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73章 捉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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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影落早起便想離開蘇家，奈何蘇明卿一直阻攔，雪霽守在門口，硬是不讓她離開。

她惴惴不安地在蘇家待到了下午，蘇明卿的兄長蘇明熠從禁軍府衙回來之後，甚至特地來這院子瞧了她一眼。

蘇明熠跟蘇明卿兩兄弟就是兩個極端，蘇明熠看上去冰冷而不近人情，無論見誰都板著一張臉，身上透著禁軍副統領該有的威壓，說話嗓音厚重低沉，而蘇明卿則總是麵帶笑容，無論對誰，包括對下人，總是滿臉親和，聲音清朗如同春日山澗溪水叮咚，對蕭影落更是溫柔至極，常常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捏捏她的臉蛋，點點他的鼻尖。

跟蘇明卿在一起是輕鬆愉悅的，可待在蘇明卿的家中，蕭影落總是不自在，緊張，老是有一種無法習言說的焦慮。

也許是心中還抱著今後能跟蘇郎成雙成對的希冀吧。

蕭影落和蘇明卿難得這樣相處一整天。

蕭影落在屋子裡待著，該喝藥喝藥，該休息休息，蘇明卿在屋子外，過一會兒便叫她一聲：“阿落，現在身子好些嗎？”或者“阿落，你悶不悶，我給你講個笑話。”

蕭影落一點都不悶，她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持續很久很久，可往往天不遂人願，傍晚時分，雲逸匆匆忙忙來客院稟報：“郎君，不好了，楚王帶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了！”

安逸靜謐的氛圍一下被打破，蕭影落什麼都顧不得，連忙從榻上爬起來走出房門，焦急地對蘇明卿道：“快給我找個地方躲藏，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楚王這人凶狠暴戾，脾氣壞得很，我怕他報復甦家。”

蘇明卿麵色如常，一點不不慌，反而對雪霽道：“去拿薄披風給娘子披上，彆吹風受寒了。”

前院，蘇明熠代替父親將李棄請到了正堂，有禮有節地招待著。

李棄麵色冷寒，蘇明熠雖然嚴肅，卻全無慌亂之舉。

隻聽李棄冷冷問：“本王的側妃呢？”

蘇明熠目光平靜，聲音冷酷神情恭敬不卑不亢道：“王爺說笑了，王爺的側妃不是應該在王府內嗎？王爺怎麼來蘇家找人？”

李棄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明熠。

對方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挺闊，氣質倒是和榮何有些相似。

李棄看不出對方說謊與否，繼續道：“昨日有人親眼看見令弟蘇明卿在街上對本王的側妃做出逾矩之舉，將本王的側妃帶回了蘇家。那可是本王的側妃，蘇二郎與本王的女人私相授受，若非顧及蘇昭儀的顏麵，本王可立刻派人搜找帶回側妃，處置令弟。”

蘇明熠眉頭挑了下，這樣倒是跟蘇明卿多了三分相似之處。

不過他仍舊不慌，反而是皺眉思索，隨後起身拱手道：“殿下，昨日下官當值，並未在家，不知家中發生了何事。雖然舍弟向來頑劣不守規矩，但也並非那等不知輕重敢對側妃做出逾矩之行的人。還請王爺稍待，下官讓人將舍弟叫出來給王爺問話。”

李棄嘴角扯出個弧度，起身帶著衛昭便往門外走，邊走邊道：“不用了，本王帶了親衛來，要無禮親自搜查一番了。”

蘇明熠聞言眼中悄然閃過一抹緊張，卻麵色不改，跟著李棄走出了正堂，悄悄向門口的一名小廝使了個眼色。

那小廝趁李棄分派人手的空隙，悄悄往客院的方向去了。

然李棄敏銳非常，見狀立刻吩咐衛昭與自己跟了上去。

此時蘇夫人從內堂走出來。

她可冇有蘇明熠那麼鎮定自若，一見李棄往蕭影落暫住的院子去了，頓時麵露焦急，伸手抓住兒子的袖子扯了扯，低聲道：“那個逆子還跟楚王側妃在院子裡呢，這可怎麼辦？”

蘇明熠心中也有些焦灼，但卻不會在母親麵前表現出來，而是反手拍了拍蘇夫人的手臂：“母親放心，蘭成應當心中有數。”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蘇家可千萬不能出什麼事。”

眾所周知，楚王如今得勢，若是惹到他，說不定蘇家在宮中的女兒便會不好過。

李棄帶著衛昭輕而易舉便找到了蕭影落暫住的院子外，院門雖然關著的，可看門框兩旁掛著的宮燈便知此客院與其他客院不同。

看著緊緊閉著的院門，李棄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緊張。

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門打開後，真的看到她的側妃與蘇明卿待在一起，即便他們什麼都冇做，可他還是會很生氣很生氣。

明明他來之前便已經篤定，蕭影落一定在蘇家，現在即將要見到早已氣了自己上百遍的那一幕，他又忍不住希望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想。

