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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被輕輕掀開。
一張臉，暴露在鉛灰色的天光與紛揚的雪幕之下。
黛眉如遠山含煙，眸似秋水凝霜，瓊鼻挺秀，唇色淺淡如櫻。
歲月似乎並未在這張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沉澱下更為深沉的威儀與一種閱盡千帆的疏離淡漠。
那眉宇間的冷冽與果決，是執掌一國的女帝纔有的氣度。
然而，這張臉……這張臉！
整個雲台之上，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尤其是那些曾經見過已故花侯夫人柳素心的老臣勛貴，更是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一模一樣！
除了那通身不容褻瀆的帝王威儀和眼底凍結千年的寒霜，這張臉，竟與十年前因大火故去的花侯夫人柳素心，生得一般無二！
不，不僅僅是相似，那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隻是褪去了溫婉，淬鍊成了寒冰利刃！
花正茂如同被重鎚狠狠擊中胸口，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又猛地湧上病態的潮紅。
他死死盯著那張魂牽夢縈、刻骨銘心的臉，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淚水洶湧而出：“素心……真的是你……你沒死……你沒死！為什麼……為什麼？！”
巨大的狂喜與更深的痛苦撕扯著他，幾乎要將他生生撕裂。
鳳仙——或者說，這張酷似柳素心的臉的主人，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終於落在了花正茂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沒有故人相認的溫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帶著審視與疏離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個陌生的、情緒失控的臣子。
“花侯，”她的聲音依舊清冽，不帶絲毫波瀾，清晰地響徹寂靜的雲台，“節哀。本皇，東滄鳳仙。”
不是否認，不是承認。
隻是宣告了一個冰冷的身份。
花正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狂喜與痛苦凝固在臉上，化作一片茫然與更深的絕望。
不是素心？
不……不可能！
那分明就是！
可她眼中的漠然，如同萬載寒冰，將他心中燃起的最後一絲火焰也徹底澆熄。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尚未讓人消化，雲台入口處，異變再生！
一股清靈縹緲、不染凡塵的氣息，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帶著滌盪人心的純凈力量，悄然瀰漫開來，瞬間沖淡了場中因震驚、悲痛、權謀交織而產生的渾濁壓抑感。
風雪似乎也為之一靜。
眾人不由自主地循著那氣息望去。
隻見入口處，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兩道身影。
當先一人，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雲紋素紗道袍，衣袂在風雪中輕輕飄動，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
她身形纖細，不過十七八歲年紀，麵容清麗絕倫，眉眼間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之氣，肌膚勝雪，眸光清澈如同山巔最純凈的冰雪。
烏黑的長發僅以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出塵之姿。
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裏，便如同九天之上遺落凡塵的一片初雪，清冷、純凈、遙不可及。
在她身後半步，恭敬地侍立著一位同樣身著素色道袍的中年女子，麵容平凡，氣息卻淵深似海，目光開闔間隱有雷霆電光閃過，赫然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修士！
其威壓雖刻意收斂，但場中如苟不離這等高手，瞬間便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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