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
白石優紀接到伏黑甚爾的電話時還有些驚訝,再從電話裡聽到太宰治的聲音就更詫異了。
她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會碰到一起。
“你怎麼會和甚爾碰到的?”
“嘛……緣分吧……這個不重要”
太宰治聳聳肩,並不打算回答白石優紀的問題,問就是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伏黑甚爾在邊上冷笑著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刀。
“喲,太宰”
白石優紀開啟揚聲器,江戶川亂步一點兒也不驚訝地湊到她身邊對著電話打了個招呼。
“情況怎麼樣?”
“……不算太好,不過也不算太差”
太宰治勉強勾起嘴角,“說起來,敦君的事情……你們兩位應該還記得吧?”
他自己是異能力無效化的,哪怕是精神係的異能力,對他也沒有什麼作用,所以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中島敦的模樣,倒是伏黑甚爾也記得讓他有些吃驚。
天與暴君的體質異於常人不能作為評判依據,太宰治想了想也隻有先聯絡江戶川亂步才能搞清楚事情已經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我記得,亂步先生不記得”
白石優紀知道太宰治想問什麼,江戶川亂步雖然察覺到了違和感,但是他畢竟是個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也不擅長對抗精神係的異能力,所以在他的印象裡,中島敦查無此人。
“……果然啊……”
太宰治輕嘆了口氣,靠在了牆上。
“我聽說過這個異能力者,能夠利用自己的異能力抹消他人的存在感,因為這個能力過於詭異危險,所以當事人一直很低調,零星的傳聞也隻不過都是傳聞……聽說他之後又被政·府的機關部門招安,也有人說他因為自己的能力過於危險早就被人鯊死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而且還接受了不知道哪方勢力的雇傭……”
太宰治說著喘息了兩口氣,聽得人心都要吊起來了。
“比起那些,你本人沒事吧?”
“我?隻是很遺憾又沒能清爽地死掉而已……”
而且傷口超痛的。
“關於那個人的能力,以前在港口mafia的時候森先生有特別注意過,這個人的能力說是詭異,但是需要發動的條件也很苛刻,一個是在他發動能力的十米範圍內,不能有任何投向那個方向的視線,二是他一次性隻能控製一個人,那個人必須活著,一旦死亡的話能力就會不起作用,還有……他必須一直和被消除的人待在一起”
太宰治輕咳了兩聲,“原本森先生也打算招募他,但是因為他的能力過於危險再加上這個精神係異能對於港口mafia而言也算是個雞肋,所以最後還算放棄了”
“關於那個人的資訊我就知道這些,接下來就拜託你們兩位了”
太宰治的聲音越說越輕,到了最後幾乎是呢喃著說出了那些話。
看著太宰治支撐著牆壁的身體一點點滑落,手機也快掉到地上的時候,伏黑甚爾彎下腰把手機撈在手上,貼到自己耳邊。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得找人把這臭小子的命撈回來”
“麻煩你了,甚爾”
“之後可能還會需要你幫忙”
伏黑甚爾在電話那頭嘁了一聲,他就是欠了這個小祖宗的。
白石優紀掛上電話,轉過頭看著快貼到自己身上的江戶川亂步,往後退了退。
“太宰先生那邊掌握到的資訊就這些,看起來似乎並不夠分析出敦君的所在地呢”
“不,有這些就夠了,太宰不是已經給了提示嗎?”
“要找出那個傢夥的藏身地,遠有比我們更緊張的人在關注呢”
橫濱·港口mafia——一頭橘紅色半長發的青年頭戴著一頂黑色的小禮帽,站在一幢大樓的視窗前,盯著不遠處的倉庫,低聲對著耳機那頭報告,“BOSS,已經確認了,那個男人的藏身處,需要我現在行動嗎?”
他湛藍色的眸子裏滿是凝重。
那個直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名字的異能力者確實很有點難搞。
除了那種能力之外,他本身的格鬥體術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攻勢迅猛且詭異,中原中也捫心自問,如果不是仗著還有一身重力異能,他和對方交手的話一時之間也很難分出勝負。
“不用著急,中也君”
電話那頭的森鷗外聲音很平淡,聽起來並不緊張。
“他既然會來這裏,說明這座城市有他需要的東西,不論是人還是物品……中也君,我希望你能夠將他的‘貨物’調查清楚”
等到他們搞清楚對方的貨物到底是什麼,再決定要不要插上一腳。
“我明白了”
明明森鷗外並不在麵前,但中原中也還是在回應的時候低下了頭。
“那我就繼續監視了”
“麻煩你了,中也君”
伏黑甚爾將太宰治扔到自己熟悉的密醫手裏救治之後就沒有管他了,直接回到了白石優紀的小店裏。
“太宰先生還好嗎?”
