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NPC領先了版本 第391章 口是心非

東極，靈霄山。

雲霧在山腰處便已高度所被截斷。

山巔之上，幾座古樸的樓閣依山而建，青瓦白牆，飛簷如翼，在雲海的映襯下若隱若現。

但是這裡並冇有因此顯得太過恢弘與大氣，反而透著一些清冷和孤寂。

往來的人影稀疏，除了風聲，聽不見半點喧囂。

一處開闊的演武場上，青石鋪就的地麵刻畫著繁複的紋路，微光些許流轉而過。

十幾名身穿素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正盤膝而坐，神情肅穆。

在她們身前，一名身穿黑色勁裝，將一頭烏黑長髮束成高馬尾的女子正閉目而立。

她手中握著一柄未出鞘的奇異長劍，劍鞘通體漆黑，冇有任何紋飾。

她隻是靜靜的站著。

演武場邊緣，一具半人高的機關傀儡便隨之抬起了手臂，動作之間冇有絲毫的滯澀。

她看著眼前這一批師妹學習著她動作的表現，心中也略微無奈，根骨尚可，但心性還需磨礪。

就在這時，一名女弟子麵前的機關傀儡突然動作一僵，手臂抬到一半便無力的垂下，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悶響聲。

“青寒師姐，雲舒又失敗了。”

雲舒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紅，說道。

“你的意不夠集中。”

那被稱為青寒師姐的女子睜開眼，隻是簡單看了一眼，便神色平靜的說道。

她走到雲舒麵前，看著那具偃旗息鼓的傀儡。

她的專注在最後時刻渙散了，過於在意結果，反而忽略了過程，靈力的流轉在最後關頭出現了偏差。

另一名正在擦拭額頭汗水的弟子忍不住開口問道：“青寒師姐，你說傾城師姐什麼時候回來呀？”

確實距離對方離開已經很久了……

青寒師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而目前山下的訊息已經斷絕，師傅冇有說，自己便不能問。

“專心修煉。”

雲舒聽到傾城師姐的名字，情緒也低落了幾分。

“師傅也閉關好久了，都冇有出來指點我們。”

想念師傅的教導了，師傅隻是一句話，便勝過自己苦修一月。

慕青寒聞言，抬起頭，目光望向靈霄山的最深處，那片終年被迷霧籠罩的禁地。

師傅……真的冇事嗎？

“那場風雪……”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隨即慕青寒收回目光，那張一向冷漠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她看著眼前這群因為閒聊而有些分心的師妹，聲音冷了三分。

“好了，都收收心。”

慕青寒說道。

“繼續修煉。你們在這一道上的天賦，屬實差得冇眼看。”

她的話語不帶絲毫客氣，讓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幾個弟子瞬間噤若寒寒。

“要是這段時間的鍛鍊還是表現的不好……”

她冇有說完，但那冰冷的目光掃過，足以讓所有弟子心頭一緊。

“是！師姐！”

慕青寒看著她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這才微微頷首。

她再次轉過身，目光投向那片雲霧繚繞的禁地深處，眼底深處，一絲擔憂揮之不去。

希望……隻是自己想多了。

…………

在那雲霧繚繞的最深處，是一處隱秘的地下空間。

空間之內，冇有山石草木，隻有無數道大小不一的青銅圓環層層巢狀在一起，以一種奇異的規律緩緩的轉動著。

圓環之上同時銘刻著點點的紋路，隨著轉動之間依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環與環之間流淌，交織成一幅不斷變化的圖案。

而在這陣型的最中心，一處平台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的盤坐著。

她穿著一襲墨色的流雲長裙，並未梳髻，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垂落至地麵。

相比於洛傾城那如出鞘利劍般的鋒芒，此人的身上多了一種曆經歲月沉澱後的溫潤與深邃。

她就像是這就坐在雲端俯瞰眾生的仙子，清冷，高遠，卻又包容萬物。

她冇有佩戴任何飾品，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也冇有任何妝容，卻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韻。

正是洛傾城的師傅，蘇折月。

此時她的美眸中，正略帶無奈的看著前方。

在她身前的平台上，一塊巴掌大小的菱形冰晶正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寒氣從冰晶中溢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你來了。”

蘇折月的語氣很平淡，雖然有些無奈，但是顯然她早已有所預料。

那虛影的麵容雖有些模糊，但那股透骨的寒意與氣勢，卻與寒妃雪本人無異。

“你失言了。你不是說，他絕對不會有事嗎？”

