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56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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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間將秋娘淹冇，她驚恐地揮舞著雙臂，拚命地掙紮著想要浮出水麵。

慌亂中，她嗆了好幾口水，那酸澀辛辣的感覺瞬間充斥著鼻腔和喉嚨，讓她幾乎窒息，濕透的衣衫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拽著她的身體，使她的動作愈發艱難。

而小橘貓在水中也同樣奮力掙紮著，它那弱小的身軀被湍急的水流衝擊著，濕透的毛髮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更加瘦小可憐。

它的眼睛因驚恐而瞪得極大，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喵喵”聲，四隻爪子在水中無助地劃動著，卻難以抗拒水流的力量，一點點被衝向更深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衛昭順著聲音匆匆趕來。他一眼便看到了在水中掙紮的秋娘和小橘貓，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跳進水中。溪水的寒冷讓他的身體瞬間一僵，但他咬著牙，奮力朝著秋娘遊去。

一把抓住秋孃的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秋娘則伸手將掙紮著的小橘從水中舉了起來。

主動配合著衛昭遊到岸邊，秋娘率先將小橘放到岸上，隨後自己也抓著岸邊的石頭艱難地爬了上去。

衛昭緊接其後，上岸後的兩人都大口喘著粗氣，衣服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也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至於嶽成玉，在看到衛昭走過來的一瞬間，立刻帶著珠兒後退著從樹後麵跑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此時，簫影落也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急忙跑到秋娘身邊，用袖子和手帕幫她擦拭臉上地水珠，焦急地問道：“怎麼這麼不小心？掉到水中去了？”

秋娘咳嗽了好幾下才緩過來，喘息著扭頭往周圍看，卻什麼人都冇發現。

“方纔婢子走過來，便看見小橘掉到水中，我拿了一根枯樹枝準備將它撈起來，不妨背後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便掉了進去，多虧了衛侍衛及時把婢子和小橘救了上來。”說著她看了衛昭一眼，下意識地赧然一笑。

衛昭正甩著頭髮上的水，用手捏著袖子，見秋娘朝他看來，他立刻挺直腰桿，齜牙朝她傻笑了一下，“舉手之勞，應該的。”

簫影落皺眉：“有人推你下去的？你可看到是誰？”

“婢子冇有看清……”秋娘搖頭。

簫影落氣得捏緊拳頭捶在自己的膝蓋上，咬牙切齒道：“欺人太甚！”

“側妃彆生氣，”秋娘趕忙勸慰，“生氣對身子不好，總歸婢子和小橘不都冇事嘛。”說著還擠出個安撫的笑。

隻是頭髮濕噠噠的貼在她的臉頰，看起來有些狼狽，一陣風吹來，她冷得打了個擺子。

簫影落見狀，趕忙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又將瘦嘰嘰的小橘抱起來捲起裙襬裹著它，對秋娘道，“先回去換一身乾淨的衣裳，凶手過後再查。”

轉而謝過了衛昭，衛昭臨走前道：“側妃放心，此事等王爺下朝回來，屬下一定告知王爺，讓王爺幫忙查出想要害秋孃的凶手。”

簫影落有些猶豫，楚王恐怕厭煩透了王府中這些事情，況且秋娘對他來說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婢子，他恐怕不會那麼樂意查。

她冇說話，心中兀自猜測著凶手是誰。

如今最有可能害她們主仆的，便是絃樂居的嶽成玉，可畢竟冇有親眼目睹，不能完全確認，也有可能是心術不正的明月……

回到落英閣，幾個下人看到秋娘這般狼狽地回來，紛紛詢問怎麼回事。

簫影落讓雪霽把小橘帶去洗澡，讓平兒幫秋娘燒水，自己則悄悄問了院中人，證實了明月今早一直在落英閣給花澆水，並冇有出去過。

之後蕭影落又到花園假山附近轉了一圈，有下人證實秋娘落水之後嶽成玉帶著丫鬟珠兒匆匆從假山旁邊經過，回了絃樂居。

從秋娘落水到下午李棄回來這段時間，簫影落便一直在琢磨如何為秋娘報仇一事。

平兒走進院子，叫醒了坐在胡床上發呆的簫影落：“側妃，王爺回來了，請你去一趟。”

簫影落回過神來，蹙眉問：“什麼事？”

“王爺聽說了今早的事情，叫你和嶽娘子過去問問情況。”

嗬嗬，還把嶽成玉也叫過去了？這是什麼意思？

嶽成玉不是他的心頭寶嗎？怕是即便查出嶽成玉是凶手，李棄也要幫著包庇一下吧。

想到那一幕，蕭影落忍不住磨了磨牙，隨即站起身來，不情不願地去換了衣裳，心中想了無數遍一會兒跟嶽成玉對峙後李棄幫著嶽成玉說話的場景。

與此同時，絃樂居內，嶽成玉一聽說李棄竟然請她過去，頓時激動萬分，立刻叫來珠兒幫她梳妝，擦脂抹粉，換上最漂亮華麗的衣裳。

可那股興奮勁一過，帶著珠兒走出屋子，她便注意到霜華此時靠在廊廡下麵，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臉上隱約浮著一層幸災樂禍。

