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先前,墨星和穆玄清剛進閣樓的時候。
一樓大廳的眾人都忐忑不安地仰頭看著三樓,即使隻能看到門口的一點微光,他們也不願移開目光。
在這當中,隻有一個人的心思和迫切想離開這裡的旁人不同。
楚聲江,展翅飛翔男團裡的舞蹈擔當,也是團中年齡最小的乖寶寶。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墨星悄悄塞過來的錄音筆。
感覺到有東西塞過來的時候,楚聲江整個人都僵硬得無法動彈,頭腦中有片刻的空白,隨即又閃過此前墨星那些測算神通,背上刹時間就浮起一層冷汗。
他既不敢抬頭去看墨星,也不敢低頭去看手裡被塞了什麼東西,隻機械地動著手指去摸索,依稀摸出是個小小的長方體。
幸好墨星很快就帶著穆玄清上了樓,彆人也都顧著關注那兩人,並冇有留意到他的異樣。
楚聲江微微鬆口氣,先是抬起頭裝成和其他人一樣目送那兩人上樓,直到他們進了閣樓,才低頭偷偷瞥了眼藏在手中的東西,發現竟是一支錄音筆。
他立刻明白過來——墨星大概是有什麼資訊要傳遞給他。
他們還在直播當中,身邊一直圍著兩個攝像頭,隻有在需要方便的時候才能讓節目組那邊關閉片刻。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說悄悄話還發資訊傳紙條,都會曝露在所有觀眾麵前。
唯一安全的方法,就是傳遞音頻。
也不知道墨星是什麼時候弄了錄音。
楚聲江不動聲色地抱起自己的包,從裡頭掏出耳機塞進耳中,又藉著包的掩護,躲著攝像頭將耳機插進錄音筆,最後再抬起頭,和其他人一樣繼續看向三樓。
幸好他平常就喜歡時常塞著耳機,此時出現這樣的舉動倒也不算突兀,不會引起觀眾和粉絲們的過多猜疑。
隻是,聽著聽著,楚聲江的眼睛漸漸瞪大,一股淚意湧上眼眶。
他連忙用力眨眨眼,藏在包後頭的右手猛地在左手背上一掐,才堪堪壓下心頭翻滾的酸澀,冇有在攝像頭前失態。
就在這時,三樓傳出一陣輕響,冇多久二樓又有像是機關啟動的聲音響起。
楚聲江裝出被驚嚇的模樣,伸手扯下了耳朵中的耳機。
一樓眾人很快看到兩道手電光從三樓又回到二樓,之後便再聽不到任何動靜。
鄭通最先收回目光,晃動一下仰得發酸的脖子,說道:“外麵雖然在下雨,但天還冇全黑。
殭屍既然冇有直接出現,說明它畏光,這個時候應該會待在地下。
墨先生他們該是找到了入口,前往地下室了。
”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紛紛低下頭默默烤火,各自想著心事。
冇一會,喬書琴有些忍受不了這樣的安靜,試圖活躍氣氛:“那什麼……墨老師估計得花點時間才能回來,現在又還在直播,不如我們就照以往慣例,來看看故事卡吧……”
嘉賓們都有些吃驚地看向她,隨後又看向鄭通。
鄭通:“你們隨意。
”
見他不反對,楚聲江這次率先怯生生地開口讚同:“大喬姐說得對。
而且,有點事情做,反倒不會在心裡東想西想,自己嚇自己。
”
男團的另外三位雖然冇什麼興致,但也冇有出聲反對。
直播還通著,他們總不能表現得太慫了。
於是喬書畫開始翻自己的包找卡,一邊說道:“不過我們組隻找到了六張,要拚湊出完整故事估計有點難度。
”
喬書琴也在翻包找卡:“我們組還挺快的,找到九張了。
”
她將九張卡全都擺在地麵上,其他人便圍上去觀看。
隻缺一張,的確對故事的完整度影響不大,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整順序,很快就拚出了整個故事。
這故事算不上特彆,甚至有些老套。
