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王震試探性的問道,聲音裡滿是討好,“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冇什麼。”
黑袍人回過神來,聲音恢複了那種令人不適的陰桀。
“隻是想起了一些舊事。既然確認了東西在他那,那就不能留手了。”
“那是自然。”
王震立刻接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怒與貪婪。
“淩家當年私藏重寶,本就是取死之道。如今這個餘孽還敢招搖過市,我王家定會替大人,也替東極,清理門戶。”
他把自己想要獨吞遺物的心思,完美的隱藏在了這番冠冕堂皇的效忠之下。
兩人各懷鬼胎,卻在殺淩軒這件事上達成了一致。
“報——!”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氣氛。
那腳步聲極重,顯然來人已經顧不得府邸內的規矩。
一名身穿王家情報部隊製服的專員跌跌撞撞的衝到門口。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被雨水打濕的儀容,直接跪倒在地,手裡舉著一份加急的情報。
“家主!北陸方麵傳來最新特急情報!”
王福快步走過去,一把抓過電報。
他快速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跟著家主一路走來,一向沉得住氣的他,此刻臉色也是變了幾番,瞳孔也微微收縮。
他拿著電報的手微微顫抖,快步走到王震身邊,低聲彙報道:
“家主……情況有變。”
王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他快步走到書桌旁,將那份沾著雨水的加急電報攤開在桌麵上,手指指著上麵的一行行字跡,語速極快的彙報道:
“這是我們在原有情報網斷裂後,緊急調派往北陸邊境的小組,在一小時前冒死發回的觀測報告。”
“北陸的網絡係統在之前的異變中遭到了全麵的入侵,所有常規的通訊渠道的安全性目前暫時都無法保證。
為確保情報不被截獲,我們的小組隻能啟用最原始的加密電報進行單向傳遞。”
“根據他們的觀測,以及截獲的北陸聯合官方剛剛釋出的通告……”
王福頓了一下,艱難的吐出了那句足以震動整個東極的話。
“地平關……易主了。”
“北陸聯合官方正式承認,將地平關及其周邊區域割讓給了淩軒,並承認其為‘晨曦之城’的領袖,擁有絕對的獨立管轄權。”
“而且……”
王福的手指滑向電報的末尾,那裡用加粗的字體標註著一條最新的動態。
“情報顯示,淩軒已經向北陸聯合借用了那艘戰略級戰巡洋艦——‘極光號’。”
“‘極光號’目前已經完成了物資整備和動力預熱,已經停靠在了地平關港口。”
“根據其後續的航向和目前發展的推測,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王福抬起頭,看著麵色陰沉的王震。
“直指東極。”
“砰!”
一聲巨響。
王震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茶幾上。
木桌無法承受這股含怒而發的血氣,直接整個被四分五裂,木屑飛濺,茶盞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好膽!”
王震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原本那副因為唾手可得的長生帶來的從容與養氣功夫,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轉過身,揹著手在房間內踱步,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區區一個淩家的餘孽,手裡拿著那個燙手的山芋,不僅不找個老鼠洞藏起來,竟然敢大張旗鼓地主動送上門來?”
這是挑釁。
這是對當年那場清洗行動的倖存者,對如今已是東極霸主王家**裸的蔑視。
對方這是覺得自己融合了寶物,翅膀硬了,想要回來報仇?
還是說,他以為憑著那一艘船,就能在東極攪動風雲?
“極光號……哼。”
那個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突然發出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那確實是一艘好船,足以抵禦C階強者的攻擊。但在絕對的力量圍剿麵前,也就是個大點的鐵棺材罷了。”
黑袍人轉頭看向王震,聲音陰桀道。
“可惜,大海之上,風浪無眼。”
王震停下腳步,看向黑袍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已然達成了某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淩軒既然敢帶著“淩家遺物”送上門來,那就絕不能讓他活著踏上東極的土地。
在陸地上動手,或許還會顧忌秦家或者其他勢力的眼線,但在茫茫的凍海之上……
那裡是天然的屏障,也是最好的墳場。
在那裡,冇有法律,冇有規則,隻有弱肉強食。
隻要船沉了,任你有多大的本事,也隻能葬身魚腹,死無對證。
那件遺物,也將成為他手中之物。
“王福。”
王震轉過身,聲音中含著一股血腥味。
“傳我命令。”
“調動‘黑鯊’艦隊,立刻出港。”
“另外,去禁地,請家族裡供養的那幾位高手出關。告訴他們,家族養了他們這麼多年,現在是用兵一時的時候了。”
“還有,通知那些降臨者。告訴他們,晨曦之城即將入侵東極,那個名為淩軒的魔頭,身上攜帶著一件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至寶。
誰能殺了他,誰就能得到那件寶物,甚至寶物可以歸他們所有,而且還能得到我王家最豐厚的賞賜,包括核心功法與領地。”
“是!”
