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電話那頭的穀崎潤一郎現在有多迷惑,另一邊偷跑了的江戶川亂步和白石優紀循著味道找到了狐狸家的關東煮攤位。
白石優紀撩開帆布一看,並不是之前她在東京遇到過的那隻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而是之前在森林的邊緣見過的那隻年輕狐狸。
白石優紀笑著和年輕的店主打了聲招呼,和江戶川亂步各自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很自然地點起了自己想要吃的食材。
“蘿蔔,魚丸,還有……啊,還有牛肉丸”
白石優紀看了看鍋子裏煮著的食材,很快點了幾個上次自己沒吃過的。
年紀很輕,戴著麵具的狐狸攤主笑著應了一聲,又用戴著麵具的臉“看向”
江戶川亂步,“這位小哥不知道你想要點什麼啊?”
“還是說,和上次一樣?”
年輕的狐狸攤主記性很好,雖然是幾個月前才見過一次的客人,但他對白石優紀他們的印象很深,直到現在又恰巧碰到了他們,不能不說是有緣分。
“和上次一樣,然後我還要加點東西……”
江戶川亂步探頭點了幾樣自己想吃的,然後又摸了摸肚子,“如果還有炒麵的話也給我來一份,打包回去吃”
他這麼說著,碧色的眸子又看到了年輕狐狸背後食材櫃裏放著的材料。
“有油炸豆腐的話,也要一份”
“……誒,可是這是小生的……”
年輕的店主沒想到江戶川亂步會盯上自己的夜宵,開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
不要為難狐狸啊!
這可是狐狸最喜歡吃的夜宵,它每次都是在辛苦工作以後犒勞自己才會特別準備的又嫩又好吃的豆腐……這可是他特地收集了貢品從稻荷神那邊換來的……嗚嗚嗚……要被客人吃掉了……年輕的狐狸店主被客人盯上自己的食物時表現得很是緊張,說話的聲音還帶了幾分委屈。
聽起來……還蠻可愛的。
白石優紀這麼想著,眼睛忍住不往對方急切得都甩起來的尾巴和突然冒出的耳朵上麵瞟。
“亂步先生,剛剛才吃了一個雪糕吧?又要吃關東煮還要加炒麵,這麼多東西可吃不完啦”
她看著狐狸店主滿頭大汗的模樣忍不住失笑。
“那就算了”
江戶川亂步本來其實並沒有非常想要吃油炸豆腐的意思,隻是突然看到了店主身後的食材櫃,超乎尋常的推理能力告訴他這是非常特殊的食材,很珍貴,所以才會好奇心起想吃一吃。
被白石優紀這麼一勸也就放棄了。
他今天已經吃了很多了,的確是不適合再吃這麼多。
吃得太多消化不良的話,回去會被社長罵的。
“好的,那請兩位暫候,馬上就來”
被白石優紀結尾了之後,涉世不深的狐狸店主鬆了口氣,本就清脆的聲音聲調更高了幾分,聽出些少年氣來。
狐狸家的關東煮赫赫有名,不論是年輕的店主還是老奸巨猾的那位,手藝對上遠月學院的“十傑”
都有得一拚。
畢竟野狐的壽命長,能出師的一般都經過了多年的□□,就是生怕砸了店裏的招牌。
麵前這位狐狸店主聲音聽起來這麼年輕,想必料理的手藝應該是族裏的佼佼者。
吸飽了高湯的白蘿蔔帶著它本身特有的甜,再加上高湯的鮮美,燉得酥軟的白蘿蔔沒有一絲纖維,吃到嘴裏滿口都是水嫩鮮甜,是來自大地的最高饋贈。
牛肉經過數次滾打捏出來的肉丸帶著特有的肉香,同樣吸足了湯頭,咬起來Q嫩彈牙,湯汁和肉汁會隨著肉一起迸發出來。
白石優紀小口咬著滾燙的白蘿蔔,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說起來,這裏應該正在辦旅遊節的慶典,店長也是來湊熱鬧的嗎?”
“是呢,因為是國際性質的盛會,所以在我們那邊也很有名氣,小生覺得這邊應該會有很好的生意,就把攤子擺過來了”
年輕的狐狸店主拖著一口慢悠悠的京都腔,雖然是個青年嗓卻聽起來莫名帶了幾分綿軟。
“對這座城市的有什麼感想嗎?”
白石優紀吃得有點飽了,但看江戶川亂步還在那邊哼哧哼哧吃著炒麵,乾脆就拖著腮和狐狸店主閑聊起來。
“這座城市很有趣呢”
青年狐狸店主想了想,意味深長地給出了一個評價。
“不論是這座城市的普通人,還是這座城市裏的異能力者,以及生活在這些人類之中的妖怪們”
“各有各的特色,和其他城市的很不一樣”
“誒?”
聽到狐狸店主的評價,白石優紀感興趣地追問了一句。
“是哪裏比較有特色嗎?”
“嘛……就是這樣吧”
狐狸店主笑道。
“小生也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地方不一樣”
“如果真的要說的話,大概是……更自由?”