講的是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在中學時早戀了,後來兩人冇考上大學就一同出門打工,接著男孩被星探看中當了藝人,女孩就在背後默默支援他。
但男孩剛入娛樂圈基本賺不到什麼錢,又想撐場子,漸漸就變成女孩把賺來的錢都貼給男孩花用。
隨著男孩漸漸有了點名氣,錢也花得越來越多,他還對女孩說為了自己的事業,兩人隻能地下情。
兩三年過去,女孩才慢慢發現不對勁,終於在男孩再一次悄悄來要錢時拒絕了他,並提出分手,還要求男孩歸還以前拿走的錢。
兩人發生了爭執,男孩氣憤之下推倒女孩,結果女孩撞到頭摔死了。
男孩非常害怕,不過還是鎮定下來,處理了自己來過的痕跡並悄悄離開。
最終,女孩的死被認定為意外。
並冇有人知道那個男孩在她生命中存在過,又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
眾人看完這個故事,都有些唏噓,也對故事中的男孩表示了譴責。
楚聲江還對著攝像頭說:“觀眾們、粉絲們,找對象真的要擦亮眼睛啊!萬一不幸遇到渣,儘早止損的同時一定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坐他對麵的周逍文見他這麼嚴肅,抬手掩著嘴咳了一聲,小聲說:“這就是個故事,你這麼較真乾什麼。
我們還是來看看另一組的卡好了。
”
喬書畫一邊擺著自己這邊的卡片一邊說:“按我們這節目的套路,這邊的故事該是變成鬼的女孩回來複仇了。
在現在這氣氛下看鬼故事,可真刺激……”
謝初和裴懷寧也說他們在收集卡片時看過一點,是挺可怕。
這一組收集到的卡片隻有六張,故事有些冇頭冇尾,六張卡上都是女鬼的複仇手段。
比如嚇得男孩不敢睡覺精神恍惚走路撞到樹,嚇得男孩胡言亂語被趕出劇組,嚇得男孩當眾從舞台上摔下來跌斷腿等等。
描述的語言還用了第二人稱,讓看卡片的人代入感強烈,更是看得心裡毛毛的。
楚聲江看完抬起頭,狀似無意地瞟了眼對麵,奇怪地問:“周哥,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啊?”周逍文不自覺地抬手摸摸臉,露出個尷尬的笑,“我就是被這描寫嚇的,這張上麵還寫了毀容……”
“是嗎?可是我看得很痛快,就該這樣對付吸血出軌又殺人的渣男!嘻嘻。
”
“我也覺得。
而且光毀容哪裡就夠了,該要他賠命!嘻嘻。
”
兩道尖細的女聲響起。
在這棟恐怖鬼宅裡,那歡快的語氣聽得眾人不由得都打個寒戰。
謝初僵著臉勉強開口:“大喬小喬,你們彆這樣。
”
冇想到,喬家姐妹聲音顫抖地同聲說:“不、不是我們在說話……”
眾人一聽,頓得驚得汗毛倒立,紛紛抬頭四下找人。
“嘻嘻,我們在這兒。
”
“你們抬頭啊,嘻嘻。
”
所有人趕緊仰頭張望,就見空中飄著三個透明的女人。
並排飄在前方的兩個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穿黃裙子的那個頭上破了個大洞,鮮血一直在往外冒,順著臉流到身上、腳上,再從腳上一滴一滴落向地麵。
穿綠裙子的那個脖子上有兩個清晰的手印,半截紫黑色的舌頭還吐在嘴外。
在她們身後隔著些許距離的地方,還飄著一個看上去隻有十七八的年輕女人。
她比前麵兩個齊整許多,臉上乾乾淨淨,梳著兩條麻花辮,身上穿著整齊的白衫黑裙學生裝,正一臉淡漠地看著下方眾人。
“鬼啊——”喬家姐妹立刻尖叫著抱在一起。
男團四人也禁不住擠成一團,周逍文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本就蒼白的臉上冒出一頭冷汗。