王福領命,剛欲轉身離去。
“慢著。”
黑袍人突然開口,打斷了王福的動作。
王震轉過頭,有些疑惑:“大人,還有何吩咐?”
黑袍人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王家主,你是不是被所謂的星幽之力嚇破了膽?覺得那個叫淩軒的小子,已經擁有了我們也無法抗衡的力量?”
王震眉頭微皺,冇有否認:“大人,那可是星幽之力。如果照你所說,那他豈不是真的打破了常規,真正的踏入了完全的C階……”
這種關鍵性的情報,對方可是明明白白的跟他所說過的,這也是他對於靈霄山現在越發覬覦的原因。
隻要擁有了那扇門,他才能夠以此打破限製,尋得他所求的長生。
“那是假的。”
黑袍人直接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或者說,那是藉助外力營造出的假象。”
“在這個被封鎖的星球上,以太環境尚未復甦。想要憑藉自身引動如此龐大的星幽之力,絕無可能。
哪怕是我們,也不敢在此時妄圖跨越那道絕對的界限。”
黑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對低等生物認知的嘲弄。
“你應該明白,在如今環境被鎖死的情況下,試圖踏入那更上一層,那代表著什麼吧?”
王震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殘缺的C階。
“不錯。”
黑袍人看著王震的反應,冷笑道。
“那不過就是‘殘缺的C階’。就像是一個強行被催熟的果實,外表光鮮,內裡早已腐爛。”
“那個小子,大概是仗著不知道從哪得到的寶物,不知天高地厚地強行融合。現在的他,看似強大,實則體內必然是一團糟,正處於極度的虛弱與反噬之中。”
黑袍人心中暗自冷笑。
就連他都不敢輕易觸碰那層規則的壁壘,隻能寄生潛伏,等待時機。
區區一個土著,竟敢試圖跨越限製?簡直是自尋死路。
聽到這番分析,王震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弛了下來,但同時也出現了一種被戲耍後的惱怒與貪婪。
“原來是個外強中乾的廢物。”
王震眯起眼睛。
“既然他處於虛弱期,為什麼還要急著來東極?難道他不怕死嗎?”
“這就是關鍵所在。”
黑袍人幽幽地說道。
“他既然已經得到了那件遺物,卻還要冒死前來東極,甚至不惜向北陸借用戰艦……對方在這種自身力量不穩定的情況下,依然要前來東極……
那就說明……
東極這邊,還藏著其他的寶物?或者是修複他身體隱患的某種關鍵東西?”
王震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方所說的似乎有點道理,難道說還有其他的寶物?
淩家當年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王福!”
王震當機立斷,修改了之前的命令。
“告訴‘冥海三煞’,讓他們帶隊。那三個老傢夥在海上橫行了半輩子,讓他們帶隊,對付一艘船不在話下。
他們的實力雖然隻是D 極限,但在海上結陣,就算是碰到憑死戰鬥的殘缺C階,也能做到將其困死。”
“讓他們記住,首要目標是——生擒!”
王震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精光。
“既然他肚子裡還有貨,那就把他活著帶回來。我要撬開他的嘴,把淩家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王福猶豫了一下:“家主,那小子畢竟有些手段,萬一‘冥海三煞’失手,或者隻能擊殺……”
“無妨。”
黑袍人接過了話茬。
“如果是活的,自然最好。如果是死的……”
他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那也無所謂。隻要屍體還算完整,我有的是辦法從死人的腦子裡,提取出我們想要的資訊。”
“去吧。”
王震揮了揮手,示意王福立刻去辦。
“告訴他們,做得乾淨點。彆讓其他勢力的人察覺到了。”
“是!”
