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點半,江一鋒乘坐的飛機落地江北國際機場。
剛走進貴賓樓,就看到田熹薇和李一彤站在一起。
兩人穿著相同款式的連衣裙。
隻是李一彤的裙子是藍色的,搭配單馬尾的髮型,加上彎彎的笑眼,更顯清新甜美。
而田熹薇是紅色裙子,領口有點低,擠出一道誘人的溝壑,搭配大波浪的長髮,展露出火辣性感的風情。
自古紅藍出CP,兩女一個甜美一個火辣,這樣站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江一鋒都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幾眼。
還是田熹薇性子急沉不住氣,她看到江一鋒後就是一個飛撲,抱在江一鋒身上親了一口,然後興沖沖的問道:“我們是先去釣魚城參觀,還是先在城裡玩一天?”
江一鋒捏了捏田熹薇光滑的臉蛋,說道:“先辦正事,我先去釣魚城逛逛。”
李一彤立即說道:“那我安排車輛。”
江一鋒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就在市區等我吧,我自己一個人過去,先感受一下當地的情況。”
在江一鋒看來,曆史本身就足夠有戲劇性和情緒張力。
能在曆史上留名的戰役或者故事都是極為經典的。
拍攝曆史題材的影視劇,其實並不需要太多的修飾和改編,把還原度做好,把素材收集好,在劇本上就夠用了。
很多導演在曆史劇上過多改編,基本都是畫蛇添足。
所以江一鋒要到釣魚城當地遊覽,跟當地人接觸交流,來獲取素材。
他打算先一個人過去接觸第一手資料,後麵再跟官方合作。
所以要儘量低調一點,冇必要帶著美女在身邊。
在江一鋒眼裡,工作還是第一位的,美女都在碗裡不用著急。
看他這樣說,桐心薇泯都有些失望。
尤其是田熹薇,這是她第一次在生活中穿得如此火辣,就是在暗示江一鋒,她已經成熟了。
田熹薇期待著瓜熟蒂落,但江一鋒有自己的工作節奏,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大家一起在機場附近吃了個午飯,江一鋒就打了個車來到了合川。
這是山城的一座衛星小城,城市基建算不上好,破破爛爛的地方不少,但生活節奏緩慢閒適,喝茶的、打牌的、嘮嗑的比比皆是。
未來這座縣城也曾火爆全網,但不是因為釣魚城,而是抖音某博主在網上喊人殺豬,最終引發的大型殺豬菜社會實驗活動。
江一鋒在縣城逛了一會兒,纔買票進了釣魚城景區。
釣魚城雖然山頭不高,崖壁也隻是幾十米,但此處是嘉陵江、渠江和涪江三江的彙流處,再加上植被茂密,城內有水庫養魚,還有開墾的耕地,能自產補給,確實是易守難攻之處。
這裡建築很多是石頭,所以儲存得還算不錯,一路走來能看到不少古蹟——宋代的采石場、水井、兵營遺址,還有叫“九口鍋”的兵器工坊,護國門的斑駁城牆,以及忠義祠裡守城將士們的牌位。
走在這裡,可以感受到歲月的蒼涼與變遷。
結合曆史戰役,整個景區還是很有看點的。
但是景區遊客稀少,江一鋒來的時候是下午2點多,在這裡逛了一圈都冇遇到幾個人。
江一鋒在景區查閱了一些資料,又找了個導遊講解,瞭解釣魚城戰役的故事。
導遊的話術本就官方,講過千百遍後更是有些麻木。
他的故事聽起來情緒不足,總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
江一鋒也不著急,離開釣魚城後,他又來到淶灘古鎮逛了一圈。
這鎮子三麵是懸崖,唯一的入口是石梯,像一座天然的堡壘。
街上有一家老茶館,江一鋒走了進去,跟一旁喝茶的老大爺聊天。
老大爺不認識江一鋒,但熱情而健談,聊到釣魚城戰役的往事時,更是滔滔不絕。
“你說咱釣魚城這是立了多大的功勞啊,愣是一點名氣都冇有。
哎!據說上麵也不太想宣傳的樣子。
好像教材上都把嶽將軍的描述,從民族英雄改成了愛國將士,我們這地方也不指望出名了。
更何況現在的年輕人也不愛聽我們講這些老掉牙的故事,他們都有自己的理解。”
江一鋒給老大爺點了根菸,問道:“他們怎麼理解?”
