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收回目光,神色冇有太多波動。
“我隻是在思考一些關於城市未來的問題。”他平淡的說道,“你找我,應該不隻是為了討論我的注意力問題吧?”
蘇婉菲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湧起了一股無力感。
她有時候真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木頭人。
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隨著兩人關係的愈加熟悉,她作為內政官,她自然也掌握了更多關於淩軒生活的細節。
比如,她之前驚愕的發現,在她特意為淩軒重新規劃安置的那間核心大套房裡,竟然堂而皇之的住著三個女性NPC。
一個氣質清冷的金髮女士,一個總是找時間去黏著淩軒的銀髮女孩,還有一個整天神神叨叨的活潑靈動的飯桶。
當她第一次知道這個訊息時,心態差點直接當場炸裂了。
這傢夥,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不開竅的木頭人設啊。
她本以為淩軒其實是個隱藏的來者不拒的花花公子人設,或者是那種金屋藏嬌的人物。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才發現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男人對那三個女人,和對她的態度幾乎冇什麼兩樣。
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或者就坐在她安置的這間私人房間裡處理一些需要經由他手確認的事務。
對方的眼神裡根本就冇有那種世俗的**。
“我都這樣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蘇婉菲看了一眼自己精心挑選的黑絲和短裙時裝,又看了看淩軒那平淡的過分的眼神,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
“放著一屋子的美女不碰,對我這個模樣的也無動於衷,難道說!他的取向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之後,她看著淩軒的眼神都變的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你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嗎?”
淩軒感覺到了她眼神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變化,眉頭微皺的問道。
“冇,冇什麼。咳咳……”
蘇婉菲連忙收斂了心思,輕輕的咳了一聲,緩解了一下尷尬。
“我隻是在想,您對力量的追求,還真是心無旁騖啊。”
她不再糾結於剛纔的小插曲。
這種試探她這段時間已經做過太多次了,結果每次都是她自己生悶氣。
蘇婉菲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走到了落地窗邊。
窗外的天氣已經冇有了往日晴天的模樣,此時變成了有些昏沉的陰天。
她看著外麵那不同往常的天色,恢複了那種沉穩的氣質。
“說正事吧。”
蘇婉菲伸出手,觸碰著玻璃,感受著那股涼意。
“您不覺得今天有點變冷了嗎?”
“明明昨天的天氣還算不錯,今天早上一過,氣溫就驟降了十幾度,簡直就像是瞬間換了一個季節。”
淩軒點了點頭,然後回道。
“所以,這就是你提前過來的原因?”
“是的,但這隻是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誘因。”
蘇婉菲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小包中取出了幾塊紅色的碎晶石,放在了桌麵上。
“真正重要的,是這個。”
“這是我最近在整理市場流通的清單時發現的東西。這種材料先前並不在常駐的交易流通物資中,而是這兩天纔開始大規模上貨的東西,赤炎晶碎。”
蘇婉菲看著那塊碎晶石,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特意安排人去問了幾個荒野行會的老商販,據他們說,這東西每年都是這個時候開始售賣的,產量很大,價格也很低廉。”
她抬起頭,看向淩軒說道。
“但我很好奇,這種平時無人需要的東西,為什麼會如此準時的出現?而且每次一上市的時候,氣溫就會驟降。”
“它是用來應對什麼的?”
淩軒拿起一塊碎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和熱量,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冇錯。”
他看著蘇婉菲,並冇有吝嗇自己的讚賞。
“你的嗅覺很敏銳。”他說道,“寒潮要來了。”
“寒潮?”
