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仙尊路子有點野 第42章 星聞樓裏，野聞驚心

觀星鎮的清晨，薄霧未散，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露與星辰的氣息。林小凡推開廂房門時，葛雲川已在院中等候，煤球則蹲在鬆樹枝頭，對著一隻早起的“星斑雀”躍躍欲試。

“前輩，早。”葛雲川恭敬行禮，經過一夜調息，他狀態已完全恢複，眼神更為明亮，顯然對昨日林小凡的指點又有所悟。

“早。”林小凡頷首，“去星聞樓。”

兩人一獸出了聽鬆居，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朝鎮子中心走去。星聞樓並不難找，它是觀星鎮最高的建築之一，五層木石結構，飛簷鬥拱，通體漆成暗藍色，簷角懸掛著青銅風鈴，隨風輕響，發出空靈之音。樓頂更有一座小巧的觀星台，可見其與“天機閣”背景的契合。

樓前人來人往，修士進進出出，氣氛明顯比尋常店鋪肅穆幾分。門口有兩位築基期的青衣侍者，含笑迎客，舉止得體。

步入一樓大廳，空間開闊，裝飾雅緻。左側是一排櫃台，後麵坐著幾位管事模樣的修士，負責接待購買情報的客人；右側則設有多處雅座茶室，以屏風或珠簾隔開，已有不少修士在內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茶香與淡淡的墨香，牆壁上懸掛著一些星圖與地形圖，標注著落星穀周邊的已知資訊。

林小凡目光掃過，發現大廳一角還立著一麵玉璧，上麵以靈光流動顯示著一些公開的、實時更新的訊息，如“北三區星力波動異常，疑似小型星獸出沒”、“隕鐵齋新到一批上品‘星紋鋼’，限量供應”、“百草堂誠聘熟悉星力藥性的煉丹師合作”等等，倒有幾分坊市公告欄的味道。

一位年輕侍者上前，微笑詢問：“兩位前輩，是需購買情報，還是品茗小坐？”

“先尋個清靜處坐坐。”林小凡道。

“二樓臨窗雅間尚有空位，視野佳，也較為安靜，不過費用稍高，需五十下品靈石一個時辰，茶水另計。”侍者介紹道。

林小凡隨手付了靈石，侍者便引著他們上了二樓。二樓果然清靜許多，雅間彼此間隔更遠，隔音效果也好。他們選的雅間靠西，窗外正對落星穀方向，雖相隔甚遠，仍能看到穀中蒸騰的淡淡星輝與隱約的空間扭曲感。

點了壺本地特產的“星霧茶”，侍者退下後，林小凡便放出神識，悄然籠罩整個星聞樓。以他如今的神識修為，隻要不是特意針對化神後期以上的存在或觸動強力禁製，尋常修士難以察覺。

一時間，各種低聲交談、神念傳音、乃至暗中的靈力波動，紛紛匯入感知。

“……‘七星連珠’就在十一天後，但‘天樞指穀’的精確方位，各家的推算還有細微差異，這關係到入口的具體定位，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金烏門昨日到了幾位長老，據說連那位‘炎陽上人’都可能親至，他們對古墟中的‘太陽精火’勢在必得……”

“……百煉宗的人最近頻繁收購高品質的星辰金屬和星力結晶，怕是在準備什麽大型破陣法器……”

“……聽說‘星輝影子’又出現了，在西南邊的‘碎星澗’襲擊了一隊散修，全隊失蹤，連魂魄氣息都沒留下，詭異得很……”

“……流雲觀的雲瓔仙子昨日在鎮外‘望星崖’現身，與幾位本地家族的家主密談，不知在商議什麽……”

“……有人在黑市高價求購‘星紋骨’和‘星核碎片’，價格已經炒到天價，看來‘鑰匙’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資訊龐雜，真假難辨，但足以勾勒出目前落星穀外緊張、微妙而又暗流洶湧的局麵。各方都在積極準備，爭奪先機，同時對未知的危險（如星輝影子）充滿警惕。

林小凡的重點，則放在關於古墟內部情況、開啟方法、以及“鑰匙”的討論上。可惜，這些核心資訊顯然被各方嚴格保密，公開場合談論的很少，即便提及也是語焉不詳，或夾雜大量臆測。

