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
中島敦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的昏暗,那是一種叫人看不清楚的模糊,天空像是被渾濁的顏料潑過,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反胃噁心的陰鬱。
“別抬頭”
白石優紀的聲音平靜地在中島敦的身邊響起,他急忙轉過頭,看到了白石優紀坐在自己身邊,注意到他醒來,還轉過頭對他打了聲招呼。
“喲,敦君,睡得很安穩啊”
說實在的,她還挺佩服中島敦的睡眠質量。
被藤蔓綁著通過那扇古怪的大門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就非常不好了。
這個世界充斥著一種令她十分難受的力量,似是混沌,又似是汙濁,總而言之,是那種她絕不會喜歡的地方。
身邊的中島敦護著自己一起跟過來了,用那看起來比旁人還要瘦弱的身體將她牢牢地保護在懷裏,直到落地。
“辛苦啦”
她伸出手摸摸中島敦的頭,對著沉睡中的少年道謝。
“……這裏是哪裏?”
中島敦揉了揉眼睛從善如流地低下頭,環顧四周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從周圍的幻境中感受到了和白石優紀同樣感受到的陰鬱混沌,那種令人渾身都難受的能量充斥著整個空間。
“不知道,不過那個人應該和之前將炸·彈放到警視廳裡的那群人脫不開關係的吧,亂步先生既然選擇讓我出來做這個誘餌,應該也算計到了這一步吧?”
她說著轉過頭看向中島敦,“我可不相信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在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以後還會出現什麼意外狀況”
除非是他故意的。
“……應該”
中島敦對著白石優紀那雙淺金色的眸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心虛,他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沒忘記自己身為偵探社兼職業務員的身份。
“我相信亂步先生,也相信太宰先生”
“那兩個人是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嗯”
白石優紀看了看中島敦,少年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帶著光芒。
“那我們現在就待在這裏?”
中島敦隻抬頭瞥了一眼天空又很快把視線收回來,雖然天色已經很昏暗,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接下去還會愈加昏暗,在這麼空曠的地方並不安全。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白石優紀皺起眉,她感覺有點難受,這裏太過於壓抑了。
“好”
中島敦看了看周圍的一片空曠,站起身帶著白石優紀往不遠處的小樹林走去。
“很快要天黑了,先生個火吧”
黑暗中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他的耳邊呢喃,嘶鳴,甚至還發出粘粘糊糊說不出感覺的笑。
“等、敦”
白石優紀跟著中島敦往樹林走去,隻是在快要靠近那片樹林時步伐越發慢了下來,中島敦正回過頭看她的時候,卻看到白石優紀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的身後悄無聲息跳出一隻巨大的蜘蛛,尖利的犬齒上滴著粘液,氣勢洶洶地往中島敦的背後撲了過去。
“?”
中島敦的經驗不足,戰鬥意識卻很強,他在看到白石優紀臉上的表情時直覺往前一撲,正好錯開了背後的巨大蜘蛛。
等到避開了危險之後,他才轉過身看向那隻巨大的,背麵上刻著花形,如同人臉一般的蜘蛛。
那比他人還要高大的蜘蛛一擊不中之後在原地動了動爪子,尖利的犬牙朝著中島敦兩人齜起,很快,伴隨著噠噠噠的聲音,它的身後又出現了數隻體型比它稍小一些的蜘蛛。
他們張牙舞爪地麵對著中島敦,並逐漸移動,將白石優紀了中島敦半包圍在內。
“敦”
白石優紀皺起眉,示意中島敦注意那蜘蛛犬牙上滴下的粘液,粘液落到地上,將土地燒得焦黑,很顯然,這些蜘蛛的粘液具有相當強大的腐蝕性。
她和中島敦被送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很快就遇上第一個危險了。
“優紀小姐,請小心”
中島敦注視著那些蜘蛛,額上滴下冷汗。
那些節肢動物毫無機製的眼睛盯著他們,給了他相當大的壓力。
“火,他們怕火——”
這兩個人被包圍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
緊接著,一支燃燒著的箭矢穿過兩人的頭頂射在巨型蜘蛛的麵前,將對方逼退了半步。
“滋滋——”
蜘蛛們的注意力很快從麵前兩個新食物的身上移開,看向了他們身後更具有威脅力的男人。
頭髮略有些油膩,鬍子拉碴的男人套著一身破爛的兜帽,背上揹著箭筒,拉開了弓箭對準了那些蜘蛛,聲音溫和卻充滿了疲憊。
“快點離開,我不保證能夠在這麼多大傢夥的圍攻下保住你們”
“優紀小姐,失禮了”
中島敦一把抱起白石優紀,雙腿虎化,很快竄到了那個弓箭手的身後。
“多謝”
“向後五百米,有一個庇護所,先進去等我”
身影交錯的瞬間,男人壓低了聲音。
“我等你們很久了”
——————————————————“能找到那個男人嗎?”
