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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剛才還群魔亂舞、鬼哭狼嚎的榆錢衚衕，徹底安靜了下來。
陰風停了，枯藤不動了，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隻剩下地上濕漉漉的雞狗血混合液，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月光重新灑落，照亮了衚衕裡一張張獃滯、驚恐、如同見了鬼（雖然鬼剛被滅了）的臉。
杜衡手中的腰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隻是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衚衕中央那個素白的身影，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丘成雙腿一軟，要不是丘疏影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手中的軟劍早已掉落，溫潤的臉上毫無血色，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衙役們更是如同泥塑木雕，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有的則拚命揉著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鳳舞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金色光罩，看著花小曼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敬畏！她剛才拚盡全力也隻能抵擋片刻，而花曼曼……彈指間，邪靈灰飛煙滅！
這絕非凡俗之力！
“嗝！”
一聲響亮的、帶著點心渣的飽嗝，打破了死寂。
眾人僵硬地轉頭。
隻見千尋樓後門角落的陰影裡，一個穿著東滄特色綉金襦裙、臉蛋圓潤、眼睛亮晶晶的少女（鳳瑤），正和郭靈兒擠在一起。
鳳瑤手裏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玫瑰酥，小嘴塞得鼓鼓囊囊，顯然剛才躲在這裏也沒耽誤吃。
她看著衚衕裡瞬間空蕩的“戰場”，又看看花曼曼，大眼睛裏滿是崇拜的小星星，含糊不清地驚嘆：“哇！小曼姐姐好……好厲害！比我們東滄最厲害的符師還厲害！嗝……點心渣都嚇噴了……”
郭靈兒：“……”她看著鳳瑤嘴角的點心屑，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小布包，再想想剛才被花小曼“搶”走的龍鬚酥，小臉皺成一團，悲憤交加：“我的點心！小曼姐姐你賠我龍鬚酥！還有……還有鳳瑤！你偷吃我的玫瑰酥！”
鳳瑤立刻護食地把剩下半塊玫瑰酥藏到身後，理直氣壯：“什麼偷吃！是分享！是戰友情誼！再說，剛才那麼嚇‘人’，不吃點東西壓壓驚怎麼行？你看你嚇得都噎住了！”她指著郭靈兒。
郭靈兒氣得跺腳：“你才噎住！你剛纔打嗝了！”
“我那是對小曼姐姐英姿的讚歎之嗝！”
眾人：“……”
看著這兩個在滿地“邪靈遺址”旁爭論點心的活寶，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恐懼感，莫名地被沖淡了幾分，隻剩下一種荒誕的麻木。
花曼曼收回指尖纏繞的黑色幽芒，手腕上的手鏈恢復沉寂。
她彷彿沒聽見身後的爭論，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杜衡等人，淡淡道：“此間事了。善後之事，有勞杜捕頭、丘公子。”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杜衡猛地回過神，看著花曼曼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敬畏，有恐懼，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抱拳躬身，姿態是從未有過的恭敬：“是！縣主……放心！卑職……定當妥善處理！”
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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