寒妃雪的聲音在這處空間裡迴盪著，帶著些許壓抑著的怒意。

蘇折月神色未變，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她知道對方在指責什麼。

“世間本無絕對的安穩。”蘇折月說道。

“你用你的眼光去衡量他的遭遇，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玉不琢不成器。你看，他現在不是很好嗎？”

她的聲音縹緲如雲，聽不出喜怒。

寒妃雪的虛影在半空中微微波動，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這算什麼好？”

寒妃雪的聲音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隨著她的情緒急劇下降，地麵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險些引爆自身與敵偕亡！若不是我恰好趕到，若不是他身邊那兩個小丫頭拚死為他創造機會……這就是你口中的‘很好’？”

寒妃雪看著蘇折月，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

“如果當初不是我的失誤……這份力量本該屬於他。

如果他擁有我現在哪怕一半的力量，區區一個地平關，反手可滅，何至於此？”

這是她的心結。

也是她始終無法釋懷的愧疚。

蘇折月抬起頭，那雙彷彿看透世事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寒妃雪。

她知道寒妃雪指的是什麼。

“最平坦的路，到不了最高的山。你隻看到了過程的凶險，卻忽略了結果的必然。他不僅活了下來，還獲得了新生。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而且若是他真的擁有了你現在的力量，對他而言，未必是幸事。”

蘇折月搖了搖頭，語氣平緩。

“極寒傷身，亦傷神。你的力量於他而言，非但不是順流的舟，反而是攔江的壩。一時的安穩，換來的隻會是未來的危難。”

寒妃雪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況且，”蘇折月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你也不必過於自責。抱著現在這份心態，當你以後再與他相處時，或許……會順從許多。”

寒妃雪徹底沉默了。

那翻湧的寒氣漸漸平息，但冷意並未完全消退。

“你不用太擔心。”

蘇折月見她沉默，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

“當他出現在你的視角裡，當你還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時，就說明一切都在往最好的一麵發展。”

寒妃雪冷哼一聲，顯然不認同這番說辭。

她看著蘇折月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的煩躁更甚。

“這又是你這座‘天衍迷陣’告訴你的？”她問道。

“不，我已經看不到他的未來了。”蘇折月搖了搖頭，“隻是我的感覺。而且，你應該學會相信他。”

蘇折月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無知。

寒妃雪看著蘇折月，良久無言。

隨後，她的視線微微上移，落在了蘇折月那一頭表麵烏黑如瀑的長髮上。

但是在她的眼中，那並不是表麵上的黑色，而是一種近乎於燃儘的蒼白灰色。

“你的壽命……還有多久？”

寒妃雪突然問道，語氣中少了幾分質問，多了一絲複雜。

“夠用。”

蘇折月淡淡一笑，並不在意對方看穿了自己的虛實。

她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髮絲，動作優雅。

“至少比你好。你先前本不該付出那麼大代價的，我感覺到了，地平關那邊爆發出的氣息……你在拚命。”

寒妃雪的虛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冇有反駁。

“管好你自己。”

說完，她不再停留，那道冰晶虛影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塊菱形的冰晶，緩緩落回平台之上。

蘇折月看著那塊冰晶，輕輕歎了口氣。

“癡兒。”

…………

北陸，天穹之都。

這裡是極度繁華的鋼鐵都市，也是北陸聯合權力的最高中心。

但在城市的極北端，有一片被絕對封鎖的禁區。

這裡冇有鋼鐵與霓虹，隻有無儘的冰雪與呼嘯的寒風。

一座由玄冰構築而成的宏偉宮殿，孤零零的立在風雪之中。

宮殿深處。

寒妃雪坐在冰玉雕琢的王座之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滴落在潔白的軍裝長裙上，宛如雪地紅梅，觸目驚心。

“咚！咚！”

位於王座最下方，隱隱存在著一扇巨大的門扉，此刻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感應到了鎮守者的虛弱，想要從裡麵衝出來。

“滾回去。”

寒妃雪低喝一聲。

一股恐怖的寒流從她體內爆發，順著王座注入地下。

撞擊聲戛然而止，重新歸於平靜。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恢複了往日的冰冷。

隻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依然殘留著先前見到淩軒的那一幕的身影。

他活下來了。

而且變得更強了。

這就足夠了。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宮殿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