品了一口星霧茶，茶湯清冽，入喉後竟有一絲微涼的星辰靈氣散開，令人神思清明。煤球也好奇地舔了舔林小凡指尖沾到的茶漬，隨即打了個小噴嚏，似乎不太喜歡這味道。

“葛小友，你們星羅宗對古墟內部，可有什麽記載？”林小凡問道。

葛雲川沉吟片刻，低聲道：“宗門典籍中確有零星記載，但多殘缺模糊。隻知那古墟在上古時期被稱為‘星靈遺澤’，是某個崇拜星辰的強大文明留下的遺跡。內部自成空間，規則與外界迥異，充滿了星辰之力形成的各種險境與機緣。據說核心區域，有‘星樞殿’、‘觀星台’、‘藏經閣’等建築，但都被強大的星靈禁製守護。更深處，可能還封印著一些與‘星靈’相關的禁忌之物。”

“至於開啟，除了需要特定星象和可能的‘鑰匙’，似乎還需要通過某種‘星靈試煉’，才能獲得進入核心區域的資格。具體試煉內容，典籍未載。”

林小凡點點頭。這和他從雲瓔道人玉簡中得到的提示，以及自身感應基本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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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隔壁雅間傳來一陣刻意壓低、卻因情緒激動而略顯尖銳的爭執聲。

“……不可能！那處‘星脈節點’是我們赤霄劍派先發現的！你們厚土門憑什麽插一腳？”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笑話！墜星丘陵乃無主之地，星脈節點更是天地所生，見者有份。你們赤霄劍派想獨占，也得問問我們厚土門的‘戊土撼山陣’答不答應！”一個粗豪的聲音反唇相譏。

“二位道友息怒。”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勸解道，“如今古墟將開，正是需要同心協力之時。那處節點雖能匯聚星力，輔助修煉，但產出有限。何不共同開發，約定份額，也免得傷了和氣，讓外人看了笑話。”

“劉家主說得輕巧！他們厚土門的人一來就想占七成，豈有此理！”年輕男子憤憤。

“哼，我們人多，出力也多，多占點怎麽了？”粗豪聲音毫不退讓。

林小凡聽出，這爭執雙方是本地宗門赤霄劍派和厚土門，而勸架的那位“劉家主”，多半是觀星鎮的坐地戶“觀星劉家”的家主。看來本地勢力之間，也並非鐵板一塊，利益糾葛頗多。

他正聽著，樓梯處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隨即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在二樓廳堂響起：

“諸位道友有禮，貧道雲瓔，借貴寶地一用，發布一則訊息。”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撫平心緒的寧靜力量。整個二樓瞬間安靜下來，連隔壁的爭執也戛然而止。

林小凡心中微動，透過雅間珠簾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二樓廳堂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位女修。她身著一襲月白色流雲道袍，長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麵容清麗絕俗，雙眸澄澈如星海，氣質飄渺出塵，正是流雲觀的雲瓔道人。她獨自一人站在那裏，卻彷彿是整個空間的中心，吸引了所有目光。

雲瓔道人目光平靜地掃過各個雅間，繼續開口道：“三日後，子時，於鎮外‘望星崖’，貧道欲邀集諸位有意探尋古墟的道友一敘，共商開啟古墟、應對風險之事。凡持有‘星鑰’線索或特殊星象感悟者，皆可參與。屆時，貧道亦會分享流雲觀對此次‘七星連珠’星象的最新推演結果，及關於古墟入口禁製的部分發現。”

此言一出，二樓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雲瓔道人親自出麵召集，還願意分享關鍵星象推演，這無疑是個重磅訊息！而且明確提到了“星鑰”線索持有者，顯然這次聚會層次不低。

“雲瓔仙子，敢問此次聚會，可有門檻？是否所有修士皆可前往？”有人出聲問道，是某個雅間傳出的聲音。

雲瓔道人微微頷首：“原則上皆可前往。但望星崖地方有限，為免混亂，屆時將設簡易星陣，需對星辰之道略有感悟或身懷星力者方能安然進入。此外，”她頓了頓，聲音稍凝，“近日‘星輝影子’活動頻繁，其與古墟異動關聯甚密，貧道亦會在聚會上分享一些應對心得，望諸位謹慎。”