“王爺。”衛昭手中緊緊握著佩劍，瞧著那院門，也有些緊張，請示他要不要開門。

跟來的蘇夫人和蘇明熠都下意識手心攥了一把汗，緊張之下一言不發。

此時院門卻忽然被一個端著喝剩的果漿的婢女打開，院內的場景頓時一覽無餘。

婢女見院門口這麼多人，連忙讓都一邊低頭侍立。

院中隻有三四個婢子伺候，她們紛紛向門口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棄冷眼在院中掃了一圈，不再猶豫，大步跨了進去，到了主屋門口，忽聞裡頭有男女說話的的聲音，隔著門聽不清交談內容，偶爾有女子低低的笑聲透過房門傳出來，落入屋外所有人的耳中。

旁人離得遠不知，衛昭卻已經感受到李棄身上的寒氣彌散開來，悄悄轉頭看過去，他額頭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衛昭極害怕此時王爺被氣得離魂症發作做出些離譜的事情。

好在他忍住了，伸手猛地推開了屋門，大步跨了進去。

屋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珠簾後的臥榻上，一個女子仰躺著，後腦勺墊著個引囊，胸口半露，一個男子則伸手勾著她的下巴正要親上去，隻是突然被推開的房門打斷了兩人的動作，兩人同時扭頭朝門口看過來。

男子正是蘇明卿，而女子卻並非楚王的側妃蕭影落，二十個長相秀麗身材傲人的蘇家婢女。

攥得咯吱作響的拳頭瞬間鬆懈下來，李棄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站在後頭的蘇夫人和蘇明熠也都悄然鬆了口氣。

屋內，蘇明卿皺了皺眉，拉起旁邊的被子將身下的美人兜頭蓋住，自己緊接著站了起來，伸手將胸口敞開的衣襟給拉上，眼中還有未散儘的春色，走到門口笑不達眼底地問：“楚王殿下大駕寒舍，帶這麼多人來，參觀臣與美嬌孃親熱嗎？楚王既有這等雅興，不若臣請楚王殿下到平康坊風流一夜，或者到西市請兩位胡姬美人相陪？”

未等李棄言語，蘇明熠立刻出聲嗬斥：“蘇蘭成！不得對王爺無禮，還不賠禮！”

蘇夫人：“阿彌陀佛。”

蘇明卿冷嗤一聲，不似平常那般對人彬彬有禮，反而背靠到門框上，一腳曲起來雙手環抱胸口，一副少見的痞樣。

“殿下雖為王爺，可冇有搜捕令私闖民宅，該賠禮的不應該是王爺嗎？”

此言一出，蘇明熠頓時氣極，疾步跨到蘇明卿麵前，兩下將他雙手反扣在身後，迫使他在李棄麵前躬身，怒道：“誰教你如此無禮？立刻給王爺賠不是！”

論武功和力氣，蘇明卿自然都比不上當禁軍副統領的兄長，此時被蘇明熠這般控製著，他想要掙紮都掙紮不開，隻能憋屈地仰頭怒視著李棄。

李棄的怒火卻無聲無息地散了，看著蘇明卿的眼睛，他質問：“本王的側妃在何處？”

“王爺的側妃與臣有何關係？側妃丟了要來問臣？”蘇明卿嗤笑一聲。

其實這樣的話是毫無信服力的，蘇明卿自然明白，又補充了一句：“王爺若是覺得臣敢私藏王爺的側妃，那便請進屋搜查，若是能夠找到側妃一根頭髮絲，臣都任憑王爺處置。”

李棄沉沉看著蘇明卿的眼睛，什麼都冇說。

衛昭轉頭問他：“王爺，屬下進去搜？”

李棄沉默了許久，最終抬手製止，扔下一句“走吧。”

其實他應該進屋去查的，可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些怕，怕進屋真的搜到了與蕭影落有關的東西，到時候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也許來蘇家這麼一遭，就是給自欺欺人的自己找了個讓自己安心的藉口。來勢洶洶地來蘇家一趟，神情落寞地回了王府。

他不知道此時蕭影落在何處，隻覺得心好像無聲無息地空了一塊，有些漏風，難受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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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遊原上，一輛馬車不緊不慢沿著平然的土路一路往前，踏著夕陽往一個私人院落而去。

那院落自然也是蘇明卿的產業，隻是鮮有人知。

馬車內，蕭影落悶悶不樂靠在引囊上，兩隻手輕輕搭在小腹上，下意識地來回撫摸。

圓圓和雪霽坐在一旁，圓圓見狀，也挪過來靠著她，伸手跟著一起往她肚子上抹。

雪霽掀簾子往外看了看，霞光萬丈照得人麵頰泛紅。

轉而開口問蕭影落：“側妃，既然王爺想接你回去，你為何又要躲出來呢？”

蕭影落嘲諷般地笑了笑，涼涼道：“我蕭影落雖然出生寒微，可怎麼著也是當側妃的人了，他那般輕飄飄將我趕出王府，轉身立刻後悔又要接我回去，我若那般輕易讓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豈不顯得我太廉價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