“不如說是更任性一點吧”
終於吃完了炒麵的江戶川亂步小口抿著關東煮的湯,清了清嗓子。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所以這座城市的大家,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力者,都相當任性哦”
“說起來,兩位客人和小店真很有緣分啊”
最後離開前,狐狸店主透過麵具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兩人,唇角微翹,
“兩位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鄙店吧?”
作為一隻狐狸,他可羨慕能夠替人結緣的稻荷神了。
白石優紀和江戶川亂步初識在自己的店裏,第二次又是兩人共同來到這裏……不得不說是緣分呢。
“是哦,我差點忘記了”
白石優紀點點頭,想起了和江戶川亂步的初遇。
那個時候她隻覺得對方是一隻驕傲自信的小黑貓,可愛到無人能及。
現在的話……白石優紀這麼想著,抬起頭看了看江戶川亂步,心裏暗自點點頭。
雖然已經人化了,但卻依舊很可愛。
“這是什麼奇怪的眼神?”
江戶川亂步注意到白石優紀投來的眼神,沒來由地感覺心裏毛毛的。
是那種被毛茸茸的逗貓棒逗弄了一下,心裏癢癢的,眼睛也離不開那根會動的羽毛。
“亂步先生,你和優紀小姐跑到哪裏去了啊——”
所有人之中,大約受到驚嚇程度最厲害的是穀崎潤一郎。
他不僅跟著小情侶們吃了滿肚子的狗糧,江戶川亂步和白石優紀偷跑了之後,他還被迫跟著厄運隨身的偵探們偵破了一場鯊人案件。
是真的非常充實的一天呢。
“園子,你們今天打算住在橫濱嗎?”
白石優紀和江戶川亂步回歸隊伍的時候很低調,就像是離開一樣,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什麼時候離開,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鈴木園子原本還想開口詢問,結果被毛利蘭攔住了。
小情侶兩個人找地方偷偷約會,她們幹嘛要追問這麼多啊,又不是什麼八卦心很強的歐巴桑。
“我們三個人應該會住一晚,爸爸已經訂好了民宿,就在這附近”
毛利蘭不知道毛利小五郎為什麼突然花錢住在這裏,但因為聽說來見老朋友,猜想是打算和許久不見的老友喝酒聊天個通宵,所以才會提前把他們兩個安置好。
“阿貞今天晚上的飛機,我送他”
京極真本身還有不少的比賽以及代言在身上,這次是特意抽了兩天回國陪鈴木園子約會的。
小姑娘體諒男朋友,雖然想要和他繼續在一起貼貼聯絡感情,但遇到這種情況也隻能依依不捨地把對方送去機場。
白石優紀回到自己店裏攤位的時候,安室透和中島敦已經把攤子全都整理乾淨了,趁著這個時候,陽光又腹黑的公·安·臥·底·同·誌已經把單純的小老虎的來歷都套了個一清二楚,甚至和直覺係的小老虎處得關係相當好。
“辛苦啦”
白石優紀看著說說笑笑的中島敦和安室透,隻覺得中島敦這小孩真的需要有針對性地培養一下對外人的警惕心了。
哪怕她清楚安室透的身份,也知道他不會對中島敦怎麼樣,但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人呢?小老虎這麼容易被騙……太危險了。
白石優紀回到店裏的時候差點沒被黑著臉的伏黑甚爾嚇一跳。
中島敦甚至都應激出了一身的毛毛。
“甚爾,幹嘛露出這麼嚇人的表情啦?”
看清楚伏黑甚爾臉上的表情僅僅是不爽並不代表打算刀人,白石優紀才鬆了口氣,對著自己的保鏢埋怨起來。
“……你今天,和武裝偵探社的那個臭小子出門約會了?”
伏黑甚爾朝著白石優紀展示了手機裡的照片,照片裡她和江戶川亂步兩個人肩並肩走在一起,手上還拿著明顯就是一對的甜筒,臉上帶笑的模樣看起來不能更甜蜜了。
伏黑甚爾看到這張照片就來氣。
雖然他自認是個渣滓,但好說歹說也算是養了白石優紀十多年,四捨五入這也是一個小閨女了,怎麼突然和野男人出門約會都不提前告知自己一聲的嗎?還有,那個臭小子有什麼好的,一臉的狂妄自大。
他還沒忘記最初兩人相遇的時候,江戶川亂步那個臭小子可是看他家的小姑娘相——當的不順眼呢。
這麼著,合著這是要上演什麼歡喜冤家的惡俗劇情嗎?“誒?約會?”
聽到伏黑甚爾的話,白石優紀表現得比他還驚訝。
“我們隻不過是在逛展會的時候遇到了,就順便約著一起逛了而已……”
這也能叫約會?聽到白石優紀的辯解,伏黑甚爾的臉更黑了。
“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會‘突然’在展會的時候偶遇,吃了一個他提前派人跑腿買來的雪糕之後,再兩人雙雙相約著失蹤的?”
這不叫約會叫什麼?這TM不叫約會,叫什麼啊?!
別以為他現在是個孤家寡人,他結過婚有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