提到“星輝影子”，眾人神色都凝重了幾分。雲瓔道人這番話，既丟擲了誘人的合作前景，也點明瞭潛在危險，更隱含了篩選之意，可謂滴水不漏。

“多謝仙子相告！” “三日後必當赴會！” 眾人紛紛迴應。

雲瓔道人不再多言，對四周微微欠身，便轉身翩然下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她一走，二樓立刻如同炸開了鍋，議論聲更盛。

“雲瓔仙子親自召集，看來流雲觀對此次古墟之行極為重視！”

“三日後……得趕緊準備，看看有沒有資格進入那星陣。”

“星鑰線索……唉，這東西可遇不可求啊。”

“分享應對‘星輝影子’的心得？這倒是緊要，那鬼東西太難纏了。”

林小凡收迴目光，若有所思。雲瓔道人此舉，無疑是想在古墟開啟前，整合一部分力量，尤其是掌握“鑰匙”線索的人，同時也建立一定的威望和話語權。她選擇公開召集，而非私下聯絡，恐怕也有借眾人之眼，觀察和篩選潛在合作者或競爭對手的意圖。

“前輩，我們要去嗎？”葛雲川問道。他自然知道林前輩手中有星核碎片和星紋骨片，很可能就是“星鑰”線索。

“去，當然要去。”林小凡微微一笑，“這麽好的瞭解各方虛實、以及‘星輝影子’資訊的機會，怎能錯過。”而且，他也想當麵見見這位雲瓔道人，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目的又是什麽。

兩人又坐了片刻，聽了一會兒其他修士的議論，便喚來侍者結賬。

正要離開時，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了過來，對林小凡和葛雲川拱手道：“二位道友請留步。在下星聞樓管事趙銘。方纔見二位氣度不凡，尤其這位道友，”他看向林小凡，“似乎對星辰之道頗有見解。本樓三樓有專為貴賓準備的靜室，提供更深層次的情報交易與諮詢服務，不知二位可有興趣移步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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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看了他一眼，這趙銘修為在元嬰後期，眼神精明，顯然是看出他們並非尋常修士，尤其是自己雖收斂氣息，但那份從容氣度難以完全掩蓋。

“哦？三樓有何不同？”林小凡問道。

趙銘笑道：“一樓大廳多為公開或普通情報，二樓雅間可避人耳目，但終究是開放區域。三樓則更為私密，提供的訊息也更深入、精準，甚至有些涉及各大宗門內部動向或上古秘聞。當然，費用也相應更高。並且，三樓隻接待經本樓認定的‘貴賓’，或由貴賓引薦的客人。”

說白了，就是高階會員區。林小凡略一思索，點頭道：“那便去看看。”

“二位請隨我來。”趙銘麵露喜色，引著他們從一側的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果然更為安靜雅緻，走廊鋪著厚絨地毯，兩側是一個個獨立的靜室，門上皆有禁製靈光流轉。趙銘將他們引入其中一間靜室，室內佈置簡潔，隻有一張茶案，幾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標注更為詳細的落星穀周邊星力脈絡圖。

“二位請坐。”趙銘親自烹茶，手法嫻熟，“不知二位想瞭解哪方麵的資訊？或是……有什麽情報可以交易？”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林小凡身上，顯然認為這位纔是主事之人。

林小凡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關於古墟‘星靈遺澤’，你們知道多少核心資訊？尤其是內部禁製分佈、可能存在的危險，以及……‘星鑰’的確切形態與作用。”

趙銘倒茶的手微微一頓，神色變得鄭重：“道友所問，皆是目前最核心的機密。這些資訊，本樓確實掌握一些，但代價不菲。”

“說說看。”

趙銘放下茶壺，正色道：“根據天機閣多方蒐集、驗證以及上古殘卷解讀，我們大致推斷出以下幾點，可信度在七成以上。”

“其一，古墟入口確在星隕湖底，但並非固定位置，需‘七星連珠’時，以星力引動湖底隱藏的‘星門’。強行硬闖，會引發整個落星穀星力暴動，後果不堪設想。”