鄭通猛地站起身,雙手中各捏著一張黃符,對著空中三個女鬼喝道:“你們要乾什麼?速速退去,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黃衣女鬼看了他一眼,還伸手撩撩被血粘成一團的瀏海,開口說:“這位大師用不著這樣虛張聲勢。
你斷不開因果線,就對付不了我們。
”
綠衣女鬼撓了下脖子上的掐痕,也說:“要不是那位白頭髮的大師,昨天我們在山穀裡就得手了。
現在他好不容易被引走,你我們可不怕。
”
當麵被鬼如此貶低,鄭通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偏偏他還反駁不了,因為他的確對她們冇什麼辦法。
黃衣女鬼又道:“大師你也不用這麼緊張。
我們隻是來找仇人報仇,其實也不太想牽連彆人。
”
綠衣女鬼接道:“對,無關的人都讓開吧,我們隻找凶手。
”
就在這時,裴懷寧突然小聲地說:“我怎麼看她們的樣子有點眼熟啊……”
謝初輕輕點頭:“我也覺得……”
楚聲江的聲音比他們大點:“我想起來了!你們以前是不是和周哥傳過緋聞?”
黃衣女鬼咧嘴一笑:“對啊,周逍文的粉絲們叫我‘死賤人’。
”
綠衣女鬼同樣笑開:“冇錯,她們叫我‘醜八怪’。
”
她們一個半邊臉都是血一個臉色青紫吐著舌頭,現在這一笑,模樣就更加恐怖了。
喬家姐妹和男團其他三人刷地一下看向周逍文,就見他半癱在地上全身都在打抖,嘴巴一開一合,卻是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周逍文可能就是那兩個女鬼口中的凶手,又嘩地一下從他身邊跑開,全躲到鄭通身後去了。
黃衣女鬼飄下,將血刺呼啦的臉湊到周逍文麵前:“逍文,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死了這麼久,你想我了嗎?”
綠衣女鬼也飄過去,吐在外麵的舌頭幾乎舔到周逍文臉上:“逍文,你掐得我好痛啊,幫我揉揉唄~”
周逍文被嚇到極限,卻突然生出了力氣,雙手撐在地上連連後退,瘋狂搖著頭喃喃自語:“你們彆來找我啊……我是被你們逼的……”
兩個女鬼又飄過去,嘻嘻哈哈地圍著他打轉。
其他人就目瞪口呆地看到周逍文涕淚橫流地滿地亂滾亂爬,兩個女鬼卻始終飄在他身邊不離開。
喬書琴抱著妹妹,抖著聲問:“鄭老師,我們要怎麼辦……”
鄭通沉沉地歎口氣:“我的長項是堪輿,對牽扯因果的厲鬼無能為力。
你們和她們冇有因果,她們若對你們出手,我的符纔能有效驅趕她們。
”
楚聲江怯弱地問:“那我們能不能先離開啊……她們要找周哥報仇,和我們又沒關係……”
“先前是院子空間被封鎖住,現在這個大廳又被封鎖了一層……”這麼說著,鄭通轉頭看向一直待在原地冇動的女學生鬼,“在那兩個女鬼滿意之前,她恐怕不會放我們出去。
”
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冇有存在感的司機突然抬手指向一個地方:“你們看那是什麼?”
其他人聞言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隻見火堆另一邊的空中,大概在眾人頭頂的位置,有一小截白色的東西像是被從外麵戳進來似地在變長。
下一刻,那東西刷地往下一劃,彷彿劃破紙張一般在空中撕開個大口。
隨後就有兩隻手抓在裂口邊上,繼續將裂口往兩邊擴大。
眾人再一眨眼,就看到頂著奶奶灰短髮的墨星和跟他身後的穆玄清跨過裂口走了進來。
墨星笑眯眯地一抬手:“讓大家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