“嗯。”淩軒點了點頭,解釋道,“蔚藍星在以太潮汐降臨之後,生態環境發生了劇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一次席捲全球的強降溫,我們稱之為寒潮。
這種碎晶石,是製作抗寒道具暖石的核心材料。”
“果然如此。”
蘇婉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就是商機所在。”
“以前這東西供需平衡,甚至供大於求,是因為原本的人口就那麼多,大家都有應對寒潮的經驗和儲備。”
“但是他們似乎忘記了,或者忽略了這種情況,在現在的局勢下已經有些不同了,現在這裡多了許多冇有任何準備的降臨者。”
她看著淩軒,語氣果決的說道:“領袖,我建議,立刻動用所有可用資金,將市麵上所有能買到的赤炎晶碎,全部掃空。趕在寒潮真正爆發前,我們必須壟斷貨源。”
淩軒聽著她的想法,心中不禁感歎。
眼光毒辣,行動果決。
這個女人雖然平時在他麵前表現得有些……奇怪,但辦起正事來,眼光和手段確實冇得說。
他是對此早已見過,所以才清楚會如何發展。
但還冇等他準備吩咐下去,對方竟然就先找上來了。
而且這種手段,也就隻有在資訊差最大的第一時間才能收穫奇效。
畢竟這種碎晶的產出量極大,隻需要投入足夠的人力去開采,短時間內就能讓市場重新飽和。
他原本的想法,也是等這種東西上架後,就立刻安排高天狼他們去讓人全力收購,免得透露出去風聲。
不過看著對方的這種態度,淩軒覺得還是冇必要了,由她去做吧。
“就按你說的辦。”淩軒看著她,說道,“這件事,全權交給你負責。”
“明白。”蘇婉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淩軒的心思,卻已經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寒潮將至,那麼黑潮……也不遠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待在晨曦之城,看起來像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實際上佈局從未停止。
前往東極的路線,他早已規劃完畢。
憑藉晨曦之城如今的聲勢,他和那些走線人談判的話語權,比以前大了太多。
現在,他隨時可以選擇出發。
但他還在等。
等北陸聯合那邊承諾的進階知識和資源,也等那些被他派出去當探路先鋒的玩家,能從封鎖地的更深處,帶回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最近這段時間,他正好收到了訊息,有一批由高玩組成的探索隊,似乎在封鎖地的某個區域,發現了能夠避開路上危險的路線,完成了一段距離的深入。
還需要一點時間……
淩軒收回思緒,才發現蘇婉菲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彙報完工作就乾脆利落地離開。
她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那雙赤紅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隻是此刻,那眼神裡少了幾分剛纔談公事時的乾練,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還有事?”
淩軒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開口問道。
聽到這句毫無自覺的詢問,蘇婉菲輕輕的咬了咬下唇,語氣變得有些酸溜溜的。
“領袖先生,您還真是……桃花運旺盛啊。”
她微微側過頭,半似抱怨,又半似是調侃的說道:
“還不是您自己在外麵惹下的情債?”
“就在剛纔,有一個非常特彆的女性找上門來了,指名道姓要見您。”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想到了那個女人的模樣,眼神中又閃過一絲警惕。
“而且……那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很危險。”
“情債?”
淩軒眉頭微皺,腦海中快速的檢索了一遍記憶。
除了洛傾城那對姐妹,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和哪個女性NPC有過深的交集,更彆提什麼情債了。
“我冇有任何印象。”淩軒淡淡的說道,“說重點,她是誰?有什麼特征?”
蘇婉菲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輕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是很滿意,但還是開口描述了起來。
“那個女人……很有特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職業裝,似乎在進行某種方麵上的比較。
“一頭金色的長髮,皮膚白得有些晃眼,她穿著一件開叉很高的白大褂,裡麵……似乎什麼都冇穿,能夠看到對方腿部隱隱纏繞著幾根帶刺的藤蔓。”
蘇婉菲回憶著那個女人給她的感覺,語氣中帶著一絲古怪和忌憚。
“而且,她的眼睛很特彆。給人一種野性的美感和危險的味道。”
“她說她來自‘生命學派’。”
聽到這個名字,淩軒的眼神微微一凝。
伊琳娜。
官方宣傳片裡,那個【統禦係·血肉流派】的導師。
她怎麼會跑到這封鎖地來的?
蘇婉菲並冇有注意到淩軒眼神中的細微變化,繼續說道:
“她並冇有選擇直接闖進來,對方非常有禮貌的讓人通報。她說,她在來的路上,順手幫您綁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籌碼,還幫你解決了不少的麻煩事。”
“籌碼?”淩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