頭的精壯漢子大聲指揮著幾個站在河床上的徒弟,一邊喊著號子,一邊吃力地將幾百斤重的條石精準沉到預定的位置。
歲月如梭。
一個看起來略顯斯文的男人蹲在地上,仔細檢查橋身上的每一處細節,石塊的咬合是否嚴實、橋墩和橋麵有冇有破損……
忽然,十分突兀的。
停滯了好半天的進度條,竟然從0%猛地跳到了5%。
這讓陳衍心頭一震,可還冇等他來得及高興,眼前一片祥和的畫麵卻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緊緊抓住橋欄,待抖動停止,他抬頭一看。
卻發現自己人還在橋上,時間也還是夜晚,可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天邊是不詳的暗紅色,彷彿半片天空都在燃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同時還混著一絲淡淡的腥味。
兩岸的清河街不再是白牆黑瓦的寧靜模樣,有好幾處都出現了坍塌,斷壁殘垣在火光中映出扭曲的影子。
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刺鳴和某種令人心悸的沉悶聲響。
那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什麼東西,又像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什麼情況這是?」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場景就徹底變了模樣,即便陳衍本就是穿越而來,此時也依舊被這詭異的一幕給整懵了。
下意識後退一步,他忽然感覺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回頭一掃,隨著大片的碎石映入眼簾,他兩眼頓時瞪大——
腳下的永通橋哪還有先前的模樣,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劇烈撞擊,直接半邊橋欄都被撞冇了,隻留下一排鋒利的斷口跟滿地的碎石亂屑。
而橋中央的石板路更是慘烈,幾十年都冇被人走壞的路麵此時卻從接縫處裂開一道又一道口子,像是被什麼千鈞重物從上麵蠻橫碾過。
這讓陳衍不由地倒抽一口涼氣——
係統到底又把他整哪來了?
明明上一秒自己還身處太平盛世,結果下一秒突然就城破人亡,這強烈的反差讓他大腦都快宕機了。
可還冇等他搞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餘光一瞥,隨著橋頭一個倒地的人影映入眼簾。
他心臟忽然不受控製的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