白石克己緊皺著眉頭盯著監視器裡顯示的畫麵。
在威爾遜·希格斯伯裡在大庭廣眾之下將白石優紀綁走並高調消失之後,在場的警察們都嚇瘋了。
白石克己則是氣瘋了。
他眼神陰惻惻地看了一眼攤開雙手錶現得似乎同樣驚訝的太宰治之後收回眼神,走到了監控室,要求那邊調出所有會場內的影像,他要知道那個男人是從哪裏出現的。
他沒有和太宰治多廢話,是因為他知道這種時候放什麼威脅都沒用。
武裝偵探社如果不打算給他一個交代,需要負主責任的還得是福澤諭吉。
白石優紀的突然消失到底在不在江戶川亂步的計劃中?“亂步先生,你可真是交給了我一個好睏難的任務呢……”
太宰治沒有錯過白石克己的眼神,他露出苦笑,對著並不在此處的江戶川亂步輕聲抱怨。
急!
求問要如何才能在妹控的手底下安全存活?尤其是在把他妹妹搞丟之後……——橫濱·武裝偵探社·社長辦公室“哈——啾”
江戶川亂步當著社長福澤諭吉的麵打了個噴嚏,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上的信件,朝他那邊探了一眼,而當事人卻一臉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表現,“要麼是太宰要麼是新人在罵我吧”
想到後一個可能性,他又小聲加上了一句,“也有可能是那個小笨蛋”
注意到福澤諭吉的眼神,名偵探又擺擺手,“沒關係的,我事先警告過可能會發生一些預料之外的情況,他們能理解的”
聽到江戶川亂步的話,福澤諭吉忍不住皺起眉,複述了他的話,“警告過……預料之外的情況?”
“沒關係啦,我做過保險的”
江戶川亂步說著隔著貝雷帽撓了撓自己的頭髮,“隻要她……”
“不,沒什麼”
他的計劃加上白石優紀的運氣,不可能會出問題的。
即使出了一些些小問題,太宰治也會負責把整個計劃掰回來的。
他相信那個男人。
“優紀小姐不見了是怎麼回事?”
等到亞伯將毒蛇和蜘蛛兩個人交給警察之後回來,從警方這邊得到的訊息讓他連眼鏡都摔在地上。
那雙蔚藍沉靜的眸子變得如血液般鮮紅,他轉過頭,注視著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伏黑甚爾,“你早就知道?”
伏黑甚爾環著雙臂聳聳肩,“不,隻是以我跟在她身邊這麼些年的經驗而言……發生這種意外事件也不奇怪”
當年把他硬是從死神手上搶回來之後,白石優紀連續倒了一個禮拜的黴。
這次從警視廳搶回那麼多人,白石優紀不遭受個嚴重反噬才奇怪呢。
他聽到白石優紀隻是發了個燒就好了還奇怪呢,這丫頭身上的“強運”
已經被加強到這個地步了嗎?直到現在聽到她突然被送進一扇神秘的大門後身死未卜才覺得正常。
“原來如此,反應在這裏了麼……果然,就和他說得一模一樣……”
伏黑甚爾沉吟著,半晌自嘲地笑笑。
他果然沒有半點賭運,無論和誰打賭都是他輸得連褲子都賠上的份兒。
“那麼,希望接下來的發展,還會如你的計劃……”
他這麼想著,轉過身離開了會場。
亞伯看到伏黑甚爾轉身離開,也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會場。
他掏出手機,撥給了D伯爵。
“伯爵,是我,我需要你的幫助……”
“優紀小姐不見了……”
與此同時·白石家被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到動彈不得的天狗和天狐麵麵相覷,雙方非常一致地噤聲。
然而這並沒有阻止對方繼續探究的打算。
那個聲音持續在他們的腦海中響起,“我睡了很久,直到剛剛才被命運的驚醒”
“我的孩子,優紀做了什麼?”
那個聲音本想從天狐和天狗的腦海中找到白石優紀的身影,然而就在他打算動作的時候突然一頓,兩隻動物聽到那個聲音忽然自言自語起來,“優紀的氣息……消失了?”
那個調皮的孩子……去了哪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