“有些年輕人說我們釣魚城吹得太過了,蒙哥身為蒙古大汗卻喜歡自己打仗,遲早是要死在戰場上的。
即使不死在釣魚城,也要死在其他地方,這是必然的。
老漢我問他為什麼其他地方的人不殺蒙哥,是他們不想嗎?是他們天生喜歡當狗嗎?俄羅斯大公還要爬火圈呢!
這些人就罵我老頑固,說我不懂曆史唯物主義。
我聽到他們喊俄國人是戰鬥民族,我就來氣!”
說到這裡,老大爺抽了一口煙,情緒也上來了。
他繼續說道:“還是我們漢人骨頭硬!
釣魚城守將張玨守重慶時誓死不降,城破巷戰之後,他拿刀抹脖子自殺,但刀刃砍捲了,根本割不動脖子,因此被俘虜。
但張玨仍舊不屈服,在押送元大都的途中,趁士兵不注意奪了長弓,用弓弦把自己勒死了!
當時好幾個押送的士兵拉扯他的手臂,但根本拉不動。
很多人以為弓弦勒死是憋死的,其實不是,我大爺告訴過我,張玨的力氣很大,弓弦活生生的勒進了他的喉管裡,噴血三尺而亡!
這纔是戰鬥民族!頭可斷血可流,但膝蓋不能軟!”
這大爺講的故事跟官方資料有一點差彆,但細節更多,聽起來更為震撼。
江一鋒說道:“張玨的事蹟文天祥也很感歎,他還專門給張玨寫了一首詩:
氣戰萬人將,獨在天一隅。
向使國不滅,功業竟何如?”
大爺聞言,點頭說道:“還是文化人會誇人。”
江一鋒卻搖了搖頭,說道:“無論是釣魚城還是張玨,起碼也是留下了身後名。
冇有留下姓名的那些人呢?
釣魚城戰役,有冇有城內軍民的故事?”
老大爺愣了一下,冇想到江一鋒會這樣問。
他彈了彈菸灰,沉思了一下,說道:“釣魚城守了三十六年,最後遇到了乾旱,山上的天池水都乾了,不僅糧食減產,還嚴重缺水,當時那個難啊……再加上其餘各地陷落,孤城堅守失去了意義,守將最後跟元軍達成了投降協議。
在元軍答應不殺城內百姓的情況下,釣魚城開城投降。
但是在投降的當天,發生了非常感人的一幕——城內守城的軍官集體自殺。
他們既是要保全自己的氣節,寧死不做元軍俘虜,更是為了城內百姓的安危。
畢竟蒙哥是死在這座城下,需要有人擔責。
他們自殺了才能平息蒙古人的怨恨,保住城內百姓的性命。
那一天釣魚城十萬百姓痛哭,淚水和血水交織在一起,灑在了這片土地上……”
聽到這裡,江一鋒腦海裡立刻就有了悲壯而慘烈的畫麵。
這就是他想要搬到大銀幕上的故事。
不是曆史書上的寥寥幾行字,也不是導遊那裡的官方表述,而是當地人口口相傳的細節。
或許這其中有不太嚴謹的地方。
但曆史本就是模糊地帶,一切曆史皆為當代史。
江一鋒需要這樣的素材來完善自己的劇本,進行當代的表達。
跟老大爺聊了兩個多小時後,江一鋒又去了一家粉麪館,吃了一碗合川米粉。
在吃粉的時候被老闆娘認了出來,又聊了很久。
就這樣,江一鋒在釣魚城附近住了兩天,跟當地人瞭解了很多故事,寫出了“釣魚城”的劇本大綱。
他在這裡走街串巷,最終還是驚動了當地的文旅部門。
層層上報之下,最終山城文旅的領導也來了。
當他們聽說江一鋒要在合川這裡拍攝一部電影時,都覺得喜從天降。
真是“人在單位坐,業績自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