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維納斯,是你”
聽到江戶川亂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石優紀不是不懵逼的,隻是當她看到江戶川亂步像是變魔術一樣地從自己的頭髮裡夾出一塊粉色的寶石時才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麼會這麼說。
“……這麼說起來,剛才我遇到的那個人就是……”
那個疑似工藤新一的聲音原來就是那個怪盜基德,對方居然趁著斷電不知不覺摸到自己這邊來了……“是臨時起意嗎?”
但很快就想到自己來參觀粉色維納斯並不算是既定的行程,同樣也是臨時起意,所以怪盜基德是不可能算得準她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博物館裏的。
所以……他本來有其他的目標,隻是看到她出現之後又臨時改了主意,將寶石藏在了她的身上,由她將之帶出博物館。
“應該是”
江戶川亂步湊近看了看被藏在白石優紀發間的寶石,又很快將它朝後一扔。
“不過名偵探看不懂寶石,也不知道這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等、等等,亂步先生,小心啊”
通過江戶川亂步給出的報紙得知粉色維納斯的價值,中島敦看著被名偵探毫不留情隨手一扔的寶石嚇得手腳都虎化了,他伸出兩隻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將寶石捧在肉墊上,看著在夜色下依舊閃耀著令人目眩神迷光暈的粉色寶石鬆了口氣。
“我沒發現”
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剛才趁著慌亂的時候怪盜靠近白石優紀的同時偷偷把寶石放在了她身上的亞伯臉色十分難看。
縱然怪盜並非惡意,隻是希望白石優紀這位對計劃毫不知情的參觀者做了一回助手,但對於自詡為半個保鏢的亞伯·奈特羅德而言,他未能發現怪盜的小動作,著實是不該。
幸好怪盜沒有惡意,但如果是其他心懷惡意著用同樣的手段靠近白石優紀呢?他是否能反應得過來?他又是否能夠判斷,到底誰是無意,誰是有意?他仗著自己身為吸·血·鬼·獵·人,用超出常人的夜視能力看完了整場怪盜基德的表演,卻沒將他在將項鏈塞回中森警部兜裡之後的動作放在心上,隻以為是白石優紀在後退時不經意與怪盜的撤退路線重合,完全沒有考慮過其他的原因,這讓他感覺很是挫敗。
“我……果然……”
不適合做一個保護者啊……連這種程度的警戒都做不到,他在保護人類這這一項來說,果然是毫無天賦。
比起一個保護者,他固然還是更加適合作一個破壞者……麼……“亞伯?”
注意到自家的僱員臉色鐵青看起來表情非常難看,白石優紀叫了他一聲,倒是沒有像他那樣後怕。
“他在鑽牛角尖啦”
跟著白石優紀的眼神看過去的江戶川亂步捂著嘴打了個嗬欠,他在職業生涯中遇到過的這種愛鑽牛角尖的傻瓜笨蛋們不少,都已經懶得勸了。
要是能勸的話,這個世界上的聰明人就不會那麼少了。
他這麼想著,沒來由地感覺到了睏倦。
“新人,快點把寶石還回去,然後我們回家啦”
江戶川亂步毫不客氣地支使起了中島敦,就像是支使他的前輩穀崎潤一郎一樣。
說到底,穀崎潤一郎和中島敦兩個人在他心裏的地位並無不同。
都是跑腿的,隻不過一個是已經熟悉了工作內容的熟練工,另外一個是雖然很有力道但是實在太瘦導致背上很硌人的遲鈍新人。
“誒?我去還嗎?”
雙手捧著粉色維納斯正用敬仰的目光注視著這枚珍貴寶石的中島敦聽到江戶川亂步的吩咐嚇了一跳,“可……”
可是他這麼屁顛顛地把寶石送回去,難道不會被警方當作是怪盜基德的助手而被抓起來嗎?雖然他是去送寶石來著……但怎麼說,寶石都在他的手上啊……“亞伯,你和敦君一起把東西送回去吧,幫他解釋一下就好”
白石優紀看著因為有了心事而顯得魂不守舍的吸血鬼獵人,又忍不住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明白了”
“特意支開你的保鏢,想和名偵探說什麼?”