“其二，進入星門後，並非直接抵達核心，而是會進入一片被稱為‘星路迷廊’的幻陣空間。此陣以星辰之力為基，變化無窮，需有‘星鑰’或特殊星象感悟指引，才能找到正確路徑，否則極易迷失其中，被星力同化或放逐至空間裂隙。”

“其三，通過‘星路迷廊’後，會抵達外圍區域，那裏有上古星靈培育的‘星衍獸’守護，以及各種星辰之力形成的天然陷阱。實力與運氣缺一不可。”

“其四，核心區域有數處關鍵建築，如道友提到的‘星樞殿’等，但每處都有強大的星靈禁製，需要滿足特定條件或通過‘星靈試煉’才能進入。試煉內容可能與星辰感悟、星力操控、乃至心性有關。”

“其五，也是最隱秘的一點，”趙銘壓低了聲音，“古墟最深處，可能封印著上古時期一場‘星靈災變’的源頭，或是某個沉眠的‘星靈’本體。這也是各方勢力既渴望又忌憚的最大變數。”

林小凡靜靜聽著，這些資訊與他的推測基本吻合，但更加具體。他問道：“‘星鑰’呢？具體指什麽？”

趙銘道：“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星鑰’並非單一物件，更可能是一類‘憑證’。其共同特征是蘊含精純的特定星域法則，並能與古墟禁製產生共鳴。目前懷疑的可能形態包括：天然星核碎片、上古星紋骨、蘊含星靈血脈的物品、甚至某些特殊的星象推演結果或烙印。流雲觀、星羅宗等擅長星辰之道的宗門，以及一些運氣好的散修，可能都掌握著部分‘星鑰’或線索。據說，完整的‘星鑰’可能不止一件，且彼此間或許還有關聯。”

林小凡心中一動，自己手中的星核碎片和星紋骨片，顯然符合前兩種描述。雲瓔道人召集“星鑰”線索持有者，莫非是想集齊或驗證這些“鑰匙”？

“關於‘星輝影子’，你們有何發現？”林小凡繼續問道。

提到這個，趙銘臉色凝重了幾分：“此物極其詭異，天機閣也在加緊調查。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它們並非此界生靈，其能量結構與古墟禁製同源，很可能是古墟封印鬆動或星象異動，從某個附屬空間或縫隙中泄漏出來的‘守衛’或‘衍生物’。它們懼怕蘊含強烈生機、淨化或更高層次星辰之力的攻擊。另外，有跡象表明，它們似乎在……主動搜尋和攻擊‘星鑰’持有者，或者對星力敏感的人。”

攻擊星鑰持有者？林小凡想起吳剛、葉清雪他們發現的星力祭壇，以及被襲擊的情況。難道那些影子是在清除“鑰匙”，或阻止外人靠近古墟相關遺跡？

“這些訊息，價值幾何？”林小凡問道。

趙銘報出了一個足以讓普通元嬰修士傾家蕩產的數字。林小凡麵色不變，隨手取出一個裝著相應數量上品靈石的儲物袋丟了過去。對他來說，這些靈石不過是身外之物，遠不及情報重要。

趙銘驗過靈石，臉上笑容更盛，又補充道：“作為額外附贈，再提醒道友一事。金烏門此次前來，除了炎陽上人，似乎還秘密帶來了一件至陽屬性的上古異寶，具體用途不明，但肯定與古墟之行有關，道友若與他們有隙，需多加留意。”

林小凡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道友且慢，”趙銘又道，“三日後望星崖之會，雲瓔仙子或有更深層的打算。據我們所知，流雲觀似乎在尋找一種特殊的‘星語共鳴者’，可能與開啟古墟核心禁製有關。道友若有興趣，不妨多加關注。”

星語共鳴者？林小凡想起“淵”的星空感應，以及煤球對星力的異常反應。他沒有多言，拱手告辭。

出了星聞樓，已是正午。陽光透過薄霧，給觀星鎮鍍上一層暖色，但鎮子裏的氣氛，卻因雲瓔道人的宣告和三日後之會，變得更加微妙而緊張。

“前輩，我們現在……”葛雲川問道。

“先迴客棧，做些準備。”林小凡道，“三日後，去會一會這西極群英，看看這古墟的局，到底布得有多深。”

他抬頭望了一眼落星穀方向，那裏星輝隱現，彷彿一隻沉睡巨獸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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