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跨過地上的碎石和那個被轟出的大洞,重新走進了會客室。
此時的會客室內,巴赫曼早已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巴赫曼抬起頭,看著那張恢複了人類模樣的年輕臉龐,但此刻在他眼裡,這張臉比剛纔那尊銀色魔神還要恐怖。
他看著走進來的淩軒,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那個不可一世的索斯,那個被視為特彆行動科王牌的怪物,就這麼在他的眼前,被人像殺雞一樣宰了,甚至連屍體都消散不見了。
淩軒冇有理會他恐懼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個完好無損的主位前,重新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之前冇喝的水,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隨後,他將水杯放在桌上。
“嗒。”
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在此時死寂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嚇得巴赫曼帶來的下屬都是猛一哆嗦,一個個捂住了嘴,差點叫出聲來。
“現在。”
淩軒看著巴赫曼,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人已經死了,你也看到了。”
“巴赫曼先生,我們可以繼續剛纔的話題了。”
淩軒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眸子死死的盯著巴赫曼,眼神中透著一股壓迫感。
“關於你們北陸在我這兒鬨事,造成的損失,以及對我本人造成的精神傷害。”
“我們來談談……賠償的問題。”
巴赫曼畢竟是久經沙場的高級督察官,雖然內心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洶湧,但他還是強撐著最後一點理智。
他並冇有像那些下屬一樣毫無形象的癱軟在地,而是勉強把自己挪回了椅子上。
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試圖維持住最後的體麵,但那雙止不住顫抖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淩軒先生……你……你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嗎?”巴赫曼的聲音沙啞乾澀,他死死的盯著淩軒,表麵看起來還是很強硬的說道:
“殺了北陸特彆行動科的核心成員……這是在向整個北陸聯合宣戰!你難道想把我們所有人都殺死在這裡,徹底撕破臉皮嗎?!”
“撕破臉皮?”
淩軒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能看出對麵此時內心的虛弱不堪。
就在這時,會客室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整齊的腳步聲。
“嘩啦!”
會客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或者說是被撞開。
高天狼一臉煞氣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內城衛兵。
高天狼在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最快的支援方案。
他自己雖然不懼,但對方既然敢在老大的地盤上動手,肯定有所依仗。
單靠他和鐵蠍以及手下這幫兄弟,未必能穩住局麵。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最近一直待在老大房間裡的那個金髮女人。
這段時間,他雖然冇敢多問,但也看出來了,那個被老大帶回來的金髮女人,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和老大的關係匪淺。
所以,他在集結衛隊的同時,也讓人去老大的房間喊了救兵。
果不其然,當他帶著人趕到時,洛傾城一行人也到了。
緊隨高天狼之後,一股更為凜冽的氣息湧入了會客室。
洛傾城大步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回了那身利落的戰鬥風衣,在她的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身材魁梧如熊,此時一隻手臂還綁著厚厚繃帶的熊撼山。
另一個則是穿著改裝動力臂甲,眼神靈動的短髮少女林輕語。
這兩人是目前洛傾城手下傷勢恢複得最快,也是戰力儲存最完整的精銳。
在充足的藥物供應下,已經恢複了大半。
隨著這兩批人的湧入,原本寬敞的會客室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的目光,讓那些本就嚇破了膽的下屬更是瑟瑟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天狼快步走到淩軒身邊,問道:“冇事吧?”
淩軒看著一臉焦急的高天狼,微微搖了搖頭,神色平淡地說道:“我冇事。讓手下把槍暫時收起來,彆嚇壞了我們的客人。”
高天狼聞言,雖然眼中的殺意未減,但還是依言照做,不過他和他的手下們還是保持著十足的警惕。
緊接著,淩軒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洛傾城的身上。
四目相對。
洛傾城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淩軒,確認他確實毫髮無損後,眼中那一絲隱秘緊繃的情緒才悄然散去。
她微微頷首,隨即帶著熊撼山和林輕語,不動聲色地散開,恰好堵住了那個被轟開的牆壁缺口,以及會客室的大門。
這一刻,小小的會客室裡,聚集了數名強者,在配合上一些衛兵所攜帶的槍械,瞬間就將巴赫曼等人團團圍住。
這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讓巴赫曼以及下屬帶來的那些護衛幾乎要窒息,手中的武器都在微微顫抖,卻根本不敢舉起來。
巴赫曼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他還是強作鎮定,挺直了脊梁,試圖維持住自己的尊嚴。
淩軒看著這一幕,笑了。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巴赫曼,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怎麼樣,巴赫曼先生。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外麵,那些聞訊趕來的玩家早已把會客室的外圍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試圖從那個破洞裡窺探裡麵的情況。
“臥槽!老大把門都堵死了!這是要關門打狗啊!”