看著亞伯高大的身影帶著中島敦走遠,江戶川亂步將含得差不多的棒棒糖一口咬碎。
“事先宣告,名偵探對大家族之間的勾心鬥角沒什麼興趣”
白石優紀看著江戶川亂步的側臉,並不昏暗的路燈在那張充滿了稚氣的娃娃臉上打下影影綽綽的影子,反倒讓這個平日裏看起來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的青年透出幾分成熟。
白石優紀看著眼前的這個青年,驚訝地發現她竟然找不出一絲先前俏皮又可愛的小黑貓影子。
於是她轉過頭,將目光轉向了博物館的方向,苦著臉嘆了口氣。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她和港口mafia那莫名其妙起來的衝突,如果不是因為三笠宮知惠子強行插了一腳讓雙方冷靜下來,她差一點點就要和森鷗外打得頭破血流了。
明明他們其實並不需要爭個你死我活。
說難聽點,哪怕是武裝偵探社和港口mafia之間也沒有這種劍拔弩張到這種地步。
“……那是因為你是個小笨蛋”
江戶川亂步並沒有安慰非常失落的白石優紀,他隻是將嘴裏最後一點甜蜜的餘渣嚥下,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實。
“名偵探早就說過,你隻是一個普通人”
甚至連聰明人都算不上,隻是一個平均值以內的普通人而已。
哪怕有再多的幸運,再怎麼被老天爺眷顧,再怎麼擁有別人無法比擬的特殊力量,白石優紀依舊隻是一個普通人。
這也是江戶川亂步一直想要告訴她的。
“不要輕信命運”
哪怕被命運偏寵。
它是需要代價的。
“亂步先生,千萬不要對一位潛心侍奉神明的神子這麼說哦”
聽到江戶川亂步的話,白石優紀沉默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她知道江戶川亂步在說什麼,但是她並不認同。
看到白石優紀這個樣子,江戶川亂步忽然生氣起來,“你這個笨蛋!
為什麼一直這麼死腦筋啊?”
他甚至氣到伸出手戳白石優紀的臉頰。
“你會後悔的”
看著江戶川亂步毫不掩飾的怒意,白石優紀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她隻是定定地看著那雙在燈光下顯得尤為溫暖的碧色眸子,忽然笑了起來。
白石優紀張開雙臂,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她頂著江戶川亂步戳著自己臉頰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將自己撲騰進對方的懷裏。
和伏黑甚爾這種肌肉男的懷抱不同,江戶川亂步的身上是那種因為常年不運動而顯得特別柔軟的觸感,是那種軟綿綿的,毫無反抗之力的感觸,白石優紀甚至懷疑自己稍微用大點力就會把對方弄疼。
“喂喂喂!
你在幹什麼啊?!
亂步大人在生氣誒”
“不許撒嬌”
沒有注意到白石優紀的動作,哪怕預料到了也沒辦法擺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江戶川亂步僅僅是在被對方被對方抱住的一瞬間愣了數秒,然後就開始罵罵咧咧。
雖然如此,但他卻沒有掙紮。
哪怕名偵探很清楚,即使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偵探,但隻要他想,必然能夠掙脫開白石優紀的擁抱。
“謝謝你,亂步先生”
白石優紀也沒有抱多久,隻是埋在對方懷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好像把臉埋在貓肚子上深吸一口氣那般,吸進去的全是甜蜜的糕點以及清爽的洗衣粉留在外套上的味道。
江戶川亂步不愛運動,所以不怎麼出汗。
他喜歡吃點心、糕點、蛋糕甜品,所以身上都是那股子讓人聞了就感覺高興的味道。
他的懷抱很溫暖。
“……小笨蛋”
名偵探最後也沒有掙開對方的手,隻是用騰出來的手壓低了貝雷帽,蓋住了通紅的耳朵,輕聲嘟囔一句。
————————回程的路上,中島敦感覺江戶川亂步情緒好像很奇怪。
他一邊回了關心江戶川亂步的狀態而打來第十個電話查崗的國木田獨步,一邊偷眼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江戶川亂步。
“誒,是的,我們已經處理完了東京這邊的委託,正在往回趕……亂步先生很好,像是國木田先生說的那樣,我有刻意控住他攝入甜品的數量……呃?他並沒有很生氣……”
中島敦聽到國木田獨步那頭的話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江戶川亂步的臉色。
“被新人刻意控製了甜品的數量還沒生氣?”
國木田獨步在電話這頭立馬察覺到了不對,於是他又追問了兩句,“你們在東京那邊是又遇到了什麼案件或是見到了什麼奇怪的人嗎?”
“沒有奇怪的人……不過我們見到了優紀小姐”
中島敦這邊又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和江戶川亂步在博物館外偶遇了白石優紀和亞伯,並且江戶川亂步推理出怪盜基德把粉色維納斯藏在毫不知情的白石優紀身上這件事,另一隻耳朵卻敏銳地聽到江戶川亂步盯著窗外碎碎唸了一句。
“……女流氓……”
“??”
不是,亂步先生你和優紀小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為什麼你會這樣說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