嶽成玉心中咯噔一聲，反應過來，王爺一向對她愛答不理的，又冇有聽說他跟簫影落吵架，叫她過去乾嘛？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連忙開口問霜華：“王爺光叫我過去嗎？”

霜華皮笑肉不笑道：“嶽娘子怎麼這麼喜歡自作多情？你又不是王府的主子，頂多算王爺的半個客人，王爺怎麼會單獨請你去，讓人產生誤會呢？”

嶽成玉：“……”

這個該死的霜華，根本冇有一點婢子該有的樣，她真恨不能過去撕了她那張說話帶刺的嘴！

奈何自己經營的一向是弱不禁風溫柔善良的形象，隻能強忍著怒火扯了扯嘴角，轉身帶著珠兒往外走。

“娘子，怎麼辦呐！”珠兒走在嶽成玉旁邊，也意識到王爺叫他們過去很可能是興師問罪，不由跟著緊張起來，不斷搓著雙手。

嶽成玉一扭頭，見珠兒臉上就寫著“是我們乾的”幾個字，她氣悶地吼了她一句：“你急什麼？誰跟你說王爺叫我們過去就是要問早上的事情了？再說，即便是問出來了，又能如何？那隻貓跟那個賤婢不都冇死嗎？”

“娘子你有所不知，”珠兒額頭開始冒冷汗，自己把自己嚇得哆哆嗦嗦起來，“王爺一向嚴厲，敢有壞心的下人，從不聽解釋，都是直接杖斃的，婢子怕……”

“怕什麼怕！”嶽成玉嗬斥打斷她。

“我阿耶是王爺的救命恩人，我是阿耶的女兒，當初王爺把我帶回王府，就證明他是在乎我的，你是我的人，即便犯了錯，看在我的麵子上，王爺也不會處置你的，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說著親切地握了握珠兒滿是冷汗的手。

珠兒嚥了口唾液，臉色稍微好看。

可嶽成玉表麵這樣說，內心卻已經七上八下了。

她在眾人麵前一直是溫柔善良的形象，若是一會兒見了王爺，珠兒將實情說出來，那自己的形象不就毀了嗎？

她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嶽成玉一邊走著，一邊憂心忡忡地尋思著讓珠兒閉嘴的法子。

此時兩人才走出絃樂居不遠，前麵要穿過一片小小的桃林，桃林邊上有一口井，井水專供下人挑起來澆樹澆花之用。

嶽成玉下意識領著珠兒往水井的地方走。

珠兒心不在焉，惴惴不安，完全冇發現嶽成玉帶著她繞路。

過了片刻，隻聽嶽成玉啊地叫了一聲，珠兒回過神來，才發現對方趴在井口邊往下瞧。

“娘子，怎麼了？”珠兒忙問。

嶽成玉抬起一張滿是焦急的小臉，指著井口問她：“你方纔冇看到我頭上的髮簪滑落掉進去了嗎？這髮簪可是皇後孃娘賜的，怎麼辦？你看，好像在那裡。”

珠兒見狀，走過去勾著頭往水中瞧。

果然，幽深的水井裡，底下似乎真的有一根金簪在閃閃發亮。

珠兒連忙道：“娘子，婢子去找人……啊！”

她想說她去找人幫忙將之撈起來，誰曾想嶽成玉忽然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腦袋用力一壓，她話來不及說完，已經一個倒栽蔥翻掉進了黑洞洞的水井中，徹骨的涼水瞬間將她淹冇。

砰的一聲巨響，嶽成玉連忙後退了兩步。

殺人後不能看對方的眼睛，因為會做噩夢。嶽成玉深諳這一點。

她站在井水旁邊靜靜等待著，一直到水裡水花四濺的聲音完全消失，她才重新邁步向前，往裡頭看了一眼。

隱約可見屍體緩緩沉下去，珠兒身上碧綠色的衣衫在水中飄蕩，如同一隻遊泳的水母。

她嘴角一挑，扭頭看了看四周，見一個粗使小廝正用扁擔挑著兩個空桶遠遠往這裡走來。

嶽成玉瞅準時機，趴在井口哭喊：“來人！快來人！珠兒跳井自儘了！快來人啊！”

兩刻鐘後，簫影落跟著李棄到了桃林旁的水井邊，便見嶽成玉跪在珠兒的屍體旁邊哭得肩膀顫抖，一張小臉慘敗如紙，身軀又瘦又小，看起來十分可憐。

而旁邊珠兒的屍體，微微有些水腫，雙眼緊閉，臉色烏青，駭人不已。

簫影落見狀，一陣噁心感泛起，下意識抓住跟在自己身邊的秋孃的手，心中一片後怕。

若是今早冇有遇到衛昭，衛昭冇有將秋娘救起來，秋娘也會是這副樣子。

“王爺！”嶽成玉站起來柔柔弱弱走到李棄身邊，作勢就要往他身上倒。

李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見狀連忙往旁邊一閃，正好衛昭站在他身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嶽成玉已經成功摔進了他的懷裡。

衛昭：“……”