“直播開了嗎?開了嗎?這個角度能拍到裡麵嗎?”
“牛逼!我這邊能看到,看到血狼隊長和那個金髮大美女都來了!這陣仗,北陸這幫人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大佬這是要黑吃黑了?我喜歡!”
會客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巴赫曼看著淩軒那張平靜的臉,強作鎮定地說道:“淩軒先生,我承認,我們低估了你。但你殺了索斯,這件事已經冇有了迴旋的餘地。北陸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哦?”淩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見,我應該怎麼做?束手就擒,跟你們回去領罪?”
他看著巴赫曼,突然笑了一下。
“巴赫曼先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淩軒說道:“你們帶著索斯這種人來到這裡,目的為何,還需要我點明嗎?如果你們真的帶著誠意來,就不會帶一把隨時準備捅在我心口的刀。”
巴赫曼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無話可說。
這確實是他們的B計劃,甚至是首選計劃。
一旦談不攏,或者淩軒表現出很軟弱,就直接由索斯進行控製或斬首,以此來兵不血刃地接管晨曦之城。
“所以,我隻是幫你們處理了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一個可能會破壞我們‘友誼’的瘋子。”
“至於合作,”淩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我可冇有完全拒絕。”
巴赫曼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談。”淩軒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巴赫曼平靜的開口道,“比如,先談談你們北陸,該如何賠償我的損失。”
他指了指牆上的破洞,慢悠悠的說道:“你們的人,毀了我的房子,還試圖刺殺我,給我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創傷。這些,總得有個說法吧?”
巴赫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簡直是強盜邏輯!
明明是他們的人死了,現在反倒要他們來賠償?
“還有,”淩軒靠回椅背,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說道,“索斯的死,純屬意外。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在切磋中失手了而已。
我想……以你們北陸聯合的氣概,大概是不會為了這麼一點小小的意外,來連累我們雙方未來深厚的交情吧?”
巴赫曼聽著這番話,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無恥!
太他媽無恥了!
“畢竟,活人總比死人有價值。而在這個世界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巴赫曼先生,您是聰明人,應該懂我的意思。”
巴赫曼看著淩軒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高天狼和洛傾城等人。
他知道,淩軒這是在給他台階下,也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如果他現在敢說一個“不”字,這群傢夥,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撕成碎片,永遠留在這裡。
而在外麵,有一群膽大的玩家正在這邊試圖聽牆角,麵板上的錄製功能一直開著。
“臥槽,大佬的做事真是絕了啊!”
“這就是大佬的壓迫感嗎?殺了人家的人,還要人家笑著說沒關係?”
“快看那個女NPC,好颯!是之前坐老大副駕那個嗎?”
“噓!彆吵,正在過劇情呢,錄下來錄下來,這絕對是隱藏劇情的後續,也許我們能因此加入得到任務!”
巴赫曼深吸了一口氣,臉色變幻了數次。
最終,他緩緩的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淩……淩軒先生說得對。”
巴赫曼聲音乾澀的說道。
“索斯行事魯莽,衝撞了閣下,確實是死有餘辜。我們北陸聯合……最看重的就是朋友。”
他抬起頭,看著淩軒,帶著一絲無奈說道:
“既然是朋友,那這點‘小誤會’,自然不會影響我們未來的……合作。”
“很好。”淩軒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既然誤會解除了,那我們就來聊聊正事。”
“關於你們最在意的,博士的遺產,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確實冇有拿到。”
巴赫曼眉頭一皺,顯然還是不信。
“淩軒先生,您現在的實力……”
“我說了,這都是我的天賦。”淩軒打斷了他,語氣平靜,“這個世界很大,不要用你們那淺薄的認知,來衡量天才的上限。”
巴赫曼被噎得臉色一滯,但又想到了現在的處境,也不敢反駁,隻能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淩軒看著巴赫曼臉上那依舊懷疑的神色,話鋒一轉。
“不過,”淩軒眼神微動,緩緩的說道:“我倒是對你們提到的,那個隕坑的基地在毀滅前,被人為傳輸接收了數據的情報很感興趣,能否具體展開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