王福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暖閣內,隻剩下王震與黑袍人。
兩人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各有算盤。
在簡單的客套寒暄之後,最終隻剩下了王震一人。
王震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冰冷的雨絲飄了進來,打在他那張恢複了年輕的臉上,卻澆不滅他心中的殺意與貪婪。
他看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淩軒……”
“既然你要來,那就彆想走了。”
“東極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這裡,將會是你的埋骨之地。”
“而那扇門後的長生……終將屬於我。”
他想到長生後的美景,體內那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磅礴血氣也是一陣翻湧,一股燥熱感從小腹升起。
“秦家……你們也不遠了……你們本該早點乖乖跪下……向我跪下臣服,纔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
北陸,地平關北側公路。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加長型運載車,正碾過薄薄的積雪,向著海岸線位置疾馳。
這裡已經駛出了地平關的常規防區,道路兩側的景色逐漸從被公理裁決者破壞的城區,變成了運輸管道和基建的工業設施。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巨大的鋼鐵城市的輪廓在此時已經若隱若現,那是北陸的重工業心臟——鋼穹市。
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於地平關與鋼穹市之間,那座名為“不凍港”的軍事港口。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但氣氛卻顯得有些凝滯。
淩軒坐在後排的座椅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似乎陷入了沉睡。
他哪怕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車廂內那幾道各懷心思的視線,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彷彿帶著火藥味的緊張氣氛。
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頭疼。
在他的左側,蘇婉菲正拿著一塊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正在覈對著清單。
劉雨霖和劉雨婷兩人,此時正坐在對麵的位置上。
劉雨婷乾脆一路低著頭,手指緊張的捏著衣角。
劉雨霖行為還算沉穩,手中拿著平板,幫蘇婉菲分擔著任務,隻是時不時視線在接觸到淩軒時,白皙的脖頸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而在他的右側,洛傾城閉目養神,懷裡依舊抱著還在貪睡的月曦,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清冷氣息。
而在最前排的座位上。
“哢嚓。”
時不時響起一聲清脆的薯片碎裂聲。
葉星羅手裡抓著一袋零食,那雙大眼睛在車廂內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她看了一眼左邊氣場全開正在辦公的蘇婉菲,又看了一眼右邊如同冰山般的洛傾城,最後視線落在了前排那個開車的身影上。
葉星羅把薯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低聲嘟囔道。
“我說……這車明明有那麼多位置……你們冇必要坐的那麼擠吧……”
“而且……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女人在啊?”
她說著,還悄悄的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將車廂內的所有女性都囊括了進去。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坐在駕駛座上的伊琳娜聽到了這句抱怨,冷哼了一聲。
“我也不想來。”她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不耐煩,
“我本該待在我的實驗室裡,研究那些有趣的新東西,對於淩軒交給我的基因外掛製作方法,我還有一些新的測試思路冇有時間研究呢,根本就不該在這裡給你們當司機。”
她通過後視鏡,狠狠的瞪了一眼坐在後排閉目養神的淩軒。
她確實很不爽。
淩軒那個男人隻是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以“東極之行或許需要專業人士進行樣本分析”為由,強行把她從那間堆滿了新設備的實驗室裡拖了出來。
甚至連她剛剛製造出來,還冇來得及調試的那兩具可以完美替代她進行重複性勞動的自動化血肉人偶,都被對方以“資源浪費”為由,強行征用,留在了晨曦之城接著給對方乾活。
可惡,那明明是製造出來用來伺候自己的!
明明用的材料都是她自己的!
不過,她也冇有太過抗拒。
畢竟,淩軒也並非完全不講道理。
在這一次地平關的戰役成功之後,他允許了她返回自己的那個秘密小窩,將那些她耗費了無數心血才積累下來的實驗設備和珍貴資料,全部打包帶回了晨曦之城。
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顆【天光】種子,在最近幾天變得異常活躍。
一股股精純的能量正通過種子源源不斷的湧入她的體內,滋養著她的軀體。
她能感覺到,自己距離那一步,已經不遠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激怒那個作為力量源頭的男人,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更何況……
伊琳娜的視線透過後視鏡,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巧笑嫣然,似乎在和劉雨霖低聲說著什麼的蘇婉菲。
那個女人!
伊琳娜到現在還記得,前幾天,蘇婉菲拿著幾件她從未見過的漂亮衣服來找她時的情景。
她還以為是那個女人終於良心發現,懂得尊重技術人才了。
畢竟,她可是分析出了淩軒基因新變化的關鍵技術人才!
結果,那些衣服不過是誘餌。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哄騙她,讓她在心情愉悅的時候,心甘情願的獻出自己的血,去製作那支最新供給淩軒的特殊藥劑。
一想到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騙,伊琳娜就氣不打一處來。
更可氣的是,這次出門,淩軒還嚴令禁止她再穿那些衣服。
非要讓她換上這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像個黑袍人的裝飾。
簡直不可理喻!
蘇婉菲正低著頭,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似乎察覺到了伊琳娜的目光,她抬起頭,對著後視鏡露出了一個得體嫵媚的微笑。
伊琳娜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哼。”
伊琳娜冷哼一聲,收回目光,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了。
車速飆升,引擎發出咆哮。
洛傾城冇有參與她們的互動。
她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懷裡抱著熟睡的月曦,金色的眼眸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思緒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