她看著大半夜跑到客廳給自己開了兩罐啤酒的伏黑甚爾,對方臉上的表情絕不是愉悅。
“死不了”
對方言簡意賅,然後又皺著眉指著緊閉的客房門。
“你把那個偵探小子帶回來幹什麼?”
他想到某個可能性,臉都黑了。
“你們兩個之前到底幹什麼去了,進展這麼快?”
“你在想什麼東西啊?”
聽到伏黑甚爾的話白石優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因為敦君的事情了”
“以防武裝偵探社現在還被人監視著,我就讓他們先過來了”
“他們?”
聽到白石優紀的話,伏黑甚爾皺起眉,他怎麼隻感受到了一個人的氣息?“福澤諭吉社長也一起過來了,然後他和亞伯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
白石優紀想起兩個同樣身材高大的男人麵對麵一句話也不說的場景,臉皮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沒想到亞伯和福澤諭吉社長兩個人相處的場景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以往總是帶著弱氣老好人麵具的亞伯在和武裝偵探社社長會麵的時候,氣場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嗬”
看了一眼還在納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白石優紀,伏黑甚爾嗬嗬笑了兩聲,麵無表情地同情了一下已經在用家長身份相互交流的兩個成熟男人。
以及那個討厭的偵探小鬼不可能沒有預料到這種場景但還是大大咧咧跟來了的表現。
哼,看來是時候和白石克己聯絡一下了。
“算了,我先去休息了”
伏黑甚爾看著白石優紀一副純然無辜的模樣,眼不見心不煩地把手裏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從沙發上起身。
“關於他的訊息,我已經安排以前的同行去打聽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明天上午就會有迴音”
“麻煩你啦”
——————“……優紀……優紀……”
“……我的優紀……”
白石優紀從睡夢中猛然驚醒的時候,距離睡下去沒幾個小時,還是深夜的時候。
她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看窗外還算明亮的光纖,忍不住開了窗走到了小陽台上。
“呼……”
尚未入夏的晚春,風吹到身上還有些寒涼,她回房間披了一件外套。
走到客廳準備給自己倒杯水。
回房的時候聽到隔壁客房的門發出哢嗒的聲響。
白石優紀停下腳步,發現是江戶川亂步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捂著嘴打著嗬欠,耷拉著從房間裏出來了。
“唔……”
江戶川亂步睡得著實有些迷糊,他好像並沒有看到近在咫尺的白石優紀,直接掠過她走向了客廳,還是白石優紀猶豫了一下,出聲叫住了他。
“亂步先生”
“……什麼啊,你也睡到一半醒了啊?”
江戶川亂步轉過頭看到白石優紀,睡迷糊的眼睛終於睜大了一些,他看著白石優紀,表情還帶了些許驚訝。
“嗯,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忽然醒過來了”
白石優紀點點頭,雙手捧著冰冷的玻璃杯。
“我睡到一半有點口渴,所以倒點水喝”
江戶川亂步點點頭,並不是很在意白石優紀的回答。
他和白石優紀打了聲招呼就打算去客廳倒水了。
“亂步先生”
“?”
江戶川亂步轉過頭,看著白石優紀,眯著的眼睛也透出疑惑。
“還有什麼事嗎?”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忘記了的話……沒人會再記得我吧?”
雖然是對江戶川亂步問出那句話,但白石優紀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她的聲音很輕,脆弱到被風一吹就散。
“你在瞎說什麼啊?”
聽到白石優紀的喃喃自語,江戶川亂步忍不住搖頭,他這會兒好像清醒了點,睜開眼睛看著白石優紀。
“別想那麼多”
“隻要你真實存在過,名偵探可不會錯過你存在的任何證據”
“也是呢,是我想太多了”
白石優紀看著江戶川亂步,看著名偵探那雙碧色的眸子,忍不住咧開嘴笑了笑。
“畢竟亂步先生,可是天下第一的名偵探啊……”
然而他們兩個心知肚明,這條萬能定